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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Daylight ...

  •   一个穿着风衣裹着大大的围巾的男人,男人身材高挑可看上去有点瘦弱,有点白皙的脸可以看的出不是个经常在太阳底下工作的人,他站在一家孤儿院的门口,天正在下着雪,晶莹剔透的雪花一片一片的飘下来,飘在男人的肩头又融化消失不见,地上都是积雪,男人穿着靴子踩在雪中都没过了脚面的一半。男人的旁边还有一位穿着正统的西装的男人,腋下夹了个文件包,一脸严肃的问男人说:“叶沉,你真的打算领养一个孩子吗?”

      男人似乎是很冷,他拿手把脖子上的大围巾拉了拉,转头看着西装男笑了笑,说:“真的。”
      “那我们去挑挑人吧。”

      两人进了院里,孩子们正在堆雪人,叶沉就这样看见了叶子玦。

      通红的鼻尖,通红的手,笑得神采飞扬,像是个小骑士,把雪不断的往那个半成品雪人身上堆,一双大眼睛黑的像黑曜石一样,叶沉一下子就看见了叶子玦,像日光一样的温暖。

      叶子玦入住叶沉家的第一天,叶子玦还不叫叶子玦,那个十岁的小少年很自豪的说:“我叫飞扬,阿姨都叫我小扬。”叶沉想着真的是很飞扬的感觉啊,给小飞扬热了杯热牛奶。

      当叶沉问他能不能一个人睡的时候,小飞扬笑容大大的答应的好好的,可是半夜却抱着被子来到叶沉屋子说睡不着。

      “叶叔叔,能不能听我说说话。”

      “好啊,你说我听着就是了。”

      那个小小的孩子在叶沉的怀里说了很多故事,他自己的他最喜欢的小姑娘的,他最讨厌的那个鼻涕小孩的,说着说着就睡过去了。他的最后一句话是:“其实叶叔叔我本来不叫飞扬的,我的名字里有一种玉,可是后来阿姨说这个对她说太难了,我看起来很神采飞扬,所以我就叫飞扬了。”

      飞扬变成了叶子玦。

      叶沉给他叶子玦改了名,报了学校。叶沉突然觉得人生开始完美了,叶子玦是个很懂事的孩子,懂得在他累了的时候帮他做家务,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给他讲笑话,两个人没有矛盾,就好像是天生的父子一样,和谐快乐的生活。

      叶子玦没有见过叶沉的其他家人,叶沉跟他在一起生活的两年间,都是两个人过的所有的节日,但是叶沉每次到节日的时候都会看着电话发呆很久,然后叹息不语。转过头来又跟叶子玦笑得很开心。

      他的父亲叶沉却是是个懦弱的男人,工作也只是小小的职员,但是,他的父亲很好很好。

      “喂,叶沉在吗?”

      “找我爸?您是哪位?”

      “你……是叶沉儿子?”

      “我是。”

      “我……是你爷爷,你叫你父亲今年春节回家过。”

      原来,还有爷爷奶奶。

      叶沉拉着叶子玦的手,站在这一座小小的古镇的入口,他有些手心出汗,但是告诉自己要保持镇定,他笑着跟一旁的叶子玦说:“子玦,爷爷奶奶就在这个古镇里面哦。”

      以往开朗的叶子玦今天却看起来有些不同,沉默不语脸色阴沉,看到叶沉笑着跟他说,随口应了一句:“恩。”

      叶沉不知道叶子玦怎么了,但镇是一定要进的,他拉着叶子玦进了镇子,镇子热闹而朴实,一路上遇见的人都热情得跟着叶沉打招呼,笑着问叶子玦是谁,得到是叶沉儿子的答案以后众人纷纷惊讶的说孩子都那么大了,然后笑嘻嘻得说下次要来我们家吃饭啊。

      叶沉一一的应过,终于到了家,年迈的叶父和母亲站在自家的大门口等着,看见叶沉牵着叶子玦走进,母亲已经迎出来了眼眶红红的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叶父却哼了一声,自顾自得进了屋子,叶母无奈地笑了笑:“你爸啊他就这样,来来来,我们进来吧。”

