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殊》千灯明

2、回忆

　　白芷记得那时的云玄子已是洞虚境界，世间少有的大能修士。话说如此修为去凡间历练就跟个寄情山水，享受人世红尘差不多，杀魔除妖就跟个切菜似的，他人可能苦苦寻求一生的机缘，于洞虚修士可谓是不要钱的白菜——免费送，更别说像云玄子这样的天才，机缘亦是不缺。
　　所以，当一众长老看到满身是血的云玄子时，都恨不得将一口银牙碾碎，掌门更是黑死脸提着剑就差等云玄子一开口，就去灭了伤他那人满门。
　　连白芷也不禁吃了一惊，毕竟当今修真界能伤洞虚大能的真不多，何况好友还一身是血地护着怀中那孩子，当真是.......狼狈——霎时白芷就被这突如其来的词吓到了。只好把注意力放在那个奄奄一息的小团子，只见这小团子满脸血污，虽然性命垂危，竟是没就此昏去而是強撑着一丝清明，虚虚地拉扯着眼前的白色衣角，整个人眼睛湿露露的，满是惶恐与不安。不过想来云玄子身上有一大半血渍都是那孩子的，掌门的面色缓了缓，却一直没放下问天剑，还是想为自己师弟报仇。
　　“师弟你此次历练，天生异变，怕为不祥。如今你又这般回来——”
　　“师兄”云玄子敛目，苍疾风一番苦口婆心的话哏在喉中，却听他道，
　　“此子名为长泽，我愿留他在清霄峰。”
　　他一身是伤地站在那，声音清清冷冷，无悲无喜。
　　“师弟——？！”苍疾风有些恍惚仔细看不难发现掌门在风中有些凌乱，旁人听到云玄子要收那孩子为徒也不再沉默。
　　“师兄，你如今已为洞虚大能，千百年不见你想收徒，如今这般.....”归元峰归常鶴微微皱眉，似不解师兄为何会如此反常。
　　“师兄，你愿收徒，这乃玄宗之幸.....”此言倒是不假，云玄子作为大能，长老们均盼着这人儿多收几个徒儿，不论是待日后云玄子飞升有人继承清霄峰还是增强门派实力皆是美事，只是....
　　洛仙峰的峰主洛渐霞欲言欲止，终是没有再说下去——只是，那个孩子怕是魔族后代！
　　“我会洗清他的胫骨，为他重塑仙根，活下来便是我的徒弟”
　　这意思摆明了如果孩子活下来，他便是长泽，清霄峰首徒，修真界第一剑尊的徒弟。
　　对此，长老们便无话可说了。毕竟洗骨塑根就与死过一遍无异，意志不坚者一般会直接金丹撕裂，从此灰飞烟灭，也仅这时他们才注意起那个将成为云玄子徒弟的魔族只是个十岁不到的小孩。
　　苍疾风长叹一口气，缓缓松开了问天。
　　“罢了。师弟你先回清霄峰休息，我会为你炼制几颗丹药，也好有助于你疗伤”
　　苍疾风话音刚落，掌门师兄和云玄子双双消失在原地。各峰主也只好就此作罢，神态各异地回到自己峰上，默契地不再谈论此事。
　　是夜。
　　“你真要如此？”白芷不是玄宗的人，但自认作为云玄子唯一“挚友”，他理应想知道这其中原由。
　　“……”云玄子轻轻看了他一眼。
　　“那这孩子也果真可怜”白芷状似怜惜道。
　　“这是他命中该有的劫数，又何来可怜一说？”云玄子淡淡地拂了拂眼前的香炉，玄紫色的炉身上映着金色的暗纹，衬得云玄子本无血色的手越发的白，和着那香流露出的霜冷。
　　“先不说洗髓塑根就等于杀了那孩子一次。就算洗髓成功，他日后也会走火入魔”想想长泽身上的魔气，哪怕仅是10岁幼子其身上的罪孽也令人胆寒。
　　“长老们看不出那魔气是因为有高阶大能的一缕灵识压制.....可这孩子连流的血都是脏的你又该如何渡他？”
　　这孩子的来历怕是不简单。
　　“你怎知我这是要渡他？”
　　那你还收他为徒，这不没事找事呢嘛！？白芷腹诽。
　　“若他日后成魔，你当如何？”白芷不欲同此人拉扯，脸色也难得正色起来，他随手捧起一盏朱萃杯子。
　　“杀了便是，死在我手中也好过在其他正道面前丢脸”
　　白芷挑了挑细眉，又饶有兴致地放下了朱萃杯。
　　也对，这才是云玄子该有的做法。
　　可对面那人始终一袭白衣，神情淡淡，只偏就生了一副好皮囊，再单调的颜色也被穿成了一抹艳色，云玄子的面相并不清冷，反倒让人惊艳。但就算此刻在白芷面前，他的目光也仿佛穿过翠微沧渊携揽微风——那风倒是冷的出奇。
　　扶摇惊沙起，灵泽弄寒酥。
　　他不由想起前任魔尊对他爱的死去活来的，还有那妖尊，没事儿就搞偷袭还喜欢下媚药，果真不齿。
　　.......
　　“这样也行，可你不如就现在杀了他”白芷叹了一口气，将朱萃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他一直看不清云玄子，尽管自己是天下最后一只镜灵。
　　“如今我救了他，日后我便为他师尊，自是护他”
　　“他日后或生或死，成仙也好，成魔也罢”
　　云玄子轻叹，“只是清霄峰从不收废物...”
　　他一如刚才大殿里那样，无悲无喜。
　　修真是与天斗，与万物斗，与己斗。
　　弱肉强势，斗不过就早死早长生，给其他生灵让路。
　　“.....是吗”镜灵无情，但白芷开始有些同情那小团了，怎么有了这么个师尊。

作者有话说

　　真的好喜欢清冷美人师尊人设呀，高岭之花但不是高冷，我想要的是一种疏离感，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