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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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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主靠在萧凛肩膀上,整个人缩在他怀中,仿佛风雨中藏在苍鹰翅膀下的雏鸟。
过了一会儿,听萧凛轻叹一声,说道:“是我不好,出了这等纰漏,吓到阿绵了。”云絮从他颈窝中抬起头来,说:“怎会是陛下的错呢?”想了想,又说:“不过那些都是什么人啊?陛下会有危险吗?”回想起当时那可怕的场面,云絮身子不禁抖了抖。
萧凛嗤笑一声,把她抱紧了些,对上那双带着惧意的眼睛,斟酌了一下,说:“不过是手下败将派来的些小兵罢了,以后不会再让阿绵见到。”
听陛下说是手下败将,那定是没他厉害,云絮稍稍放了心,靠回他肩上,又听萧凛问道:“那时阿绵怎么会在那?”
被他这么一问,云絮突然想起那枚玉坠。她那时被刺客吓到,都忘了是去做什么的。游出去这么远,一直没有寻到,现在又过了许久,要想找到更是难上加难。
她心中焦急,抓住萧凛的衣襟,说:“我不小心把陛下给我的玉坠弄掉了,我想找回来,可哪里都看不到。”
她实在喜欢那玉坠,若是丢了,定要伤心好一阵,说着眼中泛了泪,声音也带了哭腔。一侧脸颊忽然被捏起,萧凛冷着脸说:“不过一个玉坠,也值得你不顾安危只身去寻?”说着手上惩罚似地用了些力气。
云絮“唔”了一声,挣开他的手,揉了揉被他捏疼的脸,说:“可是我好喜欢~”东西毕竟是他送的,见云絮这样重视,萧凛实在生不起气来,抬手抚了抚她的发,说:“我再寻一块一样的给你,好不好?”
云絮鼓起脸颊,摇了摇头。“我就想要原来的那个……”萧凛轻笑一声,道了声“好”,眼中尽是温柔纵容。“那我派人去寻,一定给小公主殿下寻回来,只是以后不可再像这般自己涉险了。”
听他这样说,云絮反倒有些过意不去了。陛下事情那么多,手下的人定也有别的任务,那玉坠早不知滚落到了哪里,且小小一枚,落在山泉之中,想要寻到谈何容易?
云絮纠结了一会儿,咬了咬唇,说:“还是算了吧,太麻烦了……”萧凛低头凑近,看着她那为难的样子,挑了挑眉毛问:“当真?”
云絮抬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她该善解人意些,不能给陛下添麻烦,但心里又是真的不舍得那玉坠。萧凛长指点了点她的额头,说:“阿绵可知我如今地位?”
云絮不知他为何问起这个,但还是点点头,认真答道:“陛下很厉害,许多国家的君主都要敬重陛下。”其中也包括她父王呢,云絮心里默默加了一句。
襄军已降,其他小国不是被萧凛攻下,就是已主动投诚,那些名存实亡的“国君”,对他何止是敬重?萧凛自然不会跟小公主说这些,只是淡笑着说:“那阿绵应知道,对常人来说再难的事,在我这里都简单得很。”
这倒是真的,陛下这样厉害,身边的人也定都是能人,不管什么事,只要他一声令下,有什么办不到的?萧凛眉眼温柔,深深凝着怀中人,道:“所以阿绵在我面前,只需遵循本心,不必这样懂事。”
云絮听了这话心头一撞,即便是在父兄面前,她大多时候都是善解人意的,就算有时任性调皮了些,也都知道分寸,可陛下竟说让她不必懂事……云絮感觉心跳越来越快,脑袋晕乎乎的,连萧凛握住她的手都没有察觉。
萧凛的大掌包裹住她的小手,亲昵地揉了揉,问:“要不要我派人把玉坠找回来?”这次云絮点了点头,她忍不住抬臂抱上萧凛的脖子,滚烫的脸颊压在他肩上。
“陛下,你怎么这么好啊?”
萧凛扬唇一笑,拍了拍她的背,说:“那阿绵可要多念着我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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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凛的人动作迅速,很快就找回了那玉坠。风卓给小公主送来,说:“陛下正和许公谈事,让属下给公主先送来,陛下说公主沾了凉,这玉坠就先放到荷包里,先别贴身戴着。”
云絮谢过风卓,喜滋滋地接过那玉坠。没想到这么快就寻了回来,陛下也太可靠了些。
小公主受了这样大的惊吓,萧凛心中担忧,从许成安那里回来就赶了过来,一下午陪着小公主下棋投壶,两人都没再出去。
白日里有萧凛哄着,云絮倒没再害怕,可毕竟那时所见冲击太大,到了夜里睡觉时,被她努力忽视的恐怖景象又入了梦。不断喷洒的鲜血染红山石花草,耳边是阵阵痛苦哀嚎,下一瞬,那表情狰狞、面带鲜血的身影向她扑来,眼看就要将她压倒。
云絮猛地惊醒,她剧烈地喘息着,身上已经被冷汗浸个半透。屋里留的一盏小夜灯不敌这如墨夜色,那些可怕的黑衣人好似随时都可能从黑暗中现身。云絮坐起身,看着笼罩四处的无边幽暗,心中害怕得厉害,抱着膝盖抽泣了起来。
守在屋里另一侧的夕禾听到动静,赶忙过来查看,见云絮哭成这样,吓了一跳,轻拍着她的背问:“公主,怎么了?”
