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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笙清 苼清的眼是 ...

  •   药笙清回来后一夜之间便揽去了本王所有的行使权。

      宫里的人大舒了口去,我也卸袍丢甲乐得自在。

      只是才不过贪睡了一天,宰相大人却行云流水、习以为常的把我从床上拖了起来,解释也不解释的,把昏昏欲睡的我带到了议事殿。

      殿里的人手形形色.色来了又去,个个见我一次都面部抽筋。

      我捏着一只从昨日池塘水里捞出来的小王八,听议事殿的文武高官们和尚念经。他们不知为何一进来便吵作一团,面色凝重,场面有些混乱。清没有开口,任由喧闹入耳。思绪透过纸糊的银屏窗户,担忧了下昨夜被禁职查办的四个照料我生活起居的同僚。

      臭清可谓聪明绝顶,知道暗室对我而言已是家常便饭,料想毫无用处,居然改让小草和小玄子登。美其名曰是照主不周、罪加一等,实则是给我个下马威,让最心疼奴才的我知道如果我再执迷不悟地东跑西玩、不识抬举下去,主子和下人一同受罚,那才叫心身煎熬~

      虽小草、小玄子已经病怏怏地爬回来了,短时间却没什么力气来伺候我。程夫子、魏统领也受到了不小的教训,结果伺候和教学的事竟一并被宰相揽了过去。我可谓是揣揣不安不知道算什么意思,难道他改变心意了?或者他真的打算放下重务亲自来料理我的生活?

      看看身旁那个一年四季如千年寒冰的家伙,玩王八玩得兴起傻笑过后的我突然觉得头上乌云密布。

      “好累啊……”伏案桌前,我喃喃自语。

      懒懒支起眼来,却见议事殿的老老少少都收了口住了嘴,一门心思得回头望着我,如猛兽下山的目光透露着不满。

      什么眼神……这是对王该有的眼神么……

      震国大将军激昂的跨步到案前,庞大的身躯俯下,眼神凶悍,口气也大得吓人:“王不该说些什么嘛?!来~表明一下立场!”他用他那罪恶得令人畏惧的脸孔假意诱惑着我。

      立场?我没有立场的。我瞄了瞄静悄悄的那位旁人,发现他没有要帮我的意思。

      “王就说些什么吧,此事非同小可~”老迈的国公温柔干涩的声音袭来,温暖的小眼咪咪笑的望着我。我听得一阵恍惚,才发现那人是新提拔的文史在唤我,猛然想起来,国公早已随母妃逝去了好多年……

      每次进殿,我就像小绵羊一样,任这些高官打量谛视。

      他们每打量一次,每失望一次。从来不曾间断的叹息声、摇头声,就会传进我的耳郭。

      我嘿嘿一笑。露出洁白牙齿。

      “陈国没了,王。说些什么悼念的话。”殿里只有一人看出我的笑有多尴尬,静静响出悠悠的提醒,那人便是宰相。宰相看戏差不多了,便朝我投来戏谑的一眼。

      一动不动坐如俊美石像、深受异国瞩目的宰相大人道出的话自然无人敢加以干涉、插嘴。哪怕那听起来只是一句玩笑,只是听起来而已……议事殿里寂静下来,文史与向来不怕贵族威严的震国大将军朝宰相大人那厢失了失礼便退回自己的坐席去了。就像夹着尾巴的鬣狗看到真的银狼。

      “陈国没了?”我大感惊讶。

      “没了,没了,没得彻底。整个比两个殷墟大的陈国全被铲除、分刮干净了。”一人的声音冒了出来,扬起了一些刺耳而讽刺声。

      那是程夫子的独苗曾孙,年纪轻轻就拜于丞相脚下,少年英姿飒爽、为人高傲。清的门下人才辈出,为避嫌一律都不得进殿,但真要说起来,议事殿中一半都与宰相清关系匪浅,因为人人都尊敬他。他在殷墟的地位很高,高到伸手不及——

      哪怕是我。

      “那太子呢?”我冷不丁冒出一句,后察觉身旁宰相的目光灼热四溢,迟疑的往后小心的仰了几分,掩饰了下面部的急切,“呃,本王是说,陈国大王及贵族的下场……”我抖了抖,因最末位席上的程晨不屑一顾地回道。“死了,姘国把他们全灭之。”

      “实在想不到南方最大的强国陈国会区区一月便……”

      “是呀,姘国现在不就成了我们南方大小十一国的霸主……”

      以前是陈国、现在是姘国,这不一样嘛。何必烦恼。殷墟又不会哪天成为霸主。

      “够了够了!这在你们出征一月之前难道就没有想到吗?!”我猛地急躁,由坐席上一跃而起,泄恨的踢了下案角,便要拂袖而去!切切索索的真是吵死了又无聊!

