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与明镜》火华林的布谷鸟

2、乞丐

　　六月艳阳天，大家只想寻一个阴凉地休息乘凉，叫花子也不例外。狗儿刚寻了一处正准备坐下，旁边店里头那算账的老板眼尖的往外瞥了一眼突然脸色一变，啐了一口痰，好似有人欠了他百八十两银钱。抬手往角落一顺拿着个破扫帚噔噔噔两三下赶了出来，一边不知轻重的拿着扫帚往狗儿身上打一边开口破骂：“死叫花子，给老子滚远点，别在老子铺前面讨饭，晦气！”那眼神透露出万分的嫌弃与凶狠，旁的人站在一边看了会热闹然后无趣的离开。茶馆里头的人往外瞧了一眼，后似与平时无二继续饮茶作乐。
　　而被茶馆老板打的龇牙咧嘴的狗儿只得拖着一身疲惫另寻他处落脚，远离那处是非。狗儿跛着脚走了几柱香时间后，突然深深叹了口气，抬起头，眯着眼看着天上刺眼的光圈，头上那广阔的靛蓝。烈阳之下，整个人都在放空，那一刻突然想不出活下去的意义……
　　前些时候刚失去娘亲起初还晓得哭，现在两月余过去反倒受了委屈还能笑出来，只不过是苦笑罢了。娘亲去世那天说，要代替她和爹爹好好活着。可是殊不知，生活的死水会把他淹没。
　　那时许久不联系的二叔从隔壁村赶了过来，说埋掉娘亲需要很大一笔银子，而且狗儿自己没有别的亲人，单是抚养自己也需要钱。二叔很清楚狗儿没有钱，只有他哥嫂一砖一瓦建起来的房子和外头那片地。二叔显然有备而来，说不同意把房子给他他就不帮狗儿埋掉他娘亲。狗儿现在感觉三魂七魄都在抽离，只觉得娘亲不应该只是一摞黄土，自己往后也得得人照顾，昏了头才点头同意这荒唐的交易，他只晓得那天他二叔笑得很开心，跟乡里相亲说道完这场“交易”，第二天一早他带着一个女人回来了，边上还有一个半岁多咿咿呀呀的小弟弟。二叔和那个女人在外边角落说多久的话，狗儿就在厅里和那个弟弟大眼瞪小眼多久。期间狗儿还跑到卧房去看被白布裹着的娘亲，似乎期待着那个人能起来抱住他说一切只是个梦。
　　晌午吃过饭，二叔说带他去附近京林县那边买纸钱和木棺给娘亲让她好好下葬。狗儿木木的答应了，去卧房见了娘亲最后一眼，无视令人窒息的腐臭，轻轻地抱了一下裹着白布的尸体，“娘亲，狗儿很快就回来了。”
　　牛车在赶向京林快一里地距离的时候，驾车的二叔反过身给他一个包子示意他吃下，狗儿摇了摇头，不安的紧了紧背在肩上的筐子，二叔表情瞬间不耐，但仍是好声好气的说“狗儿乖，听话，二叔怕你饿着，把包子吃了。”狗儿垂下眼，缓缓点点头，怯生生地接过包子，随后一点点啃着。
　　二叔把头转了过去，表情稍微放松。
　　狗儿从小到大没怎么坐过牛车赶远路，不大适应，车子抖动让他总是想吐，因为不是官路杂石也没几个人会清理，牛车小抖一会，隔一会一个大抖，能把人往上震个一寸。他吃了几口的包子结果扒着车栏全都吐了出来，咔的一下车子一震，包子没拿稳，一不小心就掉下牛车，滚了一段距离，沾了许多黄土，狗儿看着那个包子停在路边，变成了两个，后面变成三个，然后就眼前一暗“砰”的一声，就倒了。要不是牛车后头还有个车栏，人一准滚下去。
　　前头架着牛车的二叔回头一看，似是早有预料，嘴角扬起了诡异的笑……
　　牛车离县城口越来越近，里面的络绎不绝的叫卖似乎就在耳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