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终于逆袭了》墨雎

7、真假 “不是告诉

　　山门大开，银白光芒万丈，梁尘被这光芒刺得眼睛生疼，拿手遮了遮，片刻后，光芒弱了些，他才放下袖子。

　　入眼是一片润色的绿，连绵不绝的山峰，青翠欲滴的树，山间鸟雀相伴，松鼠为友。宫殿房宇皆建在山林环绕之地，鲜花并簇，檀木天成。

　　有高有低，房屋错落有序。

　　入门是一片竹林，竹林之后是净尘山的练功台，比武台设在后山。众人站在门口，借地势可以看到净尘山的前山全景，颇有一览众山小的气势。

　　“这净尘山真不错啊，不愧为三大仙山之一。”浅黄宗袍的弟子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美景。

　　“怎么？明年你想改拜净尘山啊！”梁尘最先注意到的就是他的头发，那叫一个“黑长直”。

　　“黑长直”随意瞥了一眼周围，哼了一声，用鼻子说话，“也不过如此，还不如洗霜宗的好看。”

　　门前的接待弟子引着他们到了竹林舍院，下发令牌分配房间。

　　“诶，这位道友你是哪个宗门的啊？”梁尘领完了令牌正要去住处，不料在这被绊住。

　　他扫了一眼那人的装束，银白色宗袍，半边斜月沿着衣领蜿蜒而下。梁尘眉眼带笑，一幅平易近人的模样：“一介散修，多多指教。”
　　明显愣了愣，比武大会只有仙门百家才可参加，其他修士要想参加就得经仙门引荐才可行。

　　不过也不少见，他很快反应过来，笑了笑，继续道：“我看你穿着白色的袍子，还以为你是悟生门的，嘿嘿，道友，我们一起走吧。”

　　梁尘没拒绝，闻言很是好奇道：“悟生门？他们的宗袍是白色的？”

　　“传闻是这么说的，不过近几百年来也不怎么见他们门下的弟子来参加这种比试。”那人道。

　　梁尘和那个残月宗袍的人一起前往竹舍，一路上随意聊了些。

　　“道友可是是残月宗的弟子？”

　　“是啊。”

　　“久仰，听说残月宗在五大世家里颇负盛名呐”

　　“不敢当，不过是两千年前残月宗祖上共同诛灭过魔尊罢了。”

　　梁尘无语的眨了眨眼，心道：你这语气，我倒是一点没看出来你不敢当。蓦然，梁尘顿了顿，意识到什么，他道：“诛灭？”

　　“是啊，诛灭，有什么不对吗？我们残月宗祖上可是联合其他三大宗门亲自出阵将魔尊诛灭的，那是三界尽晓……”

　　那人还说了什么梁尘已经没心思听了，他敛了心绪，正想问问系统，还没等出口，他脑海中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睫一颤，僵在原地。

　　“诶，你怎么不走了道友？”残月宗袍衣摆拂过地上尘土。

　　梁尘被叫了好几声才回过神，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来，低声道：“不好意思啊，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

　　说完不等他回答便步覆匆匆的往竹舍去了。

　　回到竹舍后，他便把房门锁上了，勉强平复了一下呼吸，他才开口：“系统。”

　　［宿主，怎么了？剧情还未到。]

　　“我想知道目遇之是什么时候成为魔主的？”

　　［是在晏也死后一百年内。］

　　“你根本不是什么系统，”梁尘蹙着眉，沉沉道，“不管你是什么东西，赶紧从我脑子里滚出去！”

　　系统：［宿主，……你在发什么疯？］

　　梁尘嗤笑了一声，“我说剧情怎么哪哪都不对劲呢，原来是你在搞怪。”

　　系统：［搞怪？这罪名实属冤枉。］

　　梁尘：“虽然我记性不好，但是也不至于连三个月前的事都忘得一干二净。”

　　“如果你真的是原来的系统的话，不至于连书里没写的魔尊被封印而不是被诛灭都知道。”

　　“而且我看过原来的剧情，现在发生的事：炮灰死了、女主救赎被拒、目遇之跳过望昔门那三百年直接入魔。除了第一件事，其他的全都对应不上，况且目遇之的那段记忆还被改了”梁尘一字一句证实自己的猜测，“还有在幻境里……”

　　“够了。”一声不同于死板无调的音色传入梁尘耳中。
　　他一愣，挑了挑眉，眼眸微垂，眼睫带下一片阴影，不再言语。

　　梁尘听见一声意味不明的笑，音色蛊惑：“你也不敢确定，不是吗？”

　　“怎么，不敢承认吗？”那声音又道。

　　是女人。目前梁尘只做出了这个判断，他抿了抿唇，道：“在幻境之中的那两人皆为蓝色宗袍，衣摆为白色浪花，我猜……”

