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寻找白色 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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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铺满麦秸的田地里,一个小女孩在翻找着被遗忘的玉米.
她找的很熟练,因为她已经这样很久了.
她找的很仔细虔诚,因为这是她能好好活着的证明.
谁知道她在漫长又艰苦的找玉米的过程中想些什么
或许是明天的太阳,那样会让她觉得已经看见了明天.
烈日下的一步步,找寻的不是玉米
是被遗忘在强壮且高大的麦秸中的自己.
晚上她走到坑坑洼洼的路上,背的一大筐零零碎碎的玉米
黢黑皲裂的腿上一道道划痕,但是没有一滴血,只能看见里面白白嫩嫩的皮肉.
别人都说道路让他们归家的步伐变慢
谁知道呢?
反正不是背上的玉米.
她的家在村的东面,而那片玉米地在西面.路上可以看见一个大树.
那棵大树很粗壮
大家都叫这棵树”楠树”,听说是天上的神仙栽种的,庇护这个村子香火不断,子孙万代.
每到秋天它反而枝繁叶茂,给人生机感
她只感觉它长着黑漆漆的叶子,长得恐怖狰狞,仿佛一下子就能吃掉自己.
她赶快走,看见前面的有着一家家灯火的道路,走了进去
走进了那条到处张着暗绿灯光的小路
她觉得蛮明亮的,至少在黑色之中.
她走进了一家热热闹闹的家里.
一家人正在家里唯一的那个白炽灯下吃饭.
看见她回来只是停顿一下.然后继续吃.
她放下了身上的篮子,然后走到一旁的黑暗中拿起了坑坑洼洼的铁盆里的硬馒头
她觉得今天可能是个高兴的日子,因为今天的馒头不至于硌掉牙,不用拿砖头磕碎才能吃.而且旁边有盆菜汤.
果然.那边吃完了.就看见一个一个小男孩走来
那是她的弟弟
他嚷嚷”我今天心情好,赏你的,我还赏你了一泡尿那你闻闻你的狗窝是不是香多了?”
她就说为什么感觉这里有味道,原来是这样.
她没说话,那男孩生气了”孙盼娣你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然后上去就是一脚将孙盼娣踹到在地上
孙盼娣差点吐出来,但一想吐出来晚上就会饿,她就死死忍住了.
那小男孩看没意思,就走了
只有孙盼娣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的背影
她的眼里看不见什么情绪
别人都夸她家将儿子养的白白净净,很漂亮
但是孙盼娣看不清他的脸,感觉黑黑的,唯一的色彩是在欺负她时露出的红色的牙.
所以孙盼娣觉得他不漂亮.
这天孙盼娣一家出门去城里玩,让孙盼娣自己在家看家.
孙盼娣就偷偷出门了.
她突然想找找漂亮的白色
当她听到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女人的喊声的时候,就被好奇心驱使去看了
在门边,她只看见了满院子的血和一个被好几个男人抓着,趴在马上的妇人,正是她在喊.
没一会,就看见那个女人老实了,她老老实实的趴在马上也不挣扎了.旁边一个妇人抱着一个哭喊的孩子.
孙盼娣很奇怪,别人也没打她,怎么突然老实的不挣扎了.不过她觉得那个女人很聪明,知道抵抗不过就顺从.
孙盼娣觉得她就很白,很漂亮
孙盼娣觉得这就是”白白净净的漂亮”
孙盼娣很高兴,自己竟然找到了
要是那女人能睁开眼睛看下,就能看见孙盼娣闪亮亮的眼睛.
可惜她睁不开眼睛了,永远睁不开了.
后来人群开始向门外移动.
听说是女孩要祭祖.
孙盼娣很奇怪,就上前去看了.
她过去的时候就看见在那颗”楠树”下有个大坑.
他们正把哭闹的孩子放进一个小小的缸里,那个刚缸很小,那孩子像是长长的麦秸被塞进细长的杯子里,那种腿和脑袋紧挨着的样子.
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小,接着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像是胸腔的鸣声
那群人趁着孩子还有声音,赶紧用水泥封住口.水泥阻挡了孩子的声音.
然后又让几个汉子把那小缸放进坑里,又埋上土.
一个穿着大蒜和一些不知名装饰的老太太在那块埋了孩子的地周围跑跑跳跳,只听到最后一句是”莫做女儿来此间”然后一碗带灰的水泼到那里.
然后人们就散了.看的孙盼娣莫名奇妙.
这时候看见一个小女孩走过来,说
“你竟然还没有被用作鬼新娘,看来命比我好”然后叹了口气就走了.
晚上,家里人回来竟然给她准备了软软的馒头,还有粥..吃完了还让她洗了澡穿上了新衣服.
孙盼娣没有问
因为她上午拉着那个女孩问了
那个女生说,一般长大点的女孩要么就是被做鬼新娘,就是给别家年轻的死去儿子做新娘被活埋致死.要么就是把她们卖了做童养媳.
“看你长得这样好看,估计是做童养媳.”
所以她没问去哪家做童养媳,毕竟怎样也是换个地方干活.
果然第二天就被送到另一家了
她的母亲给她说”不要忘了你弟弟,记得以后当了家给你弟弟点零花钱.”
孙盼娣没说话.
等着她们走了,那家女主人一脚踹过来,把她踹的跪在地上,尖细的喊”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倒水去,小贱蹄子,别给我耍心眼,要是敢跑我就揍死你.”
孙盼娣沉默的站起来去干活了.
随着她渐渐长大,她明白了那天的那个女人的命运就是她以后的命运
她不甘心就这样si去,所以这几年一直在找机会逃出去.
直到一天,那家的男孩子,死命的把她往外拽,说是想和她玩,看着他脸上恶劣的笑,孙盼娣知道自己完了
果然,那天,那家女主人拿着烧火的木棍子一下一下的砸在她的脊梁上,打折了她的一条脚,也打断她的自由.
她被绑着树上一晚上
就这么看着黑色的天和绿色的火这样到天亮.
她以为她再也不能看见小时候看见的白色了.
随着时间过去,那个当初恶劣的男孩长大,开始经常出去鬼混
终于一天,她被带到了一个叫医院的地方,那里她所谓的未婚夫被打的奄奄一息
但是她无暇顾及,只是看着周围穿着白色大衣,干干净净的人们呆呆的
然后,那天一个人过来给她说”你好,我是泠然,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么?”
她想,她找到白色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寻找白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