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临疯人院》去名

2、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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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碧辉煌的教堂，普安教士站在神像前，脚边是玫瑰花丛。
　　他手握一把匕首，藏于长袖中，他轻轻地嗤笑了一声，慈爱与温柔荡然无存。
　　“供养了这么久的红玫瑰，应该用血与灵魂来报答我吧——”
　　“或许会成为我最利的一把刀呢。”
　　他攥紧手，匕首划破手掌，滴答滴答地向下渗血。一朵白色玫瑰，瞬间晕染得殷红似血。
　　“普安教士?你在这里吗?”
　　忒来奥躲在教堂的四根大理石柱子后，悄咪咪探出一个脑袋。
　　“教士，请问您找我什么事？”
　　直到看见米修斯普安，少年笑嘻嘻地进来。
　　“哦，3511656号，我最可爱的孩子，你过来。”他的眼神惚地一亮，眯眼端详了一把。
　　“瞧瞧，多么脏的孩子啊，你需要沐浴一下，再来祷告。”
　　说着，他轻轻掸去少年身上的灰尘。
　　明明已经好好整理了之后才来见他的。明明知道他的这种爱是疯人院的每个孩子都可以拥有的。明明，这该是他一个人的教士。
　　少年眼神不加掩饰，满脸写着不满。
　　可他依旧照做，准备离开。
　　“莱奥——我的孩子。”普安教士突然叫住了他。
　　“嗯?”
　　“或许……你并不介意，我同你一道。”
　　“咳，嗯。”
　　“乖孩子。”
　　温度刚刚好的泉水，蒸腾地氤氲着热气，弥漫在浴房的各处，又像是即将被使者捉捕的魔鬼，四下逃散。
　　米修斯普安与忒来奥在池水中泡浴。
　　“孩子，你不必紧张。”
　　“……”
　　“你还记得三年前我们命运般相遇的那个夜晚吗?我们也曾这样。”
　　“普安教士，我记得的。”
　　“……”
　　再一次陷入尴尬。
　　“嗯——或许……你要不要听我讲个故事?”
　　“您请。”
　　— — —
　　十三年前，普安被接入疯人院，第一次见到了疯人院院长。他只是凭借着一枚银色玫瑰项链，认出了自己的父亲。
　　但是他也没有想到，作为他的父亲，这么冷血自私，不愿承认母亲米西雅的存在，对于他也只是接回了疯人院来养着。
　　当时的院长也是一身修士服，只不过模样更为高大俊朗。他念着祷告词，告诫他进入这里就要时刻为接受神的制裁而活着。
　　因为他是□□的孩子，是不被神所认可的罪孽。他活着，就是为了赎罪，就是为了得到神的宽恕。以至于到后来，他自己也忘记了，他是院长唯一的孩子。
　　尽管院长对外宣称自己没有妻子，更没有孩子。
　　从他进疯人院的那一刻起，他每日向神祷告三次，将神放在比自己更高的位置上。
　　只为祈求耶稣神的原谅。
　　他以为这样可以祈求神的原谅，这样就可以为自己活下去。
　　直到有一天，院长闯入了他的私房。他似乎是醉了，迷了。疯狂地将他压在身下。
　　嘴里呼唤着“米西雅，米西雅”
　　院长似乎将他错认成了他的母亲。那位从不被提起的下贱的□□。
　　为什么他这么苦苦地哀求，却得不到神的回应呢？
　　为什么如此真诚的祷告，却让他失去了贞洁呢?
