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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终将那样【2】 彼岸花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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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野带着林池采了满满一篮草药,在相处过程中,他没触碰林池一下,对她忽近忽远。
这种相处方式一直延续到两人返回竹屋的时候。
“公子,你衣服变红了?”
林池想仔细看看,江野本能躲开,他没想到,荆棘会这么疼,每一步像在刀尖漫步,每一步必要插进,再拔出。
“染色了。”
江野说话间没抬头,他只是往前走,始终自己走在前头。
林池收回手,点点头。
路的前方,赵曦辰跑着,见二十米处有人,打算冲刺的她突然停下。
赵曦辰身后是只鼠妖,它大眼瞪小眼,直接急刹,为了不撞在赵曦辰身上,直接拐到一旁,撞在树上。
被杀与自杀二选一,鼠妖胆子本来就小,别说被杀,就连自杀他都害怕。
赵曦辰叹了口气,她只是救了鼠妖,只是帮了他一个小忙,要知道后果会这样还不如不救……怎么就缠着我不放!
“大师,你太厉害了!”
“这不废话?”赵曦辰对夸奖自己的话听一句算一句,要不是鼠妖在这,她一定笑出了声。
“大师,我跟着你吧,我要报答你,要向你学习!”
换成当年的赵曦辰肯定一巴掌呼去,但这次的出行让她改变或者说学会了伪装。
内心风云淡静,要看看外表,这跟世界大战没什么区别。
鼠妖漆黑的眼睛倒影着赵曦辰不愿理他的表情,鼠妖的细尾巴在地上摇着。
他非常感激赵曦辰,虽然她是道士除妖的,但她救了他,而是是在狼人嘴里抢人,那一幕真的太帅啦!
“几米挂拉轰。”赵曦辰随便念念。
鼠妖摸摸脑袋问:“大师,你是给我施咒了?”
“是的,你很厉害,可以自学成才,别跟着我,你就无敌了。”
风吹得赵曦辰意气风发,加上阳光的点缀,这样一个干净的人,怎会骗人?
当然,眼前这位是个意外。
她拍拍鼠妖的脑袋,“别跟着我。”而后想起鼠妖那惊人的志气,脸立马黑着,扯出温柔的笑容:“你再跟着我,就杀了你哦。”
两人说话期间,江野和林池正路过他们。
鼠妖看了眼林池,四周冒出粉红泡,顺手摘朵粉色的小野花递给她:“姐姐,你好漂亮。”
江野不屑的皱眉,也学着鼠妖弄来黄色的大野花,不知从哪拿出红绳,在花柄处打上蝴蝶结。
“你的花太小了,滚开。”江野挑起眉,下一秒直接抢过那朵红色的小野花,扔到一旁。
江野拿着的大野花对着林池,她刚想接过,江野嘴角一笑,把花撒向天。
就那么一朵花,这世间也只有江野这位人才,会把一朵花当撒花对待。
大野花独秀了出场和落幕。
江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看不出林池想吐槽他的行为。
他得意洋洋的扯下发绳,小心的系在林池的小拇指上,林池一不小心碰到江野的指尖。
痛感加重,荆棘深深的绕着江野的骨肉生长,慢慢的紧缩在骨髓上。
江野的额上冒出冷汗,他眨眨眼,挥挥小拇指,语气故作轻松:“好看吧,这是红绳。”
小老鼠早跑远了,赵曦辰站久了,也麻了。
江野在她面前,就是一副被荆棘缠绕的躯体,他的骨髓已经有多处裂痕,而出事人强装轻松。
赵曦辰看了江野许久,等林池跑在江野的前边,她靠近江野问:“不疼吗?”
江野愣了愣,没有回答,终没抬头看赵曦辰一眼。
白发少年独自承受罪行,眼里的生机也只在他看林池时瞬间出现。
后来的一个星期,赵曦辰被江野用法子在竹林住下,她总见白发少年身旁有那位姑娘。
当然也明白,江野把她留下是为了什么,她不愿主动说,等着他来问。
林池和赵曦辰独处,她告诉赵曦辰:江野是来自远方的人,一个看透她的陌生人。
赵曦辰没有回答,就听着林池说着她对江野的感受。
赵曦辰每次听,脸上很冷淡:毕竟这种感觉,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体会到……
赵曦辰的第八个竹林夜,江野再也忍不住了。
“你……看的到?你可以解开?”
赵曦辰摸摸竹子,侧着脸,语气淡淡:“你应该比我清楚。”
“你看到的是荆棘?”
“嗯。”
“有药吗?缓解就行。”
赵曦辰把药放到竹桌上,“就一瓶,省着用。”
“谢了。”江野在竹桌旁俯身,用灵力在竹板刻下:两红线圈报酬,不谢。
江野自信的回到竹屋,当他再次出来时,赵曦辰已经拿着红线圈了。
江野潇洒的转身去里头拿酒,出来坐在地上,对着未圆的明月饮酒。
衣旁粘着未绽花萼,饮的酒水,滴到花萼那,打在月影上。
花开不全月未圆,他们的结局冥冥中自有定数。
阿池,我想拥抱你。
江野饮酒的地方,正好是月光所照不到的地方,酒水滴在衣裳上,发绳散开,月下的少年饮着酒,一头白发自带仙气。
仙人下凡也带着债。
赵曦辰高举红线圈,把它对准月亮。
月光照着她,她眯眼,背靠竹上入睡。
十五号的月亮被云埋起,醉倒的江野被村里头的声音吵醒。
钟声在天界敲响。
江野在竹林走到一半,听到村里传来齐声:“妖怪,出来!”
