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弋闪弋闪亮星星》一眼七年

9、“我不愿醒来。”

　　十分钟后，蒋楠星和沈子弋来到市中心的医院。

　　他们来到二楼的抢救室，张羡妈妈正给张羡打去电话，告诉他自己不回去了。

　　蒋楠星火急火燎的问张羡妈妈：“阿姨，我妈妈她…”

　　抢救室的门开了。

　　走出来的医生问道：“谁是家属？”

　　蒋楠星说道：“我是。”

　　医生严肃的说道：“病人现在处于极度危险的状态，做好心理准备，因为最近过度疲劳，再加上病人有严重的高血压，很可能会手术失败。”

　　“……”

　　蒋楠星一下子坐到了地上，身体开始发抖，他回想起只要自己起夜就总是能发现自己的妈妈卧室的灯亮着，他以为是习惯，原来是凌晨的加班。

　　沈子弋见他这样，他蹲下来不停地叫着蒋楠星的名字。

　　“星星，地上凉，起来…星星？蒋楠星？…”

　　“……”

　　回答沈子弋的永远都是沉默。

　　过了半分钟，蒋楠星昏倒了。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梦醒了就好了。

　　在蒋楠星昏倒的过程中，他听到有个小孩的声音在哭，大人立刻来哄他。

　　边哄边唱：“一闪一闪亮星星，满天都是小星星…”

　　她怀里的孩子立刻说道：“妈妈，你唱错了，是一闪一闪亮晶晶！”

　　孩子奶声奶气的说话把抱住他的大人都逗笑了：“可是我在给星星唱歌啊，就是想这么唱嘛，不好听嘛？”

　　孩子摆摆手：“不是不是，妈妈唱的好听，妈妈唱的最好听了！”

　　蒋楠星凑近仔细一看是自己的妈妈，也想扑进她的怀里，可刚触碰到就烟消云散了。

　　忽然，他又听到后面有摔玻璃杯的声音。

　　他回头，就看到自己的妈妈坐在地上，生无可恋的样子旁边还有一个男人，那男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生父。

　　他告诉她：“我就是出轨了怎么样？我不光出轨一个女的，我还有一堆男的呢。”

　　蒋楠星刚想上去揍那男人，旁边出现一个少年，扑进自己妈妈的怀里，那男人不愿看见这种画面，他嫌恶心转身打电话给他的小情人，对方接起电话，他立刻心情变好，和对方聊着，摔门而出。

　　蒋楠星妈妈怀里的少年站直身体，替自己的妈妈擦去眼泪。

　　“妈，为了他不值得哭，别哭了，妈…”

　　旁边的蒋楠星红了眼眶，他蹲下来，仔细看向面前的母亲，很重的黑眼圈，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嘴唇微微张开，眼神呆滞的面向前方，就像是在和自己对视。

　　蒋楠星伸出手，他也想给面前的妈妈擦去眼泪，还没触碰到，面前的所有事物都消失了。

　　蒋楠星瞪大双眼拼命的喊：“妈？妈！你别走…别不要我，我现在听话了，不打架了，不会总是受伤了，我成绩也变好了…你别走了…”

　　蒋楠星从梦中惊醒，起身就发现了在给自己倒水的沈子弋，沈子弋不可置信的看向蒋楠星，还没等他开口，蒋楠星就问道：“我妈呢？”

　　换来的是沈子弋的叹息。

　　“阿姨是昨天走的…你昏迷了三天，阿姨的葬礼，张羡妈妈说等你醒了再办…”

　　蒋楠星愣了，然后自嘲起来：“我睡了一觉，哈哈没妈了，哈哈…”

　　不如不醒了。

　　我不愿醒来。

　　越说他越哽咽，但始终没有掉下眼泪。

　　“沈子弋，你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好吗？”

　　蒋楠星说这话时是微微带笑的，他打架都是因为对方骂了他妈，现在如了咒自己妈死的那群人的愿了。

　　沈子弋蹙眉道：“星星，你要好好的，我还在呢。”

　　蒋楠星摆摆手示意他出去。

　　沈子弋走后，他开始发呆，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第二天，蒋楠星回到家，家里来了很多人，葬礼是张羡妈妈帮着办的，全程蒋楠星都没有哭，他在忍。

　　忍到所有人都走后，他坐在沙发上，忽然饿了，他走到厨房，看到了几天前他妈妈给他做的面，因为他急着出去见沈子弋，就没来得及吃，他端着面来到客厅，面已经坨了，而且冰冷，还微微有些泛黄，蒋楠星不管不顾的吃了起来，他从前最爱吃妈妈做的面，今天却尝不出味道了。

　　他吃着吃着忽然干呕起来，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憋着不哭才吐还是因为面坏了所以才吐。

　　蒋楠星哭了。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眼睛可以装下所有东西，唯独装不下眼泪。妈妈家里多了一些人，多了妈妈的画像，可是妈妈家里少了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