　　—— ——
　　“所以后来，我才懂得，”普安又撩了把热水到身上。“神明听不见下等人的哀求和怒吼。”米修斯普安的眼神迷离，他似乎在回忆中恍惚，却又异常清醒。
　　少年不知从何时出现在他的身边，搂住他的肩。
　　时间，是上帝给人类的最宽恕的事物，也是最残忍的事物。
　　三年前，少年狼狈不堪，抬头只及他的肩膀，如今，少年褪去稚嫩，长得也比他高出许多。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我已经……长大了。”
　　忒来奥骤然靠近。
　　“不要再向那无能的上帝祷告了，”忒来奥的脸紧靠着普安侧颜，嘴巴呼出的热气一阵一阵地打在耳边，触感很痒。
　　他加重了语气。
　　“我就是你的上帝。”
　　“……”
　　眼角像凝霜般冷涩，他自觉狼狈。普安下意识地逃脱，意外碰到了少年的亵裤，像玉石般坚硬，滚烫无比。
　　普安笑了。
　　“那上帝————也堕落吗？”
　　“教士，您可以试试”
　　“……是吗?乖孩子，我……”
　　少年触碰了他的神明。
　　一种莫名的感觉在两人之间产生。他亲吻着，拉下他束缚头发的丝带。普安的呼吸声骤然加剧，长发掉落水池。
　　少年轻轻地，吻了吻他眼下的一颗痣。
　　“请叫我的名字，教士。”
　　“忒来…奥。”
　　“请叫我的名字。”
　　他固执地一遍又一遍地强调，那个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称呼。
　　“……古纳里斯少爷……”
　　“真乖，我的普安。”
　　水面波涛汹涌，阵阵水花溅出。少年顶撞了他最亲爱的普安教士。
　　神明就此堕落，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慈爱的米修斯普安教士，而是成为他身下的享尽欢乐的普安。
　　就算没有上帝，他也愿意为此下十八层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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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回到教堂，已经是很久之后了。
　　普安像所有的教士一样，一手握着十字架，另一手念着祷告，为他的孩子洗礼。
　　做完祷告，普安开口。
　　“亲爱的孩子，或许你该知道我让你来的目的。”
　　“刚才那种……?”
　　少年一脸得意，像是饱餐一顿后的野兽。双臂报胸，靠在教堂的墙角，望向祷告台上的普安教士。
　　“咳……你不应该……”
　　米修斯普安掠过一丝羞耻。
　　“好吧。”
　　忒来奥挑了一下眉，换了个姿势。
　　“那请您说，需要我为您做些什么?”
　　“孩子，你应当知道，代号红玫瑰……?”
　　“你是说，像我一样的红玫瑰?那是什么?”
　　“其实，院长一直在秘密地培养着一批杀手……”
　　“杀手?”
　　少年又挑了一下眉，表示很有兴趣。“他的初衷是为了赚够大量的金币好让他纸迷金醉。恰巧他手下也有着一群孩子，这就是很好的金钱来源。”
　　“你是说，他要把疯人院的孩子们培养成杀手去卖命?”
　　“是的，他为此还编造出了很多的谎言。”普安教士顿了顿，解释道。
　　“疯人院的孩子们都是实验的失败品，一旦被送到这里，只有证明自己的实力，也就是通过武术考核，才能得到上帝的恩赐……”
　　普安缓缓地走下祷告台，一点一点地将他的罪行揭露，“这是一个魔咒，疯人院的孩子们都有特定的代号，代号的品种是玫瑰，品次高低分别为红色，白色，蓝色，黑色……”
　　“这就是我代号的来历?”
　　“……是的，你是红玫瑰，是最有潜力的全能杀手。”
　　“那些孩子们呢，他们被分为四等了，然后呢?”
　　“他们要自相残杀，通过杀戮来提高品级，黑
　　玫瑰的孩子代表最弱者，会被院长秘密处理掉。”
　　普安的手伸出长袍，将头后的绾着头发的匕首摘了下来，拿在手上把玩。
　　“所以……到现在有多少孩子在这场斗争中死亡……?”
　　忒来奥做思考状，大脑此刻飞速运转着。
　　或许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3511560个孩子。”
　　果然。
　　“所以，我们这100个孩子，是新的一批?”
　　“……是的。”
　　“那绿色藤蔓下埋藏的是3511560个孩子的尸体。只有疯人院的歌谣才能把他们唤醒。”
　　“我们这一百个孩子，已经有人被秘密处决了?”
　　“……悲惨的孩子们啊。”
　　“……”这权当是默认了。
　　普安将手指扣上匕首的刀背，继续补充。
　　“可惜，那些未通过考核的孩子，还在期待着下月的祷告，已经没命见到明天的太阳了——不存在魔咒，也不需要打破，这根本——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谎言! ! !”
　　普安教士再无先前的慈悲与神色自若。
　　眸子里的怒火与阴狠出现在这样一位最温柔的教士脸上。像是一支从地狱爬上来的彼岸花，一个蓄谋已久的复仇者。
　　“……”
　　“……”
　　“你是……要我杀了他?”
　　忒来奥终于清楚米修斯普安的意思。
　　普安轻声笑。
　　“怎么会呢？那么残忍的事——”
　　他将匕首的刀刃对准忒来奥的下颚，轻轻剐蹭着。
　　“上帝啊，看看这可怜的孩子，我那唯一的红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