一遍遍的重复,声音一遍比一遍大。
林池被绑在村子中央,村民举起火把:“妖怪,你再不出来,林池就要为你付命!”
江野见到前方的火点,理理长袍,大摇大摆的走出。
却不知自己走过的草染上鲜红,每一步都开出红色的彼岸花。
“哦?人挺多。”
他挑眉,扯扯嘴角,凤眼的锋利藏不住,他对着村民说完,目光就对上了林池。
片刻的温柔只献给她。
妹妹泪水哇哇的看着姐姐,求着身旁的大人放姐姐下来,平日说讨厌姐姐的她,现在闹着要姐姐回来。
谁不是刀子嘴豆腐心?
“江野?你为什么来……”
“我们明明才认识七天。”
林池的脉动跳着,每一下都那么漫长。
时间拉长了?还是放慢了节奏?
“不是我们,是你。”
“其实……我认识你很久了。”
江野露出笑容,驱动小拇指,无数条红线从他到林池的小拇指。
他给自己和林池牵了多少条红线,只有他知道。
如今,江野的衣袍只剩袍边的白净,其余一片红。脚旁的彼岸花开的很是爽快,一簇一簇的肆意生长。
“妖!真的是妖!”
村民骚动起来,他们对着江野扔出火把,江野一个转身,避开。
脚下的疼,让笑也变的无力,眼睛对上林池那刻又充满温柔。
“别怕,我在。”江野朝她贱兮兮一笑,初见的时光似在眼前。
树林出现新的人影,赵曦辰不紧不慢的走出,嘴角的笑意没有涉及眼底。她叼着一根竹叶,淡漠道:“你们继续?”
“就是他们,我看到的就是他们。”
老太婆从人群里挤出,颤抖的食指向着赵曦辰和江野。
她只是在竹林见到江野凭空变出新的茶水,见到赵曦辰的毛笔一点空气,顺间出现一排排字体。
她回到村子,又添油加醋的乱改一通,把两位变成拐卖少女的妖怪。
赵曦辰用手拿去竹叶,对着林池的方向射去。
竹叶变成飞镖,划过林池的绳边,断开。
江野疾步奔去,妹妹靠在林池旁,他把她们护在身后,一旁的赵曦辰坐下,冷冷的看着这趣事。
不知哪来的老道人,他把细瓶打开,里面的粉散出,落到江野走过的路上。
彼岸花变回展开之前的样子,花柄出现新叶,花苞未绽。
村民:“妖!杀妖!”
赵曦辰不耐烦的拿出黄符,夹在食指和中指间,不知哪找来新的竹叶叼在嘴里,她冷厉的目光投向村民:“妖?证据呢。”
老道人一下子认出那黄符,眉间突然挨得很近,指着符:“逆呀!一个除妖士跟妖在一起!还帮妖!”
赵曦辰的眼里冒着冷气,她下山半个月来,是潇洒,是无忧无虑,可这是真的吗?她只不过在执行师父的要求。
更何况,总有人逼着她露出原形,不是别类,正是同类。
老道人把沙哑的声音放大:“赵天师的弟子跟妖一起,丟尽师门脸面!”
赵曦辰站起身,侧脸望了眼面色难堪的江野,走近:“你回去先。”
她把符贴在江野额上,低念几句。江野脚下失重,瞬间回到竹林,发现林池不在,连忙起身,走出竹屋十米开外,发现有无形的墙:结界!
“再说一次我师父,必诛。”赵曦辰转身离开,踩着花苞一步步回到竹林。
她见到江野的那刻,冷笑:“这就是痴情仙?要忍着痛去找她?”
江野背靠在结界处,头发的一处粘上竹叶,取下:“徒儿,为师找到她了,好好工作。”
竹叶化成一股绿烟消失。
一时的安静,赵曦辰靠在一旁,余光看着江野落魄的样子,叹了口气:“破。你自己选吧,刚才的行为我很抱歉。”
赵曦辰踏在月影下向前走,嘴角的竹叶仍叼着。
老道人在竹林里跌跌撞撞,找到落魄的江野,他把药粉撒在江野身上,一把涂了粉末的刀朝着江野心脏处刺去。
剑尖的血滴彻底染红衣袍,江野的血让老道人发疯,老道人把剑拔出,看着剑上的血,舔了起来。
“神血!我要长生啦!”
老道人早就盯上江野,但不确定对方的实力,便等了很久,终于等到这天,他还担心那个同道人会阻碍他。
老道人准备把江野的心头血挖出,被赶来的林池从地上捡起竹节,一棒打在老道人头上,老道人当场倒地,那把小刀掉在一旁。
江野的血染红了整片竹林,几片竹叶影在江野的脸上隐隐作现。
胸口处滴着血,眼前一片恍惚。
“江野!”
林池与江野的触碰让荆棘疯长,很快,落魄神仙205块骨头被荆棘缠绕,嘴角留的血干了,没有终点的疼折磨着他。
“我是专门下来找你的。”
江野握住林池的手,这是他再次见到她以来第一次握手。
“江野,你是……仙?”
江野只是微笑着,眼底的笑越来越少。
“江野?江野!”
第二声,林池见江野愣在那。
空洞的双眼没有了血气,红袍不像披在他身上,更像是将他抱住。
少年一头白发,唇色染上血红。
“忘了这一切,求你了。”
江野笑笑,但他的眼皮越来越沉重,血滴到地上,开出彼岸花。
一朵、两朵……以江野为中心,向四周生长。
彼岸花开花落、叶开花枯,终将那样成局,你我永不相见。
靠江野最近的几朵彼岸花开出叶子,花榭了,落在江野身旁,补充了江野未说出口的话:阿池,这场相遇是我的蓄谋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