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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就让这大雨全都落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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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让这大雨全都落下/经历的美好都要付一点代价”
新海国七十四年。
窗外,天空像是被砸破了一个洞,大雨倾盆,埃雾朦郁,令人恂惧。
就读于职业技术学院平平无奇的我侧躺着听着歌看新闻。
“一男子被绑在柱子上,其身上的肉被一片片割下,折磨至死。”
我惊于此。
闭上双眼。
凌迟处死已经近百年不施刑了。
……
睁眼。
我一身素衣站在山崖。
“林霓羽!勿浪费时间!”
有人在叫我。
我转头望去,是一名警官。
他一双乌黑清澈如同湖水般的眸子闪烁着光彩。鼻梁高挺,薄薄的嘴唇,白皙的皮肤。
他的身架清冷而不消瘦。
我的心中突然涌上一股强烈的冲动。
这位警官好帅啊。
转念一想,定睛细看。
不对,依他的警服来看,他并非现代人。
我不会电视剧看多了,穿越了吧?
老天啊,这等大好事也轮得到小女子我吗,我真是万分感谢。
我轻声问道,“警官您好,现在是什么时代?”
“海国三十九年。”
天啊,现在是海国。
山崖…素衣…警官…
我…莫不是个罪犯?
这该如何是好。
老天啊,真是造化弄人啊,我真是万分感谢。
转头看到一个凳子上吊着一条三尺白绫。
是要我自己施刑上吊吗……
警官和一个小警员在旁边坐着检查,怕我跑了。
我不知道我走的死刑的路是错的,真正的死刑是自己跳崖死,他们没有告诉我,我以为要上吊直至我被折磨死,就一直这样做。
我仿佛有罗汉金身,没有丝毫不适。
警官在一旁看报,什么也没说,小警员一直看着我。
过了几个时辰。
小警员问警官,刑何时结束,警官说,待太阳下山即可。
看样子,小警员是新人。
小警员说,“那可是盐海城来的姐姐啊,还要那么久。”
我停了下来,看着小警员说,“盐海城来的怎么了,盐海城来的就能减刑了吗?”。
我并不知道我就是盐海城来的。
警官说,“行,你再站一会儿就结束,回去吃饭”。
我懵了,我是要被处刑的人啊。
我还安然无恙,怎么就要结束了,还能回去吃饭。
看来他们没想让我死。
警官真是好心人,我想。
后来我从他人口中了解到,我们这批要被行刑的人皆是海国原领导人手下的人,如今新领导人要建立新海国,欲将我们灭口。
我们没有错,我们不愿做笼中鸟,我们只想要自由。
是警官放过我们一条生路。
吃饭时,警官跟我坐一起,我们都没什么话说,但是因为我的冒失,我和他有一些身体接触。
听别人说,他名为谢凌迟,有妻有子,但是他真的好帅,还救了我的命。
我想着要改过自新。
监狱里有法律法规教育课,警官看着我们上课,我不专心听课,总是能和他对视。下课之后我偷偷跟在他旁边走,他也会转头看我。
要过年了,监狱里办活动庆新年,我们可以排队进场看表演。
男女各站一列排队等待。
警官让男生先进,我在那站着闲来无事,便垫起脚伸头找警官。
他看见我不老实了,走过来用手敲我的头,下手不重。
女生进场了,我看警官没进去看演出,我也没进。
他坐在场外长椅上,我默默坐过去,他没问我为什么不看演出,一直看报纸,看的是新闻还是警察内部消息,我也不清楚。
我只想和他在一起。
他突然把报纸拿近让我看。
这是我能看的东西!?
我近视眼看不清,阴差阳错靠在他的肩膀上了,他也不介意。
我们甚至还讨论人家的作案手法太老套。
突然一个女生去洗手间回来看见我们。
她捂嘴笑着,一脸八卦样。
我慌地站起来捶了警官的胳膊说,“演出都开始了吧,你怎么不告诉我”。
警官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我跑去看演出了,到那里太晚没有好位置。
我随便找了个位置,但那个位置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见人头。
没一会,警官进来了,他来找我,拉着我到警官观演室去看演出。
狱友的朋友寄给她一个绘本。
我好奇心重,请求谢警官帮忙借来绘本与我一看。
他说盐海城的绘本绝佳,下次去那里出任务时会为我买一本。
他从盐海城回来看我,我问他东西带了吗。
他说他工作忙,忘了。
我说,算了,没事。
他转身离开,我欲发牢骚却欲言又止,心情复杂。
半个时辰后,他拿来一张纸。
是他自己画的风景图。
听闻他幼时学过绘画,不曾想他画的那么好。
“你可以生我的气,我没有怨言。但是我希望你看看这幅画,我…自己画的。”
我没生气。
这一件小事对他来说可能无关痛痒,可是让我心里的沙漠开了一朵鲜花。
真的被感动到了。
我成绩差,而当时社会女子少有书香门第。
他教我习字读诗。
“我爱霓裳君合知,发于歌咏形于诗”——《霓裳羽衣歌》白居易
“霓羽,霓裳羽衣,你可喜欢?”他问我。
“霓裳羽衣…我还未见过。”我有些不好意思,平日对文化少有关注。
“无碍,日后定会让你一睹此物真容。”
我得知传闻有假,事实警官少时父母双亡,吃百家饭长大且无妻无子。
母胎单身的我决心追求他。
他说人人平等,教我不要客气。
我开始不再叫他谢警官,而是叫他,谢凌迟。
“我是你的亲人,百姓是你的亲人,脚下海国的每一寸土地亦是。”
“谢凌迟,你并不孤单。”
“霓羽,彩云飘飘,汝亦可上九天云霄大放光彩。”
“谢凌迟,你爱我吗?”
“深爱。今生今世只爱你一人。”
“来世也要爱我。”
“一定。”
我与他约定,待新海国成立后他要明媚正娶我。
……
梦中,演戏剧。
我与他一袭红衣,我见到他,激动难耐。我抓住他的手,问到“现在是海国哪一年?”
“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啊,冒失鬼。”
唢呐一响,夫妻对拜——
他消失了。
我以为这是我们的大婚日,谁知我们拿了喜丧的剧本。
初入梦时,我兴奋到不能自己,夫妻对拜,我喜悦到不能自己,他消失了,我遗憾到不能自己。
谢凌迟,我好爱你啊。
梦醒,泪滴落。
他再次被调走到盐海城出任务,在大雨夜里被罪犯捅了几刀,当场毙命,死在血泊之中,雨水冲淡血迹,他却深藏我心。
盐海城,泪水是咸的。
我收到消息去警务室收拾遗物,看到他的柜子里放着一个精品包装盒,盒内是霓裳羽衣。
我感到数千万只蚂蚁在撕咬我的喉咙,火烧嗓子。
你深知我喜爱霓裳羽衣,还未曾将它亲手赠予我,怎能提早离去。
杀他的人,凌迟处死都不为过。
……
画面一转。
我抬起头。
睁开双眼。
我回到了现实世界,还是那个雨夜。
手机里放着歌,“就让这大雨全都落下/经历的美好都要付一点代价”
我是穿越了,还是做梦呢?
好真实,好心痛。
谢凌迟,我不会再嫁,我已经在梦里嫁给你了。
我会在每一个雨夜想起你。
谢凌迟,新海国已经成立了。
我爱你。
来世你也要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