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英灵禅院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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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1、
禅院甚尔在混沌中醒来。
他看到了一片深深浅浅的蓝，无尽的海浪不知疲倦地翻涌着、滚动着，白昼日光通透而明亮，海风吹得衣服猎猎作响，几只不知名的鸟儿顺风而起，盘旋着飞向无边的海平线。
“......搞不懂。”
视野的主人终于开口了，是年轻又陌生的女性声音。
禅院甚尔试图变幻视角，努力几次之后，他成功地挪到了说话者的侧面，和她一起坐在崖边，俯视着脚下的海面。
女孩的年龄看起来不大，是没有见过的人。她手里还抱着一个罐子，看起来很苦恼的样子。
“谁能完全理解另一个人嘛？！你都那么强了，就算干掉禅院也不是不行，要是我的话肯定先杀个痛快啊！”她泄愤似的砰砰在罐子上拍了两下。
禅院家的人？不像。
难道是禅院家的仇人？
禅院甚尔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个人的独角戏。
“......堕落也不肯彻底，这下好啦，儿子都让别人养大了，你是真不怕被老婆骂啊。胆小鬼！自大狂！赌运都那样了还不知道自己是个幸运E吗？”
哇，她说的是谁啊，听着好倒霉。
骂着骂着，女孩气鼓鼓的脸突然又瘪了下去，她意兴阑珊的叹了口气：“算了，估计你也不在乎了。”
“我觉得你应该不信教，我也不信，不知道人有没有来生，需不需要投胎转世，但不管怎样都需要一点好运吧，虽然你是个倒霉鬼，不过我运气一直都很好，看你可怜就稍微分你一点点，我只祝福你——”
她沉默下来，耳畔只余海浪拍击崖壁的声音。
“——祝你永远自由。”她说。
她皱着脸打开了罐子的盖口，又从口袋里掏出手套戴上，从里面捧出一些灰白色的粉末，中间掺杂着些许结晶。
——是骨灰。
禅院甚尔突然明悟，这是一场特别的葬礼。
呼啸的狂风迅速带走了一个人在这世界上留下的最后痕迹，化做缥缈的烟雾，亦或自由的风。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点痕迹消失的地方，及腰的黑发被吹得不住往前，她伸手撩起耳边的长发时，眼角处有一点微不可见的晶莹。
一种奇异的情感在心中油然而起
——好嫉妒。
死后会有人记得我吗？会有人祝我自由吗？会有人用那种温柔的眼神注视我直到尽头吗？
一切结束之后天光仍然明亮，女孩揉揉自己的膝盖，慢慢爬起来，离开了危险的峭壁。
在海面即将消失在视线中时，她驻足回头一望，轻声道：“再见啦，甚尔先生。”
2、
现在，禅院甚尔抱住了这个人。
她满脸震惊的表情反而让他想笑，于是他真的笑了出来，故意发问：“你好啊小小姐，请问，你认识我吗？”
其实不问也知道。
是认识自己吧。
是喜欢自己吧。
禅院甚尔牙齿发痒，兴奋地，志得意满地等待着那个回答。
3、
出现在眼前的男人身材高大，他松松披着一条灰黑色的宽大羽织，下身是同种纹付的袴，自腰间以上的皮肤被黑色紧身衣牢牢覆盖，勾勒出精壮的肌肉线条，他只是站在那里不动，便自然而然流露出令人血脉贲张的力量感。
我的视线不禁跟着黑色向上攀援，直到这颜色消失在在男人高挺的鼻梁间，我看到了黑发下一双似笑非笑的绿色眼眸。
“不知道、不认识、不了解！”我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祭出了拒绝三连。
男人像是突然僵住了，他不可置信地歪了歪头：“哈？”
救命啊！！！刚扬了别人骨灰没几天，就被找上门来了！人果然是不能干坏事的呜呜呜！
肩膀上放着的手也因为主人的呆滞没能继续抓紧，我后退几步警惕地看着他。
男人倒也没追上来，那双绿眼睛若有所思的看着我。
“真是无情啊，前几天不才说要祝‘我’自由吗？”
听到这话我感觉热意上涌，不禁悲鸣出声：“你你你都知道了些什么？！！！”
禅院甚尔一点都不把自己当外人地坐到沙发上，眼神肆无忌惮地盯在我身上：“全部——都看到了哦。”
我捂住脸呜咽了好半天才缓过来，慢吞吞挪到到他侧面，用单人沙发挡住自己半个身体，犹犹豫豫地问道：“你真是甚尔先生吗？你......是怎么复活的？”
“这话应该问你才对吧，小姐。”他耸耸肩，“醒来就发现自己像个幽灵一样被牵在你身上，然后一直被困在那个一丁点大的卧室里，今天才好不容易想办法出来啊。”
“别想着去拿你腿上的枪了。”
我瞳孔猛地一缩，几乎就在我眨眼的时间里，这个年轻版的伏黑甚尔就闪现到我面前按住了我的手。
无论看上去有多么无害，但这个男人的本质却是凶猛的掠食者，天敌一样的压迫感让我呼吸紊乱，额上逐渐渗出冷汗。
禅院甚尔面无表情地凑近，我的身体绷得越来越紧。
他有点烦躁的开口：“我没对你怎么样吧？这么一副防备的样子干什么？”
这倒是，虽然这个人的出场很惊悚，身份也十分可疑，但确实没有伤害我的意思。
