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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魔界 “我能为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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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你给我讲个故事吧,天天闷在这里,迟早闷出病来”面容疏朗的少年拖腔拖调的语气。
系统:[宿主,我昨天说的五大门派你可记清楚了。]
梁尘不羁一笑,伸手撩起自己的一缕发丝,“当然记住啦,本天才怎么可能被这些东西难倒呢?”
梁尘:“如今天下最有势力的五大家族,分别为净尘山,望昔门,悟生门,残月派,洗霜派。”
系统:[好的宿主,今天想听点什么?]
梁尘满眼放光,忙道:“昨天你讲的那个阮氏家族召集仙门百家一起封印上古魔尊的故事里面,提到的那个望昔门的谁谁。”
系统:[姜淋漓,望昔门初代掌门之女。]
梁尘小鸡啄米的点头,“对对对,就是她和初代魔尊的故事。”
系统好像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两千年前姜淋漓率领阮氏家族一起封印了魔尊晏秋……]
不知讲了多久,窗外的幽火都更亮了。
梁尘躺在宽大舒适的床上,安神香的气味缭绕在屋内,他现在寒气入体有点睡不着,转而跟系统聊起天来,“你说,目遇之是不是已经发现了我的身份啊?”
系统有问必答:[应该还没确定,毕竟只是觉得熟悉。]
系统又加了一句:[这说明宿主你还有挽回的机会。]
梁尘对挽不挽回不是很在意,心思一转,又想到了那人说这句话时的眼神,说不清是冷漠多一点还是杀意多一点。
总之,目遇之变化挺大的。几百年不见,脾气变得不小,还知道强抢民男了,把自己带到魔界来关着,天天不见个人影。
这几天他试着炼化寒气让自己用得更得心应手,结果差点没把自己给冻死。毕竟上辈子得到的角色不过是个凡人炮灰,除了天天跑断腿没什么要修炼的。
好在原主是魔修,用了半个月就差不多全部吸收了。只是不知为何身体很难适应这种寒气,总是收不住。
这功法来得古怪,他倒不觉得是那块石壁上的寒气,因为那上面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倒是那泛着红光的珠子,有点特别。
但是他当时被人掐着脖子,已经无暇顾及其他了。看来有时间得去那里看看。
忽然,门被人敲了敲,门外那人的嗓音传来,“这位客人,我们城主有请。”
说着便推门而入,手中抱着一套新衣,雌雄莫辨的脸庞上笑意妍妍,“客人换好衣服后便随我来。”
梁尘被他笑得一僵,总感觉自己像是受召去侍寝的妃子。
墨蓝水衫,浅色腰带,长袍曳地。
这一套衣服比他之前的都要华贵一些,料子滑腻,袖边花纹华丽却不繁琐,一路延伸到长袍之上。
他对着镜子随意瞧了几眼,原主肆乌的长相跟自己的大差不差,有一双很亮的眼睛,眼形细长,看人的时候像盛满了光,不笑的时候清清冷冷的。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很特别的地方,
梁尘一个大男人对自己的长相没有特别多的要求,见自己的模样没什么变化,也就没太在意。
发丝及腰,他就随便扎了个马尾,划拉两下刘海,就搞定了。
一路随着那个侍从走在回廊之上,点点幽火停在廊杆,活像在走黄泉路,不愧是魔界的审美。
半晌,在穿过最后一个弯弯绕绕的回廊后,梁尘终于被绕晕了,好在那个侍女,鸦色衣衫侃侃拂过一处凉亭,没等自己开口,便颔首行了个礼,眨眼间不见踪影。
“喂,人呢?”梁尘左右看了一圈,
系统跳了出来:[在你后面呢,宿主。]
梁尘浑身一愣,拼命使唤自己的左脚僵硬的转过身。
红漆木柱旁,乌发黑袍,身形与这夜色仿佛融为一体,淡淡的视线透过狭长的眼眸望过来,情绪隐匿在这晦暗的幽火中。
梁尘差点没吓得当场去世,寒意凝在指间,蓄势待发,又被他强行收回去。
也许是看到了眼前人被吓到的模样,目遇之从黑暗中走出来,光阴在他身上切割成线,梁尘先看到的是他唇边未散的笑意。
梁尘:“……”好丢脸。
“去逛街吧。”语气也因为那丝笑意变得温和起来。
梁尘都已经做好被审问的准备了,结果就被这句轻描淡写的“逛街”给轰得脑子一片空白。
您说去干嘛?!
还没等梁尘面露疑色,目遇之便上前抓住他的手腕,一步不知道几里的带着他到了魔界中心——无殇城。
梁尘一口气还没呼出来,就到了目的地。
梁尘:“系统,这算什么?重生之黑化男主带我去逛街。”
系统:[宿主冷静,可能是要走幻境的那个剧情了。]
梁尘一脸懵逼:“又这么快的?”
