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晚风未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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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眠》
文/温竹溪
晋江文学城
202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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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七月，湖畔市。
天气闷热得要命，一丝风也没有。
稠乎乎的空气，好像被凝住。
烈日似火，大地像蒸笼般，热得使人喘不过来气。
于挽收拾好舞蹈服，急匆匆出门。
女孩脸蛋，浮起一层红晕。
一双大眼睛，眨了眨，深深地吞了一口气。
似乎，已经镇静。
很腼腆地，对众人微笑。
“于挽妹妹，来了啊。”旁侧人招呼“要打一球，玩玩吗。”
于挽接过球杆，有些生疏摆动作，洁净的脸上面满是认真。
“挽挽，你要这样。”
江帘从她背后，绕过来。
他衣服上，有股淡淡的烟草味，大抵是在她未到之前，抽烟的缘故。
于挽心跳加速，不敢有动作。
“站立位置握好球杆后，面向球台向用主球击打目标球的方向直立，球杆指向主球，握杆手置于体侧。”江帘握着她白净的小手，带她调整动作。
“同时，对击打目标球的下球点，和主球将要走的位置进行确定。”
“瞄准方法是将本球与靠近目标球边缘连成线，以目标球侧面不到一个球的地方为瞄准点，然后对着本球撞击。”
江帘拿着于挽的手，用球杆打出。
“砰”地一声，白球撞击黑球，其次是红球，而后两球落入洞里。
于挽将手中球杆，放在桌面。
转头一看。
坐在竹椅的男生，点燃一根烟。
烟在骨节分明的指间，燃烧着。
那么悠然、淡定，至有点深遂，有点慵懒。
他总是，有种奇怪的慵懒中，又充满着令人不禁驻足观赏的魅力。
脸上的神情，可以看出，江帘毫不在意的慵懒样子。
他慵懒，却不失自信。
于挽印象里。
江帘永远都是，慵懒痞帅的模样。仿佛每时每刻，都在傲然低头。
旁桌女生，不停地偷瞄他。
江帘好像无所谓，并没有在意。手心里，有意无意地玩转打火机。
“挽挽，送你去练舞。”
于挽身穿着白裙，步伐轻盈走来。
像冰，晶莹剔透；如雪，洁白纯美；似玉，圆润福瑞。
夏风起兮，裙为衣兮。
穿着薄如羽翼的裙装，风轻轻漾起那裙角，风盈盈摆动那长发。
她似蝶，又似白天鹅。
江帘拽起黑色外套，同她并排走。
两人无形之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休闲区内。
林浩南望着他们背影，微微轻摇头。
这众人皆知，江帘和于挽青梅竹马之交 。
两位主角不发话，久而久之，也就成为大家认定的事。
林浩南轻叹道：“最后，还会是你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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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蹈室，离得很近。
江帘驾驶车子，很快到达。
她一刻钟，也不耽搁。拿着后座的舞蹈服，匆忙踏进舞房。
江帘没着急进去，在外面抽了根烟，回复几条短信。
而后，踏进舞蹈房。
乍一看。
她身材高挑，比例很好，不胖也不瘦，是块跳舞的料。
细看。
她留着齐耳短发，头顶总是，一左一右夹着两只发夹。把头发紧紧地拢在，耳朵后面，显出一张光滑白净的脸庞。
这时，她像一只在空中飞旋的天鹅，又像在地面翩翩起舞的孔雀。
于挽指尖，划出令人痴迷的弧度，旋转在寂寞的边缘。
头发与裙角，在午后微弱，却依旧温暖的斜阳中飘散。仿佛世界，都投入到韵律中。
江帘看着小姑娘，不禁勾唇。
他掏出手机，对着舞台中央，记录跳舞视频。
随后，将视频，储存到收藏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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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星空，繁星闪闪。摩天轮发出七彩的光，直冲云霄。
