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狱》弦晴

1、回到起点 民国十三年

　　民国十三年北平
　　我叫何源进，从大狱里出来的，并不是刑满释放，我是逃出来的。
　　我亲手杀了我的妻子和她的情人。那天我从工厂里回来，我看见他们一起进了酒店，开了房。我是个打死工的，一年挣不了多少，但是那天，我在他们隔壁开了房，用了一个月的工资，我可笑将耳朵凑到墙边，听着他们在房里缠绵，刘蕊这个表子，背着我找男人，却不肯让我碰一下，我和她结婚五年，谁又知道这五年里她找了多少个男人快活，而我辛辛苦苦伺候了她五年。
　　我走到床边拿起水果刀就出了房间，没有表现出一丝异样，我把刀藏在袖口里，我积压着心中愤怒敲响了他们的门。
　　“您好，餐车。”
　　隐约听见门内有人走下床向我走来，还有那令人厌恶的女人的娇嗔。
　　“咯吱”，门开了。
　　是那个男人开的门，不等他反应，我便向他腹部踢了一脚，我冲上前向他腹部捅去，我抽出刀，一下又一下地补刀，他口中、腹部喷涌出鲜血，我看见他伸起手指着我，可直到他咽气，他都没能说出一句话。
　　我擦干净刀上的血，探出脑袋张望四周，平静地关上了门。昏暗的房间里闪着微弱的光，我向前走，看见刘蕊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
　　“何源进，我错了，你别杀我…别杀我！”刘蕊声音颤抖，眼神在刀和我的脸之间徘徊着。
　　“刘蕊，你真了不起啊，敢背着老子在外面找人。”我走到床边，一把揪住了她的头发，我看着她深埋于眼底的恐惧，看着她不停地挣扎。
　　“救命！救……”
　　我用刀向她的背后捅去，“老子这么些年没碰过你一下。”“我打苦工他妈的供你在外面养男人。”
　　我就这样一刀接着一刀，一句接着一句，直到她断了气。
　　那天到夜里房里的血腥味也没散去，而我没想跑，也跑不了，我被抓了，在北平一号监狱服刑，而失了武器的我在这儿只能挨打，我忍受不了，就尽量让自己变得圆滑，我在监狱里靠卖假烟也算是活得下去了。
　　或许是上天不想让我绝于此，我得到了一个机会，放风时我能帮着运粪车的老李装粪。那天，我趁狱警换班，藏在粪车的隔层里逃了出去。
　　我在城外安排了原先的工友，只要坐二号电车就能到达城外和他接头，离开这个地方，重新生活。
　　此时，在电车上，我昏昏沉沉地摇晃着身子，隐约间我好像靠在了一个女人的肩上，但是奇怪的她没有避开我，我也就这么睡了。
　　“珍姐，珍姐。”王平摇晃着李楠珍的身子，脸上满是焦急。
　　我有些不耐地睁开眼，但在看见王平时，我愣住了，“你他妈谁啊。”
　　“珍姐，是我，王平啊，你忘了？”王平指了指自己，站起了身。
　　我也站起身看着他，“什么珍姐啊，我姓何，而且老子是男的。”
　　王平不解地看着我，又示意我自己看看自己的身体，刚醒时，我以为头重脚轻的感觉是脑袋昏，现在一摸才发现，自己一头长发，胸前隆起，又回忆起刚刚说话的声音，我冲上前抓住王平的两肩，“我怎么变成女的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