      叶沉看了看站在身边的叶子玦的表情,似乎是和缓了一些,心里呼出一口气,拉着他进了屋子。刚要在客厅坐下,叶父却从屋里走了出来,对着叶沉说:“你,跟我过来。”

      叶沉只好放开叶子玦的手,笑着对叶子玦说:“你跟奶奶待在一起啊,我去去就回。”在叶子玦一旁站着的叶母笑开了嘴接口说:“没错没错,来来,跟奶奶过来。”说了扯了叶子玦去坐沙发,叶子玦看了叶沉两眼,发现叶沉还对着他微笑呢,又想起离家前叶沉跟他说的要跟爷爷奶奶好好相处,就顺从的跟着叶母坐了沙发。

      叶沉跟着叶父进了一间小屋,是叶家的祖堂。

      “逆子,跪下。”

      就这样,叶沉跪在祖堂,站在叶沉旁边的是他的叶父,叶沉低顺着头一言不发,他的叶父开了口:“你可知错?”

      “恩。”

      “错在哪里?”

      叶沉咬了咬牙闭紧了嘴不开口。叶父年迈的脸上布满了皱纹,转头看叶沉不说话,气的直发抖:“你还是不知错?你就跪着吧,跪到你知错为止!”叶父转头就走,留下叶沉一个人面对列祖列宗的牌位。

      但是叶沉没有心情悔过错误,开始担心叶子玦了,不知道他有没有被欺负。

      过了片刻,门口就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嚷嚷声:“叶叔啊,看看你家孙子把我儿子搞成啥样了。”

      然后是一个男生的声音:“就是他,他咬我!”

      叶沉努力向着门口张望去,却没有看到叶子玦的身影,心里一下子急了,想起身却又想到叶父的话,就这么纠结了,门口传来了叶父的声音:“叶沉出来。”

      男子急忙起身,腿因为跪了一会儿有点麻,他随意的揉了几下就跑到了院子,看见隔壁院的陈叔领着他儿子,身上啊手上都是血痕,自己儿子站在叶父的旁边,手上有道抓伤。

      终于陈叔带着他儿子走了,叶父去把大门关了起来。

      “痛不痛?”叶沉看着这个手臂上被抓伤可是还是满脸倔强的十二岁叶子玦,心疼的抱住他,“你跟他们打干什么?走,我们进去擦药。”叶沉站起身拉住了叶子玦的手,转身要离开。

      叶子玦却扯了扯他拉着自己的手,叶沉疑惑得回头,却看见叶子玦低下的头,两只耳朵已经通红了,他说的声音很轻,可是叶沉听得清清楚楚:“他们只因为你是个同性恋就这么不公平的对待你,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你到底有多好,他们没有资格说你。”

      叶子玦停顿了一下,又抬起了头,眼神坚定的看着叶沉接着说道:“我觉得你就是我的阳光。”

      叶父开了口,声音已经有点哽咽了:“行了,回来就好了,我们进去吧。”

      叶父,最后还是同意了。

      叶沉活了三十二年,却被一个只跟他生活在一起两年的叶子玦视作是阳光,他不知道到底是该哭还是该笑,自从他开始知道自己的性取向有问题以后,他所受到的人世间来的都是谩骂不理解和厌恶这种负面的情绪发泄。就好像人们看待罪犯的感受,把自己在生活中受到的挫折发泄在这些人身上,说他们怎么怎么肮脏怎么怎么龌龊,却没发现在嫌弃着别人的自己才是多么的愚蠢。
      可是如今,有一个叶子玦把他视作是自己的阳光。

      当然,叶子玦肯定不知道,自己把他当成是自己的daylight。

      阳光对于叶沉来说,是一辈子无法去想象能够得到的东西,那太抽象,他习惯于处于黑暗之中,畏畏缩缩的过着平常人的生活,但是即便是他,也是需要去出门晒晒日光浴的,沐浴在日光下,就好像一生都得到了满足,跟叶子玦相处的每一天,就是他所求的,日光,必需品和幸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Dayl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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