系统:[是的。]
他看着走在前面的人影,一时心里感慨万千,原来目遇之爱逛街的喜好,一直没变。
不过以前不是来撩妹的吗,现在不会也是?
“现在是高峰期,人来人往的,”目遇之松开他的手腕,侧头道,“跟紧我。”
梁尘愣愣的应了声。
本来还有点好奇魔界的街市是什么样的,结果就看到了一个挂着糖葫芦招牌的木扎上,根根用竹签插着六颗眼珠子,还在往下滴血的“糖葫芦”。
那妖魔还学着人间的样子吆喝着“眼珠子儿,今天刚抠出来的,保证新鲜。”
梁尘:“……”
默默的移开视线,收起了自己的好奇心。
他们在热闹的街市上走着,一前一后。梁尘怕暴露身份,只得装成第一次逛街,左瞅瞅右瞅瞅,遇见新奇玩意一副感兴趣的样子。
没办法,谁让以前目遇之老是有事没事就带着他来街上转,彼此太容易生出熟悉感来。
“这样子总行了吧?”梁尘在心里幽幽叹了口气。
系统:[宿主演技真好,继续保持。]
语调虽然平淡无波,却让梁尘听出了嘲讽的意思。
他几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刚想开口,忽然,旁边一个卖簪子的铺子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趁目遇之正在前面挑什么物什暂时没注意这边的时候,悄悄踱步过去,拿起一根银杏形状的簪子打量,正准备放下时,他抬眼看见了那个卖簪子的人,黑色斗篷下一双绿色的眸子如翡翠玉石,泛着幽光。
他神情一怔,随即脑中的声音响起。
系统:[宿主,幻境。]
梁尘蓦地转身去看前面那个步伐悠悠的魔头,谁知眼前却只有一片水雾,他迅速环顾四周,冰蓝色的水面之上缭绕着朦胧的雾气,不浅也不浓,恰好让你看不清半米之处,又不干扰脚下的路。刚才热闹的街市和悠哉行走的妖魔全都不复存在。
他在这个如梦似幻的地方,不由得心生惶恐。
“目,目遇之?”他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
无人回应。
“系统,这是哪?”无奈只能求助系统。
系统:[这里是幻境哦,宿主要小心,幻境会让人记起内心深处最深刻的记忆,使人自困其中。]
梁尘脸色不太好,目光打量着四周迷雾,“是谁做的?”
系统:[什么?]
梁尘:“我说是谁想困住我?”
系统:[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总之不是目遇之做的。]
梁尘:“……”
梁尘:“那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系统:[这个我当然知道啦,你只需要不受幻境影响凭借着自己超强的定力熬到回忆结束就行。]
梁尘有点纳闷,本想再开口询问的,却不料刚才缭绕在周围的迷雾缓缓消散了,视野清晰开来,一个场景出现在迷雾之后。
那是一个绘声绘色的酒楼,周围人声鼎沸,全都围绕着一个拍卖舞台,站在中间的女人穿金带银,左侧站着一排面容清秀着一身素衣的少年,低眉顺眼的拘谨着身体,那女人笑盈盈道:“各位客人,这是最后一批童子身的小男孩了,还请公子贵人们尽情物色。”
梁尘见这场景,心中起了一丝微妙的情绪。
系统:[宿主,这是晏也的记忆。]
他有点莫名烦躁:“知道了。”
一楼热闹非凡,二楼的坐在高台之上,角度极好。有人眼珠子在那群人里转来转去,拼命物色着那些少年,有人却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没什么兴趣的转着杯盏或者握把扇子扇风。
在这群人里梁尘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拿着扇子把玩的公子哥,他抿了抿唇,继续看下去。
一轮买卖下来,台上只剩下两三个人,那些人瘦瘦弱弱的,眉目虽清秀却是面黄肌瘦,没人愿意买他们。便开始了下一轮。
有个身形微胖的公子刚抢到一个容色姣好的少年,此刻他整个人春光十色,激动的凑过去冲旁边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折扇的人炫耀。
那人略显稚嫩的脸庞上兴趣恹恹,只是听着朋友的话,眼神漫不经心的扫过底下新一轮的拍卖,“你不是喜欢热情奔放那类型的吗,如今改口味了?”