摩天轮顺时针，缓慢地转动。
视野里，渐渐逝去地面的喧嚣。
除去，一只米老鼠样子的氢气球。从无意的小孩子手里，重获自由而飘入云中。湛蓝的天空，越来越广阔。
随着摩天轮转动，好似转淡了红尘里的所有邂逅。
仰望，七月的月光。
是皎洁，还是朦胧呢。
“挽挽，摩天轮到最高点那时，你愿意和我交往吗。”于挽脑海里，灌满了这句话。
如果，在摩天轮升到最高时，告白的话。
那对恋人，会一生幸福。
因为，在离天空最近的地方，许下的承诺，天使能听见。
有人说，摩天轮是为了，与喜欢的人在一起，才跨越天空而存在的。
她不知未来如何，只愿珍惜眼前人。
少女的祈祷，伴随转动的命运之轮，一同前往世界的尽头。
三年暗恋，或许这个秘密，将永久封存。
她看着，十指相扣的手，含泪而笑。
“月亮，其实是我徒手在夜幕，撕破的一个窟窿。只为在黑夜中，见到你。”
“江帘，我的cru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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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倾盆而下。
于挽透过玻璃窗，向外望去。
天地间，像挂着无比宽大的珠帘，灰蒙蒙一片。
雨水滴在，房屋的瓦片上。
水花四溅。
整个房顶，像被一层薄雾笼罩着，树叶、花草儿都绿得发亮。
拉开抽屉柜，于挽沉浸地画画。
口袋手机响铃声，打破安静。
【于挽妹妹,帘哥喝醉酒了,你能过来接一趟吗.】
是林浩南。
于挽知晓今日，江帘会和朋友在老地方，一同拼酒。
【好,我马上到.】她披好外套，拿起门后的雨伞，匆匆忙忙离开。
窗外面，雨还在飘零。
酒吧，包厢内。
江帘双颊绯红，脖子处的青筋因充血膨胀，如同一条条青蛇。
呼吸，也急促起来。
他微微歪着脑袋。
削薄的碎发，遮盖住紧闭的眼睛，薄唇瓣菱角分明。
嘴角微扬，隐藏着一股野性难驯的美。
于挽打开门时，看见的就是这般景象。
听闻声响，他抬头望去。
看清女孩脸庞，有了新动作。
江帘步步紧逼，终究还是将她擒住。醇裂的酒味，和清新的烟草味，立刻包围住她。
笼罩，她的口鼻。
如同囚笼一般，把于挽困锁，侵占，浸染。
他舌尖，轻轻舔过她的唇瓣。
而后，极不耐烦的撬开，她的牙关。
唇齿之间，交换着烟草与酒精的味道。
于挽瞳孔猛的收缩，双臂僵硬的垂在身侧。脸颊泛起一层红晕，眼睛通透且亮晶晶。
“挽挽，接吻要伸舌头啊。”江帘含笑道。
女孩羞耻的闭眼，不理会他。
“挽挽，喜欢这样的吻吗。”
于挽沉浸在热吻中，脸和耳朵如火烧云般。
她迷糊，点头。
江帘勾唇，加深这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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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在天空绽放。
放烟花的少年，眼睛里充满笑意。那璀璀的烟火，落入眼中，像碎落的细闪星光。
无疑，给他镀了一层烟火气。
“江帘，你说呀。”于挽眉眼带笑“小星星会不会，趁着烟花坠落。偷偷溜出来，见想见的人。”
少年转身，眼睛里的笑意，滚烫着她的心。
“会啊。”
他说：“挽挽，烟火向星辰，所愿皆成真。”
“挽挽，许个愿吧。”
她暗自道：
“山河远阔，人间烟火。
无一是你，无一不是你。”
“烟花燃尽，我还在这里。”
“江帘，余下漫长的盛夏，我们一起度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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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那扇半掩的门，透露着扑朔迷离的灯光。
到处飘荡着，香烟和酒水的味道。掺杂着嘈杂声、嬉笑声、音乐声。
江帘装作无动于衷，随着酒意的麻痹，让自己看着，像是麻木般。
“帘哥，不是我打趣你。”旁边人说“你最近咋回事，遇到什么烦心事，搞得像魂丢了。”
少年斟酌说：“于挽。”
看手机的林浩南，立刻懂得话意。
江帘握着酒杯，盯着看。
“我后悔了。”
他说。
“赌约，到此结束吧。”
白临沂：“帘哥，当初打赌三个月，你就能让于挽，对你死心塌地。咱们也是心服口服，你手段确实高明，半个月就成功。”
“帘哥，游戏没结束，你咋退出嘞。”
“帘哥，你该不会，真喜欢于挽吧。”
他没着急回复，端起酒杯灌。