我慢慢放松了紧绷的肌肉，终于卸下了脸上那些无用的表情，冷淡地看着他：“你到底是谁？”
“甚尔。”他吝啬的吐出两个字就想闭嘴，看到面无表情的我才又不情不愿地补充道：“禅院甚尔。”
4、
这位自称禅院甚尔的先生现在似乎是类似于英灵的存在，还是未充电版，大部分时间只能保持灵体状态。
“所以我现在是你的充电宝？”
“准确来说，和你长时间接触过的物品也可以作为我的能量来源，比如——”禅院甚尔手掌翻转，手心上出现了一个我再也熟悉不过的东西。
一条纯金打造的手链——是由出生时家人为我戴上的金镯二度熔铸而成的——前几天为了清洁才暂且摘了下来。
禅院甚尔示意我把手腕递过去，半跪下重新把这条手链戴回到我手上。他那拿惯了各式武器的双手做这种事情竟然也相当熟练。
“不过物品的作用有限。”我皱着眉想把手收回来，禅院甚尔的手却像铁钳一样牢牢攥着我的手腕，他仰头冲我咧嘴一笑。
“我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怎么看都和你脱不了干系，所以会对我负责的吧？”他刻意拖长声音，“——小姐。”
5、
我脸色发青：“所以我们两个以后就被迫绑定了？”
禅院甚尔懒洋洋地点头。
“目前还在构建实体的阶段，在以我为圆心的5米之内可以吸收能量，没有能量时只能以幽灵的形式存在，而且没有人能看到你？”
点头。
我几乎尖叫出声：“变态！不要脸！偷窥狂！搬家！立马搬家！达丽雅姐姐由我来守护！”
禅院甚尔看起来很无语：“喂喂，我可什么都没干，你这帽子扣得也太快了吧！”
“变态！不要脸！偷窥狂！”
“你倒是换点儿词啊？”
“人渣！反社会！”
“嗯，内容上来看没什么错，但为什么听着这么不爽呢......”
6、
就这样，我火速搬离了和达丽雅姐姐的爱巢，开启了和禅院甚尔的同居生活，并与他约法三章：
一、不要对我下手。
二、不要对我身边的人下手。
三、不要对我指定的人下手。
“你说的下手，”禅院甚尔沉吟片刻，“是指哪方面？”
我神情严肃：“出人命的那种，各种方面。”
禅院甚尔可有可无的答应了。
和这个陌生的甚尔君成立契约后，我心中终于放下一块大石头。
年轻的禅院甚尔像只刚逃离动物园的大型野生动物，他的眼神中充斥着一种危险的躁动感，暗藏随时会焚尽一切的山火。
最重要的是......他对我来说太过于陌生了。
并不是那种初次见面的陌生，而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毕竟“禅院甚尔”是个原著中几乎没有出场过的人物。
他的童年，他的性格，他嘴角的伤疤，他现在的所思所想——我没有办法判断。
“所以你为什么会这么怕我？你和他、那个甚尔......到底是什么关系？”禅院甚尔这样问我。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实际上，他并不认识我。”
禅院甚尔竖起耳朵。
“我只是知道一些伏黑先生的事而已，非要说的话，第一次接触就是拿到他骨灰的时候吧，我所做的一切都出于我单方面的意愿。”
我强调道：“你们是不一样的。”
禅院甚尔神情古怪地看着我：“你这人......也太奇怪了吧。”
“你也没什么资格说我吧。”我吐槽道，“这个时间线的伏黑先生早就脱离了禅院，你难道不该先想尽办法解除和我的联系吗，这种就地躺平的态度是怎么回事啦！”
“哎呀，好不容易离开了那个臭水沟，还是这种不方便的状态，总得给我一些思考时间吧，而且总感觉跟着你应该会很好玩，反正你也得养着我......”
我一惊：“你这家伙莫不是真有什么小白脸的基因在身上吧？！世界线都不一样竟然还能这样理直气壮的软饭硬吃，倒是给我有些自尊啊！”
“刚才有奇怪的声音出现哎。”
“不要装听不见！”我顿时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扑到沙发上捏住禅院甚尔的脸，“穷鬼我绝对不会让你白吃白喝的！”
禅院甚尔顺着我的力道摇着脑袋，口齿不清地狡辩：“反正你不是很喜欢那个甚尔吗，我们差不多也算同一个人，天天陪着你这还不够吗？”
我皱眉松开他的脸，把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保持平衡。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最不想让别人把你们两个视为一体的，难道不就是你自己吗？”
禅院甚尔微微眯起眼睛。
“你这家伙，除了第一次外，就再也没有用【我】来称呼过伏黑先生。当然，如果你否认的话，我以后也会努力把你们看做同一个人的。”
禅院甚尔笑了。
“真是敏锐啊，小姐。”
他终于端正了神色，规规矩矩地朝我伸出右手：“那么，初次见面，我是禅院甚尔，不过我讨厌禅院这个姓氏，随你怎么称呼。”
我用同样严肃的态度回应了他。
“甚尔君，初次见面，今后我们应该会相处很久，就请多指教啦。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