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渡舟行》阿维一

2、第二章 亲爱的女孩

　　亲爱的女孩：
　　你好！
　　请原谅我冒昧地打扰了你平静的下午时光，也原谅胆怯的我难以当面与你言说对你的爱慕之情，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本人名叫萧寄舟，25岁，现居蓉市，兴趣爱好看书写书，无不良嗜好，或许你应该对我挺眼熟的，我们经常在图书馆里相遇，我们能够认识一下吗？
　　你陌生的爱慕者
　　在与从前相同的下午，萧寄舟在图书馆门口等到了那个女孩，他放在风衣口袋里的右手有些发热，里面平整地放着嫩黄色的信封，印着信纸一样的卡通图案。
　　女孩慢慢靠近，萧寄舟右手微缩，大指和食指轻轻地捏着信封的一角，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朝着女孩的方向前进了一步“那个.....”
　　女孩抬头，深黑清澈的眼睛盛满疑惑以及萧寄舟不明白的东西，可能是对陌生男子搭讪的害怕。
　　这是萧寄舟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她，被那双无辜的眼睛注视着，他一时间心跳得更快了，手心冒出薄汉提醒着他该做的事，他将口袋中的信封拿来出来，“那个.....请.....请你收下！”
　　女孩低头看着萧寄舟递过来的信封，有些沉默，有些犹豫，紧握着手中的包带，迟迟没有出声。
　　萧寄舟看不清女孩此时的神情，咽了咽口水，也低头看着自己的那封信，递信的右手不由得攥紧了几分。
　　冬季的寒风吹地刺骨，更何况仅穿着一条裙子以及不怎么保暖的外套的她。
　　萧寄舟看见女孩明显哆嗦了一下，他转头看向图书馆内，室内有空调应该要暖和许多，不由得有些懊恼，没想到这种事，是自己大意了。
　　看她的样子应该很为难吧？
　　萧寄舟疯狂跳动的心一瞬间缩紧了，他收回右手，动作不太灵活，显得有些机械。
　　“对不起，打扰.....”道歉的话语还没说出，萧寄舟的手腕被人握住了。
　　冰凉柔软的触感让萧寄舟的脑袋瞬间充血，他直接呆在了原地。
　　“既然给我，那就别收回去了吧。”女孩语气怯怯的，声音小得连行人的脚步声都能将其掩盖过去。
　　但那如风铃般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萧寄舟的脑海中，与他想象中的声音奇妙地贴合。
　　女孩接过那封信，两人默契地一句话也没说，一起进入了图书馆。
　　坐在和以前相似的位子上，萧寄舟紧绷着的神经发送了些许，平复下心情，拿出看了许久都没看完的书，他有预感，今天也看不完了。
　　书没翻几页，萧寄舟开始走神，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青春期的小孩一样，又是暗恋，又是写情书的，分明在十七八岁的时候自己对这些事情都没有兴趣的，现在这算了什么啊.....
　　他不禁为自己幼稚的行为感到脸红，突然而生的澎湃情感其实让他有些不知所措，昨晚有无数话语想要写在纸上，却终觉得冒犯，只写下了像是小孩子交朋友的只言片语。
　　“她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收下是不是仅仅因为礼貌。”这个想法一出现在萧寄舟脑海里便难以抹去。
　　想到这里，萧寄舟忍不住侧过头，向靠窗的那边看去。
　　光影正好，熟悉的侧颜在萧寄舟的记忆中出现过无数次，唯一不同的是，她像是注意到什么一样，对他扬起了淡淡的微笑。
　　这个场景，萧寄舟发誓，只在梦中出现过。
　　他匆匆收回眼神，摸了摸不经意扬起的唇角。
　　“我们这算是认识了吧？”
　　沉浸在甜蜜中的萧寄舟丝毫不觉身边的变化，直到一张纸递到了他的面前
　　【你好，我叫杨瞳，24岁，现居蓉市，也很爱好看书】
　　纸条的字体工整清晰，递纸条的那双手萧寄舟很是熟悉，他惊喜转头。
　　女孩撑着脸，笑盈盈地看着他。
　　接着，她将纸条翻面，递到萧寄舟的手上。
　　【男朋友，你好啊】
　　萧寄舟被这六个字惊到了，此时此时他既然感受到了何为害羞，红晕从脸颊红到了耳朵。
　　这个女孩，竟然意外地直球。
