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桥》池冷星

8、这个男生真神秘

　　期末考试也结束了，温知乔的成绩还在年级前十中反复横跳。

　　最近她迷上了画背影。

　　这天，她还在琢磨着她那三脚猫功夫的画技，朱译闲闲地睨了一眼她，“你怎么老爱画这些乱七八糟的。”

　　“滚，你懂什么。”温知乔说。

　　朱译间隔了一段时间又道：“你有时间画画，不如花点功夫在学习上……”

　　她沉默了。

　　朱译才咳嗽了声，“我这次期末年级第三。”

　　温知乔没有应声，还在描着轮廓。

　　最后，在这寂静的氛围中，她冷冰冰地落下一句话：“我要转学了。”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你那天不是和我说了？”

　　“什么时候的事啊？”

　　朱译皱眉，表情中透露着浓浓的无语，不打算和她扯下去，然后在这场对话中匆忙地收尾：“没什么。”

　　-

　　寒假的日期不短不长，当他们开学的时候，绿荫街已经挡着了冬天那刺骨的寒意，喜鹊的叫声吱吱呀呀，像是演唱着暖冬的交响乐。

　　温知乔转走了。

　　她还是走了。

　　季怀惊抱着江念年哭了好几天，甚至把泪都哭干了。

　　朱译对于这件事没有任何波澜，他的同桌换成了晏思薇，天天都来烦他。
　　？
　　一次偶然，季怀惊和许莜萱的对话被朱译听见：“季怀惊，温知乔转去了哪个学校啊？”

　　季怀惊抿唇，语气平淡：“她转去澳大利亚了。”

　　“全家移民吗？”

　　季怀惊舔了舔唇，“不是，等温知乔爸爸在那边办完事了她们就会回来。”

　　许莜萱摇了摇季怀惊，“那温知乔会在我们初中毕业之前回来吗？”

　　季怀惊的语气很随和：“她跟我说，不会了。”

　　她说她不会回来了。

　　朱译隐隐觉得什么东西从高处摔了下来，碎成了一块块玻璃片，每一片玻璃块狠狠刺痛着他的心，那层无人知晓的酸涩此时也越收越紧。

　　“去那里读初中，有没有前途啊？”许莜萱忍不住问。

　　“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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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译转身回班，几分钟后他感觉到有人在拍他。

　　朱译转头，轻瞥季怀惊：“你干什么。”

　　“你别误会，这段时间温知乔不是转学了吗，她其实在转学之前让我转交一个东西给你。”季怀惊说着，就拿出了一张图纸。

　　这张图纸有些旧了，看起来没怎么保管好，上面还有一些饭菜的油渍，素描纸的边缘还有些铅笔灰。

　　他展开一看，是一个人的背影。

　　以这幅画的视角来看，有两个男生坐在前面是同桌，其中一个把背挺的很直的男生靠着窗坐，这幅画没有上色，在画的右下角，一个稚嫩的字迹写着：2021年9月3日

　　——这个男生真神秘，我可不想招惹他。

　　朱译的表情很淡很淡，他点头胡乱地道了声谢，就将画收了起来。

　　也许朱译也不知道，这幅她随手一画的作品，会成为他日后的动力。

　　就像一条湍急的河流，无法泅渡。

　　他不断告诫自己：永远不要在这时候迷失了自我，也许以后他变得更优秀，她就会回来了。

　　-

　　初一结束了，朱译又长了个子。

　　他从树苗蹿到了树干，长到了一米七六。

　　晏思薇日复又一日地撩拨他，朱译总会闷声让她滚，和她保持着距离，即使她有不会的题也不去教她。

　　这年的朱译要比之前的小麦色健康了不少，他的鼻子前段时间被扁了一顿，不过还是很高挺，他留了平头，因为个子高，又是学霸光环，气质也不染一尘。

　　那双澄澈的眼睛好像也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空洞，又迷茫的眸色。

　　那段时间，学习成了他晕染自己世界的唯一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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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思薇买了一个幸福西饼的蛋糕，上面全是奶油和葡萄，以及小草莓。

　　今天是她生日，自然也就买了蛋糕，分给了全班的每一个人，当然，她的最终目的还是朱译。

　　“朱译，今天是我生日。”

　　朱译抬头，语气没什么温度：“生日快乐。”

　　晏思薇得到他的祝福，有些想得寸进尺，“谢谢，内个，你能不能……”

　　朱译：“？”

　　“给我写一段话，什么都行。”

　　朱译像是在想些什么，接过她手中的笔，随手在纸上写下一句：勇做新征程奋斗者，践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不忘初心牢记使命，做祖国的栋梁之材，祝中国更加繁荣昌盛！

　　最后，他还不忘添上一句：我会比今年更喜欢温知乔一点。

　　晏思薇满心欢喜地接过他的祝福语，在看到第一句话时脸色一变，第二句话时脸色更冷了。

　　“……谢谢。”晏思薇的脸色不太好看，但朱译倒是欣赏着她的难看。

　　“你以后就别打我主意了，我现在不会谈恋爱的。”朱译盯着她的背影，默默开口。

　　闻言，晏思薇的脚步一顿，她鼓起勇气，又说：“那如果，那如果说，我们毕业了，你给我一次机会呢？”

　　朱译嗤笑，“别想了，你不是她。”

　　又怎能将她在我心中的份量作比较呢？

　　晏思薇不甘心：“她不会回来了，你可以看看我啊，我也很好看！”

　　朱译抬眸看她：“别来我这找不痛快。”

　　晏思薇的高马尾此刻耷拉在头顶上，那双细长眼并不灵巧，却委屈地越变越红，她不知道怎么接话，嘴巴张张合合，一个音都发不出来，她的脸比之前圆润了一些，五官也协调了不少。

　　有那么一瞬间，他看着也挺顺眼。

　　晏思薇的单相思结束了。

　　她终是不忍心自己的喜欢没有一个回应，于是说：“朱译，谢谢你能拒绝我。”

　　“我终于可以结束这段时间的自作多情了。”

　　朱译：“晏思薇，首先我们还在学习，就算我喜欢你也会影响成绩，换作温知乔表白我都未必同意。”

　　他又说：“其次，我不喜欢你，你要学会接受这些现实。”

　　晏思薇点头：“我知道呢，其实默默喜欢你也挺好的，很抱歉这段时间给你带来了困扰，如果有时间，我会和温知乔郑重地道个歉。”

　　朱译不自然地收回视线：“你找她道歉什么？”

　　晏思薇回答：“之前因为你喜欢她，所以我暗自和她较真。”

　　第一次和她较真，是加了温知乔微信时。

　　刚加上温知乔，她就毫不客气地说：你配不上朱译，别想了。

　　温知乔习惯了她的没事找事：抱歉让你失望了，我不谈恋爱呢。

　　第二次针对温知乔，是在食堂里。

　　一下课，校园内就人声鼎沸，震耳欲聋地呼叫声充斥着校园。

　　她们都是自由去食堂，那时候温知乔跑在她前面，晏思薇本来就看不顺眼她，却没机会报复，于是她装作乱跑狠狠地撞了她。

　　她那时候多解气啊。

　　第三次是在运动会上，在温知乔准备跳绳时，晏思薇将她跳绳手柄中的电池扔了，无法计时。

　　温知乔及时发现了，所以找别人接了跳新的，却没追究是谁做的。

　　……

　　朱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