      “为何动怒?”正欲脱身,一只大手幽幽地环住我的腰,像蛇绳般把我圈了回来,宰相仍旧稳稳坐着,站的我却已动弹不得。

      众人愣了愣,反倒冷静了下来。一人说:“幸而当初宰相大人分析得当,令我们出征帮姘,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呢,本王该再封些什么给清?

      “由姘国手里分了一块陈国与殷墟边界之地是好事。地处险要,姘国难以逾越。”

      “原先也本就我们出征占领,军队也就暂缓于此,保卫新的边界。”

      “怕只怕有人乘虚而入……”

      “姘国刚打完胜仗,损失也不少,相信不会那么早出动。”

      “我与姘国已约法三章,结为友国。姘既然已成为霸主,绝不会自毁盟约,失信于天下。”

      短短的一句话窜入探讨激烈的坐席其中,众人便再也没有异议。皆脸色缓和,大感安慰。“宰相大人一出,姘王也不得不给面子。”随军而下磨练的程晨似是忆起了那会儿。意气风发得嘻嘻一笑。

      众人一阵附和,笑得宽慰。

      我回头望那脸上一派平静如水的人,一头银发便先落入眼里。“战场好玩吗?”我似小儿好奇。

      程晨瞪着我,毫不客气的发出异议。只是宰相大人轻启唇,自然而然地盖过了大殿所有不和谐的响声。

      他的目光沉沉的扫下,琉璃色的眼眸深不见底的睨俯过我懵懂的眼,我幼稚的脸庞。他支起手,慢慢放于我脸上,大殿中仿佛只有我与他二人。

      “好玩,下次带你一起玩。”
      药笙清牵出一抹意义深远的笑意,我哗地一声跌倒在地。

      笙清最恐怖的,是他无人知晓的岁龄……

      左眼微涩,我大有吓到屁滚尿流之嫌。

      ………………我是分隔线………………

      见身旁人没什么反应,故意弹错几个音,引他注意。“天好热啊……”我擦了擦额头的汗渍。话就不需如此刻意了,要懂得循循渐进、掌握分寸。

      ……寂静一片……

      此时无声胜有声。我这般想道。

      于是更加再接再厉地呻咛:“我好想睡啊……”此时正是日上三更,是午睡最好的时辰啊。我真恨不得昏厥过去立马与周公下棋。

      听到此话的男子只愣了数会儿便采取行动从旁塌站起身,朝我走来。我自然是边装萎靡不振边眯眼看他,惊奇他脚下无尘无声就如一股清风袭来,带来阵阵清爽。我假装不经心地向他挪了几寸,在我身边坐下的他也只是睨了我一眼,倒也没出声拒绝。

      清的手细长而骨架分明,是双弹琴的好手。结果他却是喜欢用针用药,时不时我一惹病就把我扎得生疼——真是庸医。

      我就这么依着他弹着,后来懒劲上来干脆把配音的左手撤去,晕晕的脑袋一股脑斜靠在了他看起来瘦弱却异常坚硬的膀上。

      宰相倒没有把我推开,只是抬起自己修美的左手来,配合着继续弹完这曲离骚。

      “没想到王你不仅五音不全,就是弹个琴也怪折磨人的。”因为一左一右的姿势,他正好呼在我耳边说道。

      什么话,我哪有五音不全。可是这回我没了和他争辩的劲头,只觉眼皮子越来越沉:“笙清,我乏了,不想弹了。”

      他沉寂了一会儿,沉寂到我心眼一跳、连忙打起精神连睡觉的念头都去了8分。我试探地抬头望他,瞬间坠入了他犹如点点星辰的细长媚眼中。

      没错,苼清的眼是那种极度勾人的标准男人的桃花眼,只是因他的气质与长相都偏冷故此并不让人觉得太媚而很娘,反倒是更有种如花如菊般清丽而可观而不可亵玩的气势。再加上他的眼眸子又总是处在暗暗沉沉中,又极度的清高,基本是无人敢于亲近的类型。

      “怎么?”
      他的薄唇也是五官的一大特色,经常抿成一条缝的嘴唇时常挂着浅浅的一层桃红色,总是水水润润的也不知是涂了什么蜜,而且说话的时候要是靠得极近竟能嗅出一丝香草与桂花的香味,与他身上的草药味倒是不谋而合。

      “清玉,你想赖皮吗?”早上新系上的湛红发带不稳的一弯,颤颤悠悠的晃于耳旁,我忍不住甩甩头,却听得旁儿一阵雅致的轻笑。

      因为我第一入眼是苼清,再加上他又是我的救命恩人,理所当然名字该由这个庸医圣人来取,他又懂得一些五行八卦的江湖道术,称我要是随他的名或许可转好一些我的体质,所以父皇母后二话没说就点头答应,也没问我同不同意。这名字实在不够男子气概,至于玉不玉的真是土得掉渣了!奈何他说玉性偏冷可以盖过我作为皇子而太过气势逼人的鸿运,可保一生平安~