当酒入喉时，有一种破裂的声音，仿佛绝望歌唱。
包间门，“哐当”被推开。
“于挽！”
从她进门那刻，江帘眼底就满是惊慌失措。
于挽无法平息情绪，心里纠结着疼痛，绝望，愤怒，痛恨。
他嘶哑地声音，响起：“挽挽，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往她的方向走，想拉于挽。
少女压抑着，疲惫与绝望，向后退。
“鱼上钩了。”她苦涩笑道“那是因为，鱼爱上了渔夫。”
“它愿用生命，来博渔夫一笑。”
那个，夏天的蝉鸣，比那一年的都聒噪。
教室外的枝桠疯长，却总也遮不住烈阳。
于挽闭了闭眼，压抑住难过。
“谢谢你，让我在过去的日子里，有过一段，前所未有的甜蜜，且幸福的回忆。虽然那份，你给的甜蜜有点短，幸福有点痛。
但我总要感谢你，丰富了我的人生。”
江帘心里乱得一团糟，眉头紧紧地皱起。
“挽挽，对不起。”他想拥抱她。
于挽始终后退，保持距离。
她泪水如潮，不断涌动。
“江帘，当明天太阳升起，今天的一切，便再也回不去。”
“我再也不要，喜欢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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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挽浑身颤抖，眼帘挂着晶莹的泪珠。只见泪水，顺着脸颊流淌。颤抖的手拭去泪，但是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擦都止不住。
全身颤抖。
一声声压抑、痛苦的唏嘘。
蒋泽恩将外套，脱下给她披在肩头，轻摸着她头发。
“别哭，也别喝酒。”他说“更不要一个人，站在街头吹风。”
“你还小，以后时间里，会遇到更好的人。”
“于挽，你能明白吗。”
微风，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很是温柔。
于挽泪眼朦胧，缓缓抬头望他。
蒋泽恩眼睛里面，充满镇定，充满安慰。
没有任何言语，却又包含千言万语。
“泽恩哥……我想出国留学，不想在这待啦。”于挽说。
男人半蹲，半揽抱着她。
他声音一落，似清泉流响，似风吹麦浪。
“于挽，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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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逝的日子，像一片片凋零的枯叶与花瓣。渐去渐远的，是青春的纯情与浪漫。
不记得。
曾有多少雨，飘在胸前；风，响在耳畔。
只知道。
沧桑早已，漫进了心，爬上了脸。
当一个人，与追求同行，便坎坷是伴，磨难也是伴。
蒋泽恩三天前，寄送回国的新婚新帖，让江帘彻底慌了神。
少女舞蹈的浪漫设定，一看便知，是于挽偏爱的风格。
新帖内容繁多，江帘无心思看。
他只是，紧紧盯着——
右下角边，那一栏：
新郎：蒋泽恩，新娘：于挽。
江帘无法想通，这一切。
始终内心纠结，挣扎在痛苦的漩涡之中。没有人，能闯进他的内心，抚平他内心的创伤。
【抱歉,你的婚礼,我有事不能到达.】
【新婚快乐.】
江帘退掉信息页面，握着手机发呆。
当天傍晚时分，他再次出现，在游乐场。
摩天轮还在，糖果店还在，吃果子的熊猫还在。
飘风的夏天，年复一年地回来。
那年，摩天轮里。
爱的承诺，是否还记得。
都说坐摩天轮，会长相厮守。可它最终，还是回到了原点。
摩天轮分割天空际线，记忆中，他看不清她的脸。
有时候，人真的可以盯着一个地方，发呆好久好久。
回过神来，才发现，其实看得不是风景。
江帘喃喃自语：“你离开了我的世界，从此大梦一场。殊途少了同归，山水没有相逢。遗留下的痕迹，只有一个受伤的少年，和他绝望的梦。”
“曾经也有一个笑容，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可是最后，还是如雾般消散。而那个笑容，就成为我心中深深埋藏的一条湍急河流，无法泅渡。那河流的声音，就成为我，每日每夜绝望的歌唱。”
“挽挽，我做错得事，就用一生怀念偿还吧。
”挽挽，新婚快乐。”
——【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晚风未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