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与星辰》陈思蕊

8、所有真相 原来一切的

　　领证那天晚上赵晨阳喝多了，嘴里一直喊着一个名字，秦楚月。
　　听到名字的那一刻褚星辰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但她什么都没说，因为她不愿意信，只要赵晨阳不说，她就可以当不知道。
　　领了证以后的赵晨阳好像并不着急办婚礼，每次褚星辰问他他都说不急，秦楚月知道为什么，她只是不说。
　　赵晨阳和褚星辰领证后的一个月，夜迪从英国赶回来了。回国后的第一个电话打给了褚星辰。
　　“喂，夜迪哥。”
　　“小黎，我在你公司楼下的咖啡馆。”
　　“你回国了？”
　　“我有事找你”
　　“什么事这么着急，要不明天我找你去，我现在跟我老公在一起呢，我……”褚星辰似乎在拒绝夜迪。
　　“关于赵晨阳和秦楚月，你不想了解了解吗？”
　　“夜迪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赵晨阳到现在还不跟你办婚礼，为什么……”
　　“楼下等我。”
　　夜迪一针见血，直戳褚星辰内心深处，褚星辰慌了。
　　楼下咖啡馆——
　　“在这。”夜迪起身朝褚星辰挥了挥手。
　　褚星辰见到夜迪立马朝他走过去。
　　“坐吧，喝点什么？服务员——”夜迪招呼道。
　　“不用了夜迪哥，你直接说吧。”褚星辰的紧张肉眼可见，低着头看向桌子，手一直在拽着穿着的深蓝色裙子。
　　“赵晨阳家和秦楚月家是世交，他们俩从小一起长大。”
　　“这个我知道，小黎跟我说过。”
　　“那他俩有婚约你知道吗？”夜迪的话再一次戳中褚星辰的内心。
　　褚星辰抬起头看向夜迪，眼里似乎有了泪花。
　　“婚约？”褚星辰弱弱的问道。
　　“我就知道赵晨阳不会告诉你。婚约是赵晨阳和秦楚月的爷爷在他俩小的时候定的，赵晨阳喜欢秦楚月，跟秦楚月表过白，但秦楚月一直把赵晨阳当朋友，不愿意认老一辈人定的婚约。赵晨阳没有办法，只能默默喜欢秦楚月。”
　　褚星辰不说话。
　　“你还记得小黎跟你说过你侧脸像秦楚月吗？我告诉你褚星辰，你不仅侧脸像，你背影更像秦楚月。你以为赵晨阳真的喜欢你吗？你错了，你只是秦楚月的替代品罢了。”夜迪生气的语气中有一丝心疼。
　　“不可能，夜迪哥你开什么玩笑。高一那场比赛以后他主动叫住了我；补课班的时候他主动加我微信；高中毕业典礼上他为我独唱了《修炼爱情》；我喜欢大海，喜欢化学专业，所以他陪我读靠海的大学，陪我读我喜欢的专业；大二那年他去英国做留学生，回来之后他更喜欢我了，我能感受得到；研究生要毕业那阵，他向我求婚，让我嫁给他；毕了业我们马上领了证……”褚星辰细数着他和赵晨阳之间的种种，眼泪却已经止不住。
　　“星辰，你怎么还不明白呢。赵晨阳喜欢的是秦楚月，高二那年暑假的芒果味冰激凌，是因为秦楚月喜欢吃芒果味的冰激凌；唱《修炼爱情》是因为赵晨阳喜欢秦楚月，他得不到秦楚月，借歌词抒情罢了；去靠海的大学读化学专业是因为秦楚月喜欢大海，喜欢化学专业；大二那年去英国留学的学校就是秦楚月的学校，当时名额有两个，是赵晨阳动了手脚把名额变成了一个，他就是想去找秦楚月，不想让你跟着；回来之后更喜欢你是因为他再次跟秦楚月表白被拒绝了，秦楚月有男朋友了，他知道得不到秦楚月，所以你就是那个替代品，他才会更在乎你，说直接点他就是更在乎秦楚月；求婚是因为赵晨阳知道秦楚月要结婚了，他为了赌气才跟你求婚；求婚时候的戒指尺寸是按照秦楚月的尺寸定制的；他爱穿深蓝色西服也是因为秦楚月喜欢深蓝色；领证是因为秦楚月也领证了。”夜迪把事实一件件的说出来，一针针刺向褚星辰。
　　褚星辰听到这些话时，已经分不清赵晨阳喜欢的到底是不是自己，她此刻能做的只有哭，撕心裂肺的哭，摊在地上哭。
　　“赵晨阳从始至终喜欢的都是秦楚月，而他会跟你在一起就是因为你跟秦楚月太像了，长得像，身材像，性格像，爱好像，就连说话的方式，一颦一笑都像。你褚星辰在他赵晨阳的心里就是秦楚月的替代品……”