　　“你是望昔门的弟子，还是最早参与封印的弟子。”

　　那声音饶有趣味道：“继续。”

　　“还有一个可能，知道魔尊被封印而不是诛灭，除了几大世家门派的掌门，就只有魔尊本人了。”梁尘缓缓说出自己的猜测。他其实觉得前者更有可能。

　　结果，他就听见了那个人道：“对，我是后者哦。”

　　梁尘：“……！”
　　我只是诈一下你而已，不至于这么快就承认的啊，连个装傻充愣的机会都不给自己。

　　半响空气一片安静。

　　那个自称魔尊的东西忽然笑出了声，“喂，怕什么，我又没杀你。”

　　梁尘嘴角抽了抽，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本来以为她是先辈残灵什么的，结果告诉他这是个魔头。

　　他勉强稳住表情，至少没裂开。
　　“你一直以来让我做的这些事，都是假的？”梁尘小心翼翼的和他对话。

　　“嗯？走剧情吗？不是啊，这些本来就是要发生的，我不过是推波助澜。”漫不经心的女声答道。

　　敢情你知道剧情！？

　　“你把我拉到这个世界到底想做什么？”

　　原来那个系统估计是真拉错人了，才给他送了回去，现在这个，明摆着不让他真的走剧情回去。

　　“我只是把你唤醒，”她语气一转，“你怎么就确定那个世界就一定是真的？”
　　“怎么可能不是……”真的。梁尘理所当然反驳，开口的那一刻愣住了。他真的确定吗？

　　那个世界他有父母，有一个调皮的妹妹，他过得虽然不是很富裕，却也还算得上是闲云野鹤的生活。

　　如果那也只是一本小说呢？

　　“那你怎么就能证明我脚下的这个世界就是真的？”梁尘眼眸深沉。

　　“因为你被我拉过来了，从那个世界，到你脚下这个世界。”她每一个字都让他心惊胆战。

　　梁尘浑身一颤，怔在原地。
　　这能证明什么，开什么玩笑。最多证明这里是阎王殿。

　　他好不容易呼出一口气，心道：不行，这样太容易被她控制了，他凝神静气道：“现在我不想去探讨什么是假的什么是真的，你，最好先从我脑子里滚出去。”

　　他现在心底异常烦躁愤怒。

　　“别啊，我们还有剧情没走完呢。”她拖腔带调的，尤其是前两个字，不知道还以为她在撒娇呢。

　　“你……”梁尘顿了一下，复道，“这剧情已经被你带歪了，我不帮你走剧情又怎么样，你现在杀了我吗？”

　　对方笑了，淡声道：“我现在确实杀不了你。”

　　猜对了，既然她还需要自己帮她走剧情，就说明留着自己还有用。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那人冷声道：“不过，我杀得了别人。”

　　梁尘瞳孔皱缩，本身浅棕色的瞳仁一瞬间转为血红，他在一瞬间感觉灵魂被抽离，丢进了一个空间里，梁尘失去了身体的掌控权。这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喂，道友，听你说不舒服，我去要了几包去风寒暑湿的药，……你在不在，我推门进来了？”

　　梁尘听见那个声音，情急之下怒喊：“别进来！”却没人听得到。

　　她冷笑了一声，紧接着梁尘看着自己浑身散发出极为浓郁的魔气，眼眸不受控制的转动，阴冷的眸光盯着眼前来送药的人，嘴角缓缓勾起，飞身一掠，手指微曲，直取门口那人的咽喉。
　　“不要！！”

　　门口那人推开门，看到眼前人身边缭绕的魔气，笑容霎时僵在脸上，还没来得及动作，眨眼间那人就一身白袍掠至眼前，眼里杀意重重。

　　长手侃侃停离在他喉结半寸之间，冲他笑了一下，眉间舒展，眸里全是笑意，送药的人连滚带爬的跑了。

　　梁尘脑海里的弦紧绷着，不敢放松。

　　“帮不帮，由不得你决定。”那个人欠兮兮的道。

　　“你是打算逼我吗？”梁尘眸光恢复浅色，四肢的知觉渐渐恢复，他咬牙切齿道。

　　“不是你先逼我的吗？”她无所在他识海中说着，“提醒你一句，马上就会有净尘山的长老来围攻你。”

　　“剧情，还会继续。”她语气淡淡道。

　　好特么有道理啊。
　　梁尘后背冒着冷汗，动了动掩在衣边的手指，衣摆周边的魔气四散似乎要将他整个人包吞噬，现在这个情况下，他忽然想到了目遇之，记得“系统”之前和自己讲到他的结局时，梁尘不知为什么有一种无力感，想要拉住一个人却扑了个空，心脏仿佛被揪成一团。

