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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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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然28岁,是一名刑警,和几位同事一起在一个倒卖器官的交流群里潜伏了一年多。
来到这个世界的前一天,她正执行一个大任务。
她从买主群一路混,一直混到各级小头目群。
组织上游的人都非常谨慎,小头目又格外难缠。为了层层拨开这个倒卖器官组织的关系网,温然和同事决定持续深入。
温然和同事假扮成有点小钱的夫妻,并承诺他们可以帮组织打通一些关系,希望跟着组织做“生意”。
那天,这个组织宣布,晚上十一点将在市郊举行一场小型蒙面交流会。到时,一群希望加入组织的人,会带着钱去往他们约定的废弃楼栋中。
温然和同事驾车来到市郊。
队里其他成员都严阵以待,联合其他部门对外围进行隐秘的布局,争取一举拿下出席这次活动的所有人。
并且,两人打听到,这次可能会有组织上面的大鱼露面。
车越开越近,温然听到里面隐隐约约传来声音。
有几辆车子已经停在楼下。
“真是选了个好地方,四面通透。”同事开口。
两人在车灯的照映下,看清了面前场景。一栋光秃秃的四层废弃楼栋,边上是一片黑压压的树林。
温然皱着眉头,借着车灯仔细的观察周边环境。
这确实是一个好位置,一旦出现意外,人群作鸟散,抓捕行动困难。
这意味着队里这几个月的谋划都白干了。
“下车吧,万事小心。回去就能过个好年。”温然戴上面具,和同事对视一眼,两人皆表情凝重。
没错,还有两个月就要过年了。
整个队都想过个好年。
车灯熄灭,世界又陷入黑暗。
二楼已经有几位客人到场。
“你们是?”温然和同事提着箱子走上泛着微微光亮的二楼,很快就有人上前来招呼他们。
那是一个戴着狐狸面具的男人,发出一种怪异的电子音。
“我是文姐,这是我先生。”温然应答道。
“原来是文姐,但还是得问一句,有人跟着吗?”男人问。
“放心吧,没有。”
“麻烦文姐,把所有电子设备都放进这个匣子,我们会替您保管好的。另外请配合检查。”男人语气平缓,熟练的拿起检测器,在两人身上仔细扫过。
“文姐,再请你摘一下耳环。”男人又说道。
耳环在微弱光线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温然状若无意的撇了男人一眼,取下耳环。
男人身材微瘦,一身黑衣,漏在外面的皮肤十分白皙,甚至有些病态。
温然心中对他有些莫名的熟悉感。
“没事了,请。”男人接过耳环,先是细细端详了一遍,接着又用仪器扫描一番,递还给温然。
温然心下一松,看来这装备隐藏性不错。
等待的时间,陆陆续续有人上楼。
二十几个带着各式各样面具的人,聚集在一个将近七十平的大平层里。平层里一点遮挡物都没有,只有正中心摆放了一个发光体。
由于灯光昏暗,除了距离灯光较近的人能看清站位,还有不少人站在黑暗里沉默着,只能依稀看到身形。
大家都各自站着,保持一定的社交距离。
“欢迎各位,如你们所见,我们只邀请了一部分人参与这次交流会。这就意味着,你们都有着一定的竞争力。接下来,请展示你们深藏不露的能力吧!组织会依据你们的能力划分报酬比例,能者多劳。”开口说话的是站在房间中心的一个戴着老鹰面具的男人,他语气激昂,肢体动作夸张。
“另外,请将你们的‘入场券’放在身侧,会有成员取走它。而我,将为你们展示一场精彩绝伦的表演,给大家助助兴,敬请期待吧。”
站在暗处的温然听罢,微微挑眉,默不作声的将同事手中一直提着的箱子接过。
很快,房间中心微弱的光消失了,只剩一片黑暗。
温然方才不动声色的观察了半天,丈量了距离,确定方向,脚步轻悄的将箱子换到左侧方那个人的脚边,快速取走了他的箱子,然后回到位置上。
灯光再次亮起,这次的灯光不再昏暗,亮得可以看清每个人的站位,每个人的行动都可以一览无余。有像温然和同事一样成双结对的,也有孤身一人的。
那个戴着狐狸面具的男人,套上了一身白大褂,推出一辆推车,开始了他的表演。
那与其说是表演,不如说,是一种炫耀,炫耀自己的手法精湛,干脆利落。
只见那个男人从推车中抓出一只兔子,然后为其注射一管针剂。
很快兔子就不动弹了,男人手法熟练的开始解剖那只兔子,从一颗心脏,再到一张完整的兔子皮。
他的速度很快,解剖完,男人还将其捧在手中展示,甚至得意地缓缓将身体旋转了一周,以便在场的每个人都能看清他的“杰作”。
纯白色的医用手套与血淋淋的兔子,产生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此时,有人拍手称好,有人轻蔑一笑,也不乏有人感到不适而扭过头的。
温然和同事不动声色,沉默的看着。
不一会从三楼下来一个人,在狐狸男耳边耳语了几句。
“好的,刚才我向你们浅浅的展示了我的能力,而刚才也有一部分人迫不及待的展示了自己的能力。现在,让我们一起揭晓吧。谁先来?”
