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竹马的主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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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知道秦子儒是当年救自己的人后，施亦弦更加不掩饰自己眼里的情谊，那情意绵绵的视线让只有十岁的少年无法忽视。
施亦弦几乎整日里逮住机会就一脸温柔地望着他，她希望眼前的小男孩快点发现他自己的心思。
随着年岁渐长，秦子儒终于能读懂她眼里的情绪，但他却无法对此进行明确的回应。
不仅仅是他本身不懂他对施亦弦的想法，还因为他总是无法将自己真正的情绪表达出来。
真实想法无法表达，这一点像足了他父亲。
那个臭老头。
怎么不给他遗传点好的。
他每次想做点什么回应一下施亦弦对他的好时，总是做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比如此刻，施亦弦把亲手做的小花囊送给他，她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直勾勾地望着他，像是怎么看他都看不够似的。
他被看得无所适从，半天憋出一句：“谢谢。”
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只留下施亦弦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陷入沉思。
她笑得明媚，完全看不出有一丝伤心。
上辈子的秦子儒接受她的花囊后也是这种表现，只不过那时的她看不见他眼底的喜悦，满心满眼都认为他对她不耐烦。
当时的她还埋怨秦子儒，收了她的信物还跑得这么快，根本不给机会让她跟他说些什么。
这一世，秦子儒的神情几乎被施亦弦记在了心底，他外表和内心几乎有着巨大的反差，越是外表冷酷无情，他心底就越是激动。
这样可爱的秦子儒，为什么在上辈子的她眼中是个不讲情谊不懂礼貌的死板男子呢?
她收敛了笑意，嘴角只余一抹浅淡的喜悦，真是越看越喜欢了。
不知为何，本来消停了许久的王氏又开始跳出来作妖了，非要施南让她的女儿施意意也来学堂读书，明里暗里的意思是说施南不公平，只让嫡女施亦弦去学堂学习。
这天清晨，施亦弦在睡梦中被侍女摇醒，她半眯了眼，梦里她正和秦子儒一起放风筝好不惬意，这突然被打扰，她心中升起不耐。
她语气不悦，靠着床沿，侧头看向一旁不敢再吭声的侍女。
“你好大的胆子，敢打扰我睡觉。”
侍女平日里欺负施亦弦欺负惯了，但自那晚王氏母女被罚后她就对施亦弦毕恭毕敬的，不敢造次。
这次是经过王氏的提醒后才胆敢这样对待施亦弦的。
想到王氏那笃定施亦弦会失宠的嘴脸，侍女压下了心头的恐惧，摆出一副怯弱无力的神情，弱弱道，“大小姐，奴婢不敢。”
施亦弦饶有兴致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侍女，她可不知道眼前的女人有变脸的习惯。
瞧瞧，一瞬间就变成了毕恭毕敬、不敢造次的奴婢了。
施亦弦刚才可是清晰地看见了这位侍女刚刚那不屑一顾的眼神的。
她神色平静，从床上起身，语调是平日都不曾有的冷淡，“我知道是谁指使你打扰我的，但你最好不要再跟她有联络。”
语气里满是警告的意味，吓得侍女花容失色，一时间跪在原地不敢抬头。
侍女一个劲地低头否认，“大小姐，奴婢对大小姐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闻言，施亦弦甚至看都不看她，只是坐在洗漱台前熟练的开始给自己洗漱，神色淡淡，任由侍女在一旁不断磕头哭泣。
她身边的侍女向来不把她当回事，府内后院向来归王氏管理，王氏调过来的侍女满心只想着怎么让王氏上位，巴不得她这个碍事的嫡女赶紧死呢。
上辈子就不止一次给自己使绊子，连伺候她都变得越来越敷衍，连洗漱穿衣这种事更是懒得理她，倒是让她自个儿学会了这一系列事情。
见那侍女神情惶恐不安，脸上更是泪痕难掩，施亦弦终于开口让她停了下来。
只不过她眼神冰冷，语气更是冷漠，“看在你诚恳磕头的份上，这次打扰我睡觉的事，我姑且算你不识相。”
说着她将自个儿沾了水的指尖往对方通红的额头上点了点，冰凉的水滴顿时让对方浑身一颤，见状，她嘴角无意挂了抹笑，“或许，你该知道，谁才是你的主子。”
那侍女神情一震，不可置信地看向施亦弦，视线相交只不过一瞬，她又立刻低下头来。
她早该知道的的，眼前的相府嫡女与从前早已大不相同，已经不是她可以欺负的人了。
侍女低垂着眼眸，似乎不敢再看眼前的大小姐，“奴婢的主子是您，您才是奴婢唯一的主子。”
施亦弦对她的这句话毫不意外，只是温柔道，“起来吧，帮我更衣。”
听到这句话，侍女才有些颤抖地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已经半分没有方才的不屑，取而代之的恭敬小心。
侍女应了一声，上前将那放在一旁的华贵的衣裳给施亦弦换上，动作比以前更加轻柔，生怕弄疼了她。
施亦弦当然知道经过她的这番话后，她的这位侍女暂时不会再对她有任何不恰当的行为，但这也只是暂时。
她需要做的是，得到适当的权力，让她那不愿争抢的母亲也拥有保命的后路。
她要成为母亲的后盾。
她知道侍女把自己摇醒的目的，不就是让她过来亲眼见证王氏母女要上演的一出大戏吗?