　　——“被封印在忘川河底，永无宁日。”

　　——“这些本来就是要发生的。”

　　真的，不能改变吗？

　　来不及多想，门外就有人来了，“快封住整个竹舍，不得让妖魔逃走！”

　　梁尘回过神，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低声道：“你说的剧情是什么？”

　　那个女魔头悠悠的回答他：“目晏被净尘山围攻，身收重伤。”

　　梁尘敛下眸，眸间隐在一片黑暗里，魔气在身边四窜，他静了一会儿，缓声道：“如果，我代替他受伤呢？”

　　她似乎觉得好笑，悠声道：“你代替他，那可就不是身负重伤了。”

　　“没有所谓的主角光环，你只能被打得爬都爬不起来。”

　　这意思不就是行吗，不过代价惨一点。梁尘有点无语，就说能不能分配个厉害点的人物给自己，好歹不至于太丢脸吧。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在搭理魔头，迈出脚准备走出去。那魔头好像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你改变不了的。”她轻声叹道。

　　梁尘脚步不停，依旧自顾自的走着，仿佛这句话已经听过了，“总得试试。”他在心里暗自反驳。

　　突破点在主角身上，他得借目遇之之手证明一下他的猜测。

　　“妖魔出来了，长老！！”那名残月宗的弟子高声喊道，

　　不远处一位深蓝宗袍的中年人，手中拿着灵剑，正防备着自己。

　　梁尘大致扫了一眼，这间竹舍四周都被法阵覆盖，波光流动的蓝光倒映在他脸上，有点刺眼。

　　他眯了眯眸子，缓声道：“现在死是不是太对不起妖魔这个名号了。”

　　“你现在的灵力对付他们只够撑半个时辰。”魔头没拆穿自己，还好心的提醒。

　　梁尘咽了咽口水，心中苦笑一声，至少不是出场即出局。

　　他不太熟练的释放体内的寒气，凝于半空，化作冰刃，攻击阵法。在第三次发出冰刃，终于破了阵，他四处寻找着另一个魔头的气息。

　　既然你会被追杀，会受重伤，那我先多拖延点时间，受受伤，净尘山总不会抓魔抓到人间或者魔界去吧。

　　奈何梁尘太高看自己了。

　　根本跑不出去！

　　梁尘下意识的跟“系统”吐槽：“我真是服了，净尘山跟妖魔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啊死追着不放，打得还贼狠。”

　　刚吐槽完，他就倒抽一口气。
　　尴尬。

　　接着他就听到一声嗤笑，一如既往的散漫，“不是跟你说过吗？净尘几千年前被妖魔灭过山。”

　　“什么？！”梁尘声音劈了。

　　他捂住了受伤的左手，鲜血顺着五指的间隙不断渗出，不禁抿紧唇。

　　“怪不得那些个长老们，打得那么猛。”梁尘扫了一眼身后猛追猛打的长老。

　　“快，不要让妖魔乱窜！”

　　“捉住他，宁可杀死不可放过！！”

　　…………

　　额，灭你门派的又不是我这个半斤八两的妖魔，你们不至于如此吧。

　　终于，被围追堵截困在了后山的一个桃林中，阵法强劲，加上梁尘也体力不支。

　　他半跪在地，大喘着气，嘴角带着血丝，舌尖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这下，真是要死了。”他幽幽的叹了口气。
　　希望目遇之已经走了吧。

　　“大胆妖魔，竟敢直闯净尘山，你目的为何？”那个打得最猛的蓝袍长老瞪着眼，胡须随着说话的节奏一抖一抖的。

　　“没什么，来打个招呼罢了。”梁尘半跪在地，事到如今已经没心思编什么理由了。

　　“狂妄之徒。给我就地诛灭。”蓝袍长老手中的剑尖指向妖魔的地方。

　　我他喵的，你们都不带回去审问一下吗！

　　一声令下，五六把剑的剑刃直刺过来，梁尘没也多余的力气再躲开这些剑了。

　　剑尖闪过眼前的一刹那，他下意识闭上了眼。却迟迟没有感到意料之中的疼痛，他鼻间扫过一阵风，裹挟着桃花的淡淡香味，梁尘疑惑的皱了皱眉，接着他听到一声闷哼。

　　梁尘睁开了眼，瞳孔不禁放大，大脑一片空白。识海里的那个魔头哂笑了一声，像是意料之中的结果。

　　那个人面色苍白，眼眸却深深的望着自己，一眨不眨。狐狸眼眸光狭长，目光却灼热。

　　见梁尘不敢置信的眼神，他还扯了扯唇角，艰难的笑了笑，虚弱的低语：“不是告诉过你，不要跟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