即便知道陛下定是做了万全部署,不会再出现刺客,可云絮依然惶恐不安,感觉只有在陛下身边时才能完全放心。她吸吸鼻子,小声说:“我想去找陛下。”
夕禾愣了愣,说:“公主,现在太晚了,陛下也许已经歇息了。夕禾在床边守着,公主不用怕。”这深更半夜的,让公主找过去,孤男寡女万一陛下把人欺负了可如何是好?
可云絮摇了摇头,道:“我要去看看,他要是睡了,我再回来。夕禾,你陪我去看看好不好?”云絮眼眶还蓄着泪,盈盈望过来,实在没办法对她说不。夕禾心中暗叹一声,罢了,公主总归是陛下的人,早些知事也不是坏事。
重新换衣服太费时间,云絮只在睡袍里披了件外裳,就由夕禾陪着出了门。走到萧凛的院外,云絮见他房间还亮着灯,松了口气,对夕禾笑了笑,提裙就往萧凛门前跑去。
守在门外的风卓见来的是小公主,也没通报,直接把人放了进去。萧凛正在案前看着信件,此次在束城会比预计的多停留些时日,远在都城的孟渊早被大事小事缠得焦头烂额,就盼着萧凛赶紧回朝,却被他一拖再拖,寄来的吼叫信是一封接一封,萧凛面无表情地翻看着,忽然听到“哒哒哒”一阵脚步声。
抬眸一看,竟是踏夜色而来的小公主。 “陛下~”她同往日一般唤他,可不知是否是这夜色的缘故,落在人耳中,似乎多了分柔媚诱惑。
此时萧凛却顾不得这些,他起身快步走到云絮跟前,握着她的胳膊,低头关切地问:“怎么了?”再看她有些泛红的眼眶和还带着睡意的面色,心中了然,小公主定是因白日所见,做了噩梦。
云絮远远扫了眼他案上的书信,一双还带着水汽的眼睛巴巴看向萧凛,好像眼中只有他一般,讨好又带着小心翼翼的切盼。
“陛下在忙么?”被她这样看着,萧凛心软得不行,心想现在就算有天大的事,他又如何能忍心忽视了小公主,让她失望而归?他眉眼含笑,柔声道:“不忙。小公主有何吩咐?”
云絮也没想好来这里做什么,只是单纯地想和陛下待在一起而已。可转念一想,陛下已经陪了她一天,到了晚上她又找过来,会不会太粘人了呀?她有些犹豫,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萧凛抬手点了下她的鼻尖,说:“白日里和阿绵说的话,可还记得?”
云絮的脸唰地一红。她怎么会忘呢?那时她好一阵心悸,只因陛下说,在他面前,她只需遵循本心,不必懂事。想起这话,云絮的心跳又开始“扑通扑通”乱跳起来,她抬眸看向萧凛,被他眼中的温柔激励,红着脸说:“我睡不着,想要陛下陪着~”
萧凛闻言轻笑出声,看着小公主带些羞意的娇颜,心动得厉害。喉间滚动两下,含笑道:“遵命,小公主发了话,要多久我都陪着。”
既是要人陪,总不能干坐着,云絮想起白日里和陛下的棋局。她棋艺不精,又懒得背谱,以前虽经常陪父兄下棋,但总会想尽办法耍赖,棋艺一直没有进步。这次和陛下下棋倒是激起了一些兴致,有了想再深入学的欲望。
萧凛摆好棋盘,拉着云絮与他同坐在案后的椅子上,耐心给她讲起棋谱。萧凛声音低沉,无甚起伏,再加上本就夜深,便是云絮再想学好,也敌不过困意,不大工夫眼皮就重了起来。
萧凛讲到一半,就见身侧这颗小脑袋开始一点一点的,越来越低,眼看就要砸到棋盘。他迅速伸手护在她额头上,托着他的脑袋靠在了自己的肩上。
萧凛把她抱起,想要送她回去,可走到门口停了步,又低头看向怀中的小棉花。她外裳披得随意,露出柔软光滑的里衣,长发散落,精致的眉眼在灯光的映衬下更显娇艳,此时毫不设防地睡在他怀中,整个人好似都散发着诱人的甜味。
萧凛就这样抱着她看了许久,舍不得出这道门。看他面色似乎在斟酌什么要事,心中却是在估量着,她本就已经是他的人,且最近种种,让他感觉,这小棉花似乎有开窍的迹象。可终究还只是个未经事的小姑娘,他若冒进,恐怕要把人吓到了。他该再等等。
虽是这样想,萧凛脚下却始终没动。他哪里是会委屈自己的性子?已经忍了许久,这次小棉花难得主动凑上来,他是不是也该讨点好处了?
心中权衡一番,看着怀中甜睡的小人,最终脚步一转,抱着人往里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