“嗐,目兄这你就不懂了吧,”他圆滚滚的脸冲那人一笑,脸上的肉顿时层层叠叠。“有时就是要换换口味的嘛,这些小男孩反而更让人有征服欲。”
他微微眯起眼,脸上情欲渐起。目遇之有点嫌弃的瞥了他一眼,起身准备走人。
“诶诶诶,目兄你不挑两个试试吗?滋味可好了。”
“没那兴趣,你要喜欢就继续看吧,我们明天再聚。”目遇之脚步不停,往后挥了挥手,浅青色的衣袍上有若隐若现的竹叶装饰其中,一起一动之间,衣袍上的竹叶像是在随风飘扬。
见前面人群太多,目遇之打算从后门绕出去,这时一个满脸皱纹的女人领着三个小男孩刚好也要走这条路,目遇之便刻意在门口停了一会,不想靠近那些人,他注视着那群人战战兢兢的走着,发丝随意束在脑后,露出白净秀气的容颜,有些人脸上还挂着泪痕。
这些没人要的货色会被青楼低价买去,一辈子委身在风月之所。
目遇之站着无聊,随意扫了一眼那群十三四岁的少年。
却没料到和其中一个人对上了视线,那个人仿佛认定了他,当即停下了脚步,“扑通”一声跪在了目遇之面前,死揪着他一角青衫不放,眼眶通红,哭喊道:“公子!你救救我吧,求求你了……”
目遇之怔了怔,眼底的厌烦显而易见,那女人见这情景,匆忙赶来,生怕得罪了哪位达官贵人家的公子,一脚踹在了那人脸上,对上目遇之转而换上讨好的笑,“抱歉,这位公子,是奴管教不当,让您受惊了。”
见那个少年还死拽着贵人的袍角不放,便抓着他的头发,使力一扯,声音尖细愤怒至极:“你还不放开,看我待会不垛了你的手去喂狗!”
少年脸上红了一块,被这一脚踹得差点跌倒,还是揪着他的衣角,泪眼婆娑,哀求的目光望向眼前的人,他哽咽道:“公子,求你了,我不想去青楼,求你了。”
“来人!给我把这个小畜生拖出去。”不远处跑来了两个人影。另外两个少年见这情景浑身颤抖,都不敢再动。
这时,目遇之像是终于不耐烦了,语气微愠:“行了,别在我跟前闹。”
他一把扯过自己的衣角,冲那个惴惴不安的女人扫了一眼,“你们也别折腾了。”
那女人忙赔笑,脸上的褶子都笑得遍地,“是是是。”结果下一句话她就笑不出来了。
“弄脏了我的衣服,你打算怎么赔?”他神色淡淡的扫过自己衣角处的灰手印。
那个少年瘫坐在地,满是泪痕的脸愣住了,接着埋头思量片刻。
“以,以身相许。”少年带着点鼻音的强调,显得更惹人怜爱。
目遇之勾了勾唇,眼里满是玩弄,他弯下腰,发丝如瀑从颈间倾泻下来,用折扇抵起那人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低声道:“你的身还不值我这一件衣服贵。”
少年闻言有些焦急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见他目光焦灼的看着自己,口不择言,目遇之有点不耐烦,眉宇微皱,道:“再说了,我买下你,你又与其他奴仆有何不同?”
少年看着他的眼眸忽然微微泛起光来,他语气坚定且有力的答道:
“我能为你拼命!”
稚嫩的嗓音和幼小的年龄却说出这样可笑的话来。
梁尘看到这和目遇之一样,不禁微微一愣。
那少年说这话的神情却是如此认真,决绝。
周围的人听到这大气不敢出,想嘲笑他又碍着那位爷的脸色,女人死死的盯着地上瘫坐的人,眼神恶毒得想要把他大卸八块。
目遇之却笑了,直起腰来笑得放肆且开怀,旁人却不敢笑,时刻注意着那人的神色。
“他,我买了。”他清透的声音响在耳边,如玉佩相撞。
少年愣愣的盯着他半天不敢动弹。只见目遇之甩手一块玉石给了那震惊得下巴都掉了的女人。
来这的人,无一不是大富大贵的公子贵人,很少有人会看上这种没人要的货色,一时间讨了个天大的便宜,忙不送拉起地上那个傻小子,“哎哟,公子能看上他,真是他的福气啊。”
目遇之没理她,只是嘴角带笑,打量了一下那个少年,便转身往后门走,心情大好,走了两步还不忘侧眸提醒他:“还不跟上,要回家喽。”
少年到现在还是懵懵的,只在听到“回家”两个子的时候,眼眸动了动。
眨了眨眼,小步小步的跟在他身后。
随着两个少年远去,迷雾再次覆盖而上。
梁尘看完了全程,不知是何滋味。
“系统,这就是晏也最难忘的记忆?”他问道。
系统:[是的。]
好吧,主角的救赎可能对于晏也来说最难忘怀。
但一般不都是最悲伤的记忆最难释怀吗?不过,他也没多想,因为下一个场景上幕了。
雾气再度散开,场景逐渐显现,梁尘忽然目光惊诧的盯着那个熟悉的画面。
周围的雾气仿佛都被染上些血意,朱门绣户遍地狼藉,尸首满地。
就算是幻境之中,梁尘也觉得鼻尖萦绕着一丝血腥气。
在这尸山血海之中瘫坐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