她怎么会舍得错过呢。
她穿戴整齐后就连忙赶往侍女所说的大厅看戏，却没想到大厅还真是人多得很，除了施南和王氏母女外，连秦将军和秦子儒都在。
她在看见秦子儒的那一刻，眼前一亮，几乎就要跑过去跟他打招呼，但她知道这样不行，会让眼前的王氏抓着此事说她不合规矩。
她只好认认真真地向在场所有人都行了个礼，才跑过去拉秦子儒的手，满脸喜色。
她刚拉上他的手，就看见对方那瞬间变红的耳朵，正要跟他说些什么。
一道阴阳怪气的女声传来，尖锐得让她有些皱眉。
“弦儿似乎最近跟秦将军的独子走得有些太近了吧，这未免不合礼法。”
施亦弦早已不是遇事只会躲在他人身后的小女孩，听见眼前王氏这刺耳的话语，几乎要笑出来，抬头看了看主座的施南一眼，发现对方还是老样子，并不会为她发声。
施亦弦下一秒又在心底暗嘲自己：为什么还要看施南，难道上辈子被坑害得还不够惨吗?
她松开了秦子儒的手，心下更是一片清明，嘴上句句戳着王氏的心，“王姨娘是要跟弦儿讲礼法吗?暂不论姨娘的身份出现在这合不合适，也不提弦儿是经过父亲同意才和子儒这般亲近的，按照当朝律法，嫡女如何都轮不着你一位姨娘来管吧。”
见王氏脸色涨得通红，施亦弦笑得格外乖巧，“弦儿是敬重你，才尊称你一句姨娘，按照尊卑，你才应该向我行礼吧。但是这些年，你却靠着我爹的宠爱，生生压迫作为正妻的我娘给你行礼，这是否又符合你口中的礼法呢?”
王氏铁青着脸，一张娇俏的脸此刻却有些狰狞，张嘴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她身后的施意意更是哭泣不止，不断地喊着娘。
施亦弦看着眼前这一幕，觉得时机正合适，于是将目光投向主位的施南，成功地从他眼中捕捉到了一丝惊讶。
她泫然欲泣，开口道，“父亲，弦儿平日里从来没求过您，但弦儿这次想求您答应弦儿一件事。”
施南被她这一哭，心中微动。
自己的……嫡女似乎变化得有些多，而且是自己意料之外的变化。
作为嫡女的施亦弦诚恳的眼神，几乎让施南有些怀疑自己的嫡女是不是让人给调包了，跟以前那副沉默的模样完全不一样了。
施南压下心底的思索，起身将，语气温柔，“无论弦儿说什么，父亲都答应你。”
连一旁沉默许久的秦将军也开了口，“对啊，亦弦有什么事情就说吧。”
施亦弦乖巧道：“请父亲把管理家中大事的权力归还给母亲。”
还没等施南有什么反应，一旁的王氏就控制不住的冲了上来，像是要把施亦弦撕碎了般，怒吼着，“施亦弦！你凭什么这样做！我掌管了这么久的东西你怎么敢……”
秦子儒眉头紧皱，一把挡在施亦弦身前，语气不耐，“这本就是当家主母的权力，她只不过是现在帮主母拿回去而已。”
连不想参与此事的秦将军都起身将王氏挡在一旁，使其不能靠近秦子儒和施亦弦。
施南眉眼间的怒意几乎快要控制不住，他从来没有在秦家父子面前这么丢脸过，这王氏可真是让他出尽了“风头”。
他沉声道，“来人，王氏目无尊卑，以下犯上，先押下去。”
在王氏和施意意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中，施南看也不看往日的宠妾和那满脸泪水的庶女，神色缓和了不少，又对着施亦弦继续道，“弦儿，为父确实应该把这些权利换给你的母亲，这些为父会好好跟你母亲解释的。”
秦将军神色平静看着眼前这一切，只觉得施南似乎没有他印象中那样正义伟大，心里开始思考是否真应该全心全意相信施南。
施亦弦悄悄观察着秦将军的表情，只是一眼她便知道她这次的目的达到了。
秦将军信任施南，信任到能因为施南一句话而慷慨赴死。
她所做的只不过是在秦将军的信任上撕开一个小口。
让秦将军看见一个后院争端不断，连正妻嫡女的身份地位都无法守护的施南。
听见施南的话，施亦弦也只是默然点头，一副感动的模样。
秦子儒看着面前满脸泪痕的女孩，心中激起阵阵涟漪，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般。
他第一次顺应了他的本心，上前一把牵住了施亦弦，并在他父亲和施南面前缓步走了出去。
施亦弦被他这突然的一牵，心脏剧烈跳动，几乎要震得她喘不过气来。
他终于能发现自己的心思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竹马的主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