　　“别说了夜迪哥……”褚星辰几近崩溃的趴在地上哀求夜迪。
　　夜迪不得不把这些都告诉褚星辰，他实在是不想在看见褚星辰再继续被赵晨阳蒙在鼓里欺骗了。夜迪本以为秦楚月结婚以后赵晨阳会收心，好好对褚星辰，可惜他没有，他还是义无反顾的把褚星辰当做另一个女人的替代品。他明白褚星辰对赵晨阳的感情有多深，十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这种感觉他感同身受，就像他喜欢褚星辰，喜欢了十几年，到头来也是没有结果一样。
　　褚星辰趴在地上哭了几个小时，这几个小时对于她来说格外的漫长。她想起她和赵晨阳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赵晨阳就说过她的背影好看；她想起高中毕业典礼那天她穿着秦楚月喜欢的深蓝色的礼服站在舞台上表演；她想起赵晨阳那天穿着深蓝色西服唱了《修炼爱情》，他说那首歌唱给一个女孩，现在她明白了，那首歌根本就不是唱给她的，而是唱给秦楚月的；她想起赵晨阳说喜欢她的那天是在毕业典礼侧幕，当时她背对着赵晨阳，所以他说喜欢她的时候心里想的是秦楚月；她想起求婚那天赵晨阳穿的也是那身深蓝色西服；她想起求婚时尺码不对的戒指；她想起领证那天从他嘴里念出来的不是她的名字……褚星辰越想越难受，十年里她和赵晨阳之间的种种回忆原来都是赵晨阳想和另一个女人拥有的，甚至这十年，赵晨阳喜欢的从来都不是自己，她只是另一个女人的替代品，替另一个女人留在赵晨阳的生活里。可褚星辰又算什么呢，她十几年的爱在赵晨阳这里只是替代，甚至在发现事情真相的那一刻她也不愿相信，因为她爱他，很爱很爱。
　　天渐渐的黑了。慢慢地，褚星辰不哭了，她起身坐在沙发上，擦干脸上的泪水，整理好情绪，抬起头，很认真的问夜迪：“夜迪哥，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因为我喜欢你。”夜迪特别笃定的回答褚星辰的问题。
　　褚星辰并不惊讶，这些年夜迪对自己的好她记在心里，也感受的出来夜迪对自己并不只是单纯的哥哥对妹妹的照顾，这照顾之间夹杂着某些感情。可褚星辰一心想着赵晨阳，根本不想考虑身边的人。
　　“夜迪哥，谢谢你。”褚星辰在拒绝夜迪，夜迪也听出来了。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离婚吗？”夜迪把话题转到了赵晨阳身上。
　　“离。我想明白了，我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我不想做任何人的第二选择。”褚星辰用二十几年来从未有过的坚定的语气说道。
　　“我陪你。”
　　“不用了，谢谢你夜迪哥，我自己可以解决。”
　　夜迪沉默了片刻回答道：“我相信你。”
　　赵晨阳褚星辰家——
　　“老公，我回来了。”
　　“回来了星辰，快坐，我给你做了芒果味的蛋糕，快尝尝。”赵晨阳边说边把蛋糕从烤箱里拿出来。
　　褚星辰愣了愣：
　　“我芒果过敏。”褚星辰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冷漠的吓人。
　　“对……对不起星辰，我不知道，你说你怎么不跟我说呢，我以为你们都喜欢吃芒果。”赵晨阳还在埋怨褚星辰。
　　“我们？我和秦楚月吗？”
　　“你……不是的，和她没关系。！”
　　“怎么？心疼了？赵晨阳你搞清楚，我褚星辰才是你的合法妻子。”
　　“你别太过分褚星辰！”
　　“我过分？过分的是你吧赵晨阳！你不喜欢我你可以直接说，你喜欢秦楚月你可以直接告诉我，你凭什么把我当做她的替代品，让我白白喜欢你十年！”褚星辰再也忍不住了，积攒了一肚子的委屈在度爆发。