      再来说说苼清的头发,真是滑如细丝,一头亮丽的银发才稍稍突显了他的年龄。

      只是哪有人老了生这般皎洁的一头银发的,搞不好是他自己拿药物染的,以欺骗众人更显得他的仙气。

      哼哼,我手握着他一撮银发无聊地想着,看了一会儿便觉得眼花,也就自然而然地向前倒去。

      “大人,王好像是睡着了。”
      隐隐约约我好像听到了小草刻意压低的娇弱嗓音。

      “呵呵。”头贴着的胸口似乎起伏了几下,便觉一股力量带着自己上升。
      “你要装睡就继续装吧,反正醒过来还是逃不掉的。”

      谁把我摆到龙床上,捏了记我小巧可爱的鼻子,这么低沉的笑道。

      似是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药味,我便真的睡着了。

      我只是不明白,那么宠我的他,为何今早要我进议事殿听那些,纷乱。

      …………我是被圈养在笼中的金丝雀…………
      ………………我是分隔线…………

      宰相清并不是每时每刻都待在我身边的。不,应该说小时候的我根本就没有这个只在传闻中听过的的人的印象。

      约莫九、十岁的时候,那天我正和父皇下棋,正愁该怎么翻盘于是手就悄悄地放上棋盘,就在这时,父皇传来了清,当时的清也是这个样子,而不懂事的我只是知道有一双眼睛正一瞬不瞬地冷眼望着我,看得我浑身僵硬。

      下意识地我就把悄悄抬起的手怯怯地躲进袖管,这双过于漂亮的眼睛这才露出一点含笑的意味,就如那朵清泉里的白色兰花。

      这时,父皇说:“清玉,他是新的宰相大人。”

      我露出似懂非懂的神情点了点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棋盘,我只关心一点:“他能陪我玩吗?”

      父皇似乎流露了一丝苦笑,带着隐语,揉了揉我的脑袋,似乎叹息着我还小:“清玉,他和小草是不一样的。”

      我楞神了几分,只是愣了一下,觉得什么一下离得老远……

      突地我把衣袖干净利落地一挥,任由棋盘上的棋子被我一扫而净。

      匡嘡!

      我听到散落的棋子因我的一用力而猝不及防地不受控制地噼里啪啦掉下,真可谓是大珠小珠落玉盘了。

      “清玉!”父皇起身退开几步吃惊地看我。

      “清玉……”那是清第一次叫我,叫我的动听音质里带点惊讶。

      小草说那天我可真是勇猛无比,就那次还像个将来要做皇帝的太子。只是总是站在我身后的她不懂我那时到底是演的哪一出。

      只有我知道我在干什么,是因为什么。那时的我只知道少了一个我喜欢的漂亮的人陪我玩,我知道我无法也替他取个我所喜欢的新名字,正如父皇所说,他和小草、小玄子是不同的。正如我所意识到的,因为他是给我取名字的那个家伙,因为他即将是殷国的宰相。

      而我,身为殷国堂堂正正的太子,我,并不喜欢受人控制的感觉。就连在气势上都不行。

      那是我第一次失控,也是出生以来唯一一次。从那之后,我绝不再将自己的真实怒气再泄露半分。

      正如那个男人所能做到的。

      我只是个孩子,我只是喜欢较真。

      呵呵。

      “王,既然你已经醒了就起来,好不好?别在梦里傻笑行不行?怪吓人的。”

      十一二岁之后,清才算走入了我的生活,但其实也只不过是个因公事会顺便路过太子殿的宰相,他要找的始终不是我。直到因年龄的问题父皇对我越来越重视,清才慢慢对我重视起来。

      其实熟悉后和熟悉前根本就没多大的区别,只是知道了他的名字叫药笙清,知道他不爱说话,爱净,偶尔遇见父皇才会多说几句多笑几声。还知道他有很多身份,在殿上他是宰相大人,在宫内他是负责太子读书的总督察,在江湖上他是人称妙手怪医的药王谷谷主,而在民间他还可以只是凡夫俗子,只是一位相貌姣好的翩翩公子——那是我再羡慕不过的了。

      每当想起我的这些愿望、每当想起这些愿望要实现是多么的遥遥无期,我都会羡慕这个人,然后又嫉妒,嫉妒他明明有这么美好的人生却还是不温不火的不动声色,嫉妒他总是知道许多我不知道的。于是,习惯当个只会玩的任性太子,因为只有这样,我才会乐意呆在这个只用来装金丝雀的鸟笼里,只有如此,我才会真的玩得高兴而大汗淋漓。

      我是真的高兴。当想通这点,我渐渐知道为什么有的人明明什么都有却还是不知足不开心,就如我就如宰相——那只是因为我们这些人没有真正想打从心底里快乐过。

      这个道理,当我越来越喜欢笙清的时候就慢慢知道了。

      但那只是喜欢,和小草、小玄子一样的喜欢,尽管略有不同……至于到底有何不同,我一时也说不上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笙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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