“我先吧,这位女士,请看这里。”一个戴着老鼠面具的男人突然开口,炫耀的朝温然晃了晃手。
温然向他看去,他手中,是温然戴了多年的女表。
温然沉默,她全神贯注于观察环境,确实没发现自己手表消失了。
“看来,老鼠先生是个优秀的扒手。”戴着狐狸面具的男人调笑到,仍然发出他怪异的电子音。
“那么这位女士,噢,文姐。你有什么想说的吗?让大家听听你的感言?”他接着调笑到。
“真厉害!”温然笑着鼓掌,毫不吝啬的夸赞。
“文姐你也不错,空手套白狼啊。”狐狸男幽幽开口。
温然心中一紧,她和同事带来的“入场券”,本该装着两百万现金的箱子,是空的。
而她才刚把箱子换走,他们就知道了。
大意了,看来有红外摄影头,只是不知道装在哪里,竟然没被发现。温然心想着,但还是面色自若,十分坦然的样子,懒懒应道。“这,应该也算我的本事吧。”
“不错,我接受这个说法。”狐狸男打了个响指,大声的鼓掌。
“噢,这位可怜的男士还不知情呢,让我来告诉你,就在刚才,你的入场券被文姐换走咯。”他朝温然左侧前方的人说着,发出轻笑声。
那个被换了箱子的男人终于反应过来,语气凶狠,“你这女人,有点本事。”
“抱歉了。这对耳环给你做赔礼如何?”温然漫不经心的将一侧的耳环摘下,接着摘下另一只。
平放在手上,似是摆弄整齐,然后递给了左侧方的男人。
“文姐这对耳环看着就值不少钱呢。”狐狸男再次开口。
“我不要,不差这点钱。”男人瞬间被激怒,看也不看,拍开那对耳环。
啪嗒一声,耳环坠落在地。
温然也没有要捡的意思,就任由它们躺在地上。
她的目的已经达到,想必信号现在已经通过耳环传出去了,很快队里就会找到这里。
只不过,现在她该想想怎么脱身了。
她和同事默不作声的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退离到大平层边缘,装作想透口气的样子。
房间内的展示还在继续,有人是扒手,有人会制迷药,有人表示能有大量“货源”。
温然皱着眉头,她用余光向下撇去,默默丈量距离,若是等会从这跳下,有多少把握。
她知道三楼有人监视着房间,于是很快便谈着话和同事离开边缘。
“啾啾。”过了一会,就在房间内的展示正进行得热烈的时候,温然听到了从楼下传来的熟悉声音。
那是队里的暗号,常人听来,也只会以为是某种鸟叫。
这是在告诉温然,他们布防好了。
“等会一起跳,高度还好,顶多回家躺上一阵。”温然轻声和同事沟通,两人漏出了如释重负的笑。
“啾。”
“走!”温然和同事突然一段助跑,准备纵身从二楼一跃而下。
温然余光注意到狐狸男也一段小跑,就快到他们这边。
温然毫不犹豫转身,推了同事一把,同事跳下去,做了几个缓冲,安全着陆,和下面的同事会合上。
“文姐,你怎么回事呀?”狐狸男发出阴沉的笑,但刚才的小跑,却好像消耗了他很多力气,他大口的喘着气。
温然见他应该没有带枪,便放下心来,上前去,作出攻击姿势,准备把他撂倒。
就在温然上前狠狠撂倒他之后。
“文姐小瞧我了不是?”狐狸男使劲从白褂口袋中抓出一把粉末。
温然终于反应过来,是他,W,最擅长制化学药剂!
不过狐狸男被撂倒后也没法动弹,只能转头向三楼冲下来的人大喊道,“抓住她!是条子。”
“该死。”温然暗声骂道,觉得眼前一阵阵重影,又见楼梯上正冲下来持枪的几人。一阵跌跌撞撞的小跑,也没余力看楼下是空地还是树林,便一跃而下。
温然醒来后,便发现自己躺在市郊的路上。顿感一阵迷茫。
天已经亮了。按理说行动应该成功了,按理说她该从医院醒来才对,同事不可能把她丢下。
可是她怎么会躺在路上,一身的泥泞。而地上湿漉漉的,看来是下过一场大雨。
温然更加疑惑了,昨天行动明明没下雨,这雨下的过于突然了。
温然在马路边上等了很久,终于拦下一辆车,愿意载她回市区。
“麻烦您,在元溪公园把我放下就好了。”温然在脑中搜索着离支队最近的位置,强打精神,弱声对司机说着。
“小姑娘,你糊涂了,我们市哪有什么元溪公园啊,我看你这样子,还是去医院吧。”好心的司机大叔听后一脸茫然,撇了温然一眼。
温然心中大惊,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没有元溪公园?这是L市吗?”
“当然是啊。”
“那怎么会没有元溪公园?”温然疑惑道。
“哎哟小姑娘,你怎么回事啦,我们市没有哪个公园叫元什么的啦!你是不是糊涂啦,我送你去医院吧。能不能联系到你的家里人。”司机大叔一脸不忍,似乎在想这姑娘小小年纪怎么会精神失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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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结束了。
温然将思绪收回,将视线从电视挪开,透过便利店玻璃看向人来人往的步行街,愣愣的发着呆。
温然就是这样,猝不及防的来到这个世界的。
她时常觉得恍惚不已。
在这个世界里,她是黑户,没有身份,没有去处。
更该死的是,她也没有任何办法。
幼时温父常对她说,路是人走出来的。
可是温然现在无路可走,因为这事情过于荒谬怪诞,以她的见识,实在难以理解。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更不知道怎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