　　“不是的星辰，谁跟你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你听我解释，我喜欢你，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你长得好看，性格好，我怎么会不喜欢你！”
　　“长得好看？性格好？是因为我像秦楚月吧！”
　　赵晨阳从未想过自己的小心思会被褚星辰知道，他无话可说。客厅里陷入了死亡般的寂静。
　　“离婚吧。”褚星辰先开口说。
　　“不要，星辰，我错了，我改，楚月已经离开我了，你不能在离开我了！”赵晨阳跪在地上卑微的求着褚星辰。
　　褚星辰从来没见过赵晨阳如此卑微，而这种卑微，竟然是为了挽救一个心爱女人的替代品别离开自己。以前褚星辰一直觉得赵晨阳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人，是她的光，而此时此刻，她只觉得赵晨阳配不上自己十年的喜欢，配不上自己对他的真心。
　　“放手。”褚星辰转身要离开。
　　“我不！你别走星辰！你别走！”
　　“赵晨阳！我不是秦楚月！秦楚月不喜欢你，她已经结婚了！”褚星辰冲着赵晨阳大喊，抽出自己的胳膊，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砰——门关了。
　　这一声彻底惊醒了赵晨阳，褚星辰不是秦楚月，秦楚月不喜欢自己。
　　一个月后，褚星辰和赵晨阳在民政局离了婚，离婚那天，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穿上了A市一中的校服，可能是想以最初的样子告别这浑浑噩噩的十年吧。从民政局出来后，褚星辰一身轻松。
　　“希望你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褚星辰对赵晨阳说。
　　“对不起星辰。也祝你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赵晨阳对褚星辰说。
　　“那……后会无期。”
　　“后会无期。”
　　说完，两个人同时转身，向着相反的方向离去。赵晨阳走到一半回头看向褚星辰。这一次赵晨阳离开褚星辰的时候，是褚星辰背对着赵晨阳。看着眼前的背影，赵晨阳说了句再见，转过身继续向前走，他释然了。这句再见，是对褚星辰，也是对秦楚月。
　　赵晨阳是喜欢褚星辰的，但可惜他发现的太晚了，从他主动叫住褚星辰的那一刻开始，关于他们的故事就已经开始，可是赵晨阳自己一直活在过去，活在自己喜欢秦楚月的世界里，他从没有真真正正的把褚星辰当做褚星辰，仔细想想他对秦楚月也只剩执念，那并不是喜欢，是年少喜欢未果的赌气和执着。后来他什么都明白了，可是一切都晚了。
　　夜黎家——
　　“我要走了夜迪哥。”
　　“去哪？”
　　“没有他的地方。”
　　“什么时候走，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对不起星辰，当初怎么会让那个渣男娶了你，真是瞎了我的狗眼，让你受委屈了。”夜黎眼里满是内疚。
　　“不怪你小黎。其实我们都没有错，赵晨阳没有错，我也没有错，只是我们喜欢错了人而已。”
　　“那……有时间回来看看。”夜黎还在挽留褚星辰。
　　“会的。来，干一杯，祝我们幸福！”
　　“干一杯！祝我姐妹幸福！”
　　夜迪也端起了杯子。
　　其实大家都知道，他们不会再见面了。
　　机场——
　　“再见，夜迪哥，再见，小黎。”
　　“再见星辰，有时间一定要回来看看你姐妹我。”
　　“照顾好自己，祝你幸福。”
　　“再见。”
　　褚星辰转身走向登机口，夜迪知道，褚星辰不会再回来了，这个城市有太多关于她和赵晨阳的回忆，她不想活在回忆里，与其每天看着心烦，不如自己主动离开。
　　就这样，褚星辰十年的青春结束了，她大大方方的和自己的青春说再见，离开了这座关于他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