　　被女孩充满笑意的眼神直视着，萧寄舟快速地将纸条放在桌上，在那六个字下面的空白处迅速写着。
　　慢慢地递给了她。
　　【你好，女朋友】
　　递过来纸的那双手白皙修长，杨瞳伸出的手微微的颤抖，在安静的图书馆内，她仿佛听见了少年青春而又富有阳光的声音，带着笑意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手的主人低着头，耳朵红得滴血，颤颤巍巍地不敢看她一眼。
　　杨瞳干脆就这么撑着头看他，深邃的黑眸微眯，水灵秀气的脸上浮现出满意而又诡异的笑容。
　　“男朋友从来没有这么害羞过呢。”杨瞳愉悦地想，“还挺可爱的。”
　　萧寄舟的身影在杨瞳的眼中与那个穿着短袖校服低头做题的青涩少年重合。
　　十七岁的杨瞳与现在有挺大的区别，整日将自己的脸埋在齐肩的短发中，身形瘦小座位又在背光的一侧，整个人看起来阴郁极了。
　　当时，杨瞳有个好朋友，名叫姜宜茗。
　　这是个开朗的女孩子，也许好朋友这个词只是杨瞳单方面认为的，她与班上大部分人的关系都挺好，她们相识仅仅是因为同桌关系而已。
　　姜宜茗经常和杨瞳谈论起她在一班的男朋友，她的男朋友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算得上是青梅竹马，风趣幽默，有时她也会苦恼地给杨瞳抱怨起那人：“秦云涛每次都这样，偷偷跑去打篮球，还想不想和我考一所大学了啊。”
　　杨瞳每次都是个沉默的倾听者，时不时地会回应一句，对于姜宜茗各种趣事烦恼的分享，她从内心是喜欢的，是羡慕的，这样被各种情绪包围的感觉让她不再孤独，即使那些情感都不是自己的。
　　那天，姜宜茗在课间时间拉住了杨瞳，“陪我去一趟三楼好吗？”
　　看出杨瞳的疑惑，姜宜茗补充道：“小琳请假回家了，我想去三楼看看秦云涛，陪我走走嘛。”
　　小琳是姜宜茗的好友，有朋友在一班，所以经常陪她一起去三楼的一班教室。
　　怕杨瞳不答应，姜宜茗又快速说：“我上去找他说几句话，就几句，我一个人上去有点不好意思。”
　　杨瞳拒绝不了姜宜茗如此恳切的眼神，点头答应了。
　　到了三楼，姜宜茗熟练地拜托一班的同学叫出秦云涛，秦云涛是个标准的体育生，一米八的个子，长得算是俊俏，只是皮肤因为常年晒太阳有些黑，低头与姜宜茗交谈的时候带着笨拙的温柔，时不时乖巧地点点头。
　　两人一高一矮，一黑一白，倒是般配。
　　不打扰两人的甜蜜，杨瞳靠在走廊的栏杆处发呆，这地方正对着一班的窗户处，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教室内的光景。
　　杨瞳的眼神正好落在了教室中在低头做题的侧影，那个位置和她坐的地方有些相似，阳光照不到，他安静地低着头，将自己隐匿在阴影中，与周边同学的玩闹形成天然的屏障。
　　她仿佛在窗外看见了自己。
　　“走吧，快上课了。”姜宜茗欢快的声音打破了杨瞳的思维，杨瞳刚想收回眼神，教室中那人似是听见什么声音，转过头，露出清秀俊美的脸以及暗淡平静的浅棕色眸子，他的周身气质都是淡漠清冷的，仿佛没有任何人能够吸引他的目光。
　　几乎一瞬间，杨瞳便将那张脸记在心中。
　　接下来的日子里，杨瞳时不时跟着姜宜茗去一班，以至于姜宜茗都有些奇怪，但看杨瞳一言不发的模样，也没太多问。
　　后来，杨瞳知道了他的名字，因为在学校中的喜报上，赫然挂着他的大头照，大头照的的下面一行字，“热烈祝贺萧寄舟同学在此次期中考试获得庐市状元”
　　照片里的他不带任何开心的笑意，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眼神中带着理所当然的随意。
　　顺着杨瞳的眼神，姜宜茗似有所觉：“萧寄舟啊，大学霸，还长得帅，简直是校园男主，学校里好多女生都喜欢他。”
　　又调笑着说：“你也喜欢他吗？只是他不好接近啊，当时小琳还叫秦云涛帮着搭线，结果人家理都没理，可能想专注学习吧？”
　　“没有。”杨瞳低下了头，脑海中是这些日子从一班经过的影像，她见过她的背影，侧脸，闻过他从她身边经过时身上淡淡的橘子香气，他们正在接近，又从未接近过。
　　她本来觉得他们是一类人，远离人群，不被人所爱，此时，杨瞳又觉得自己与萧寄舟不太一样了。
　　自己似是阴沟里的老鼠，想要触碰周围，却无人在意。
　　他像是上帝宠爱的娇子，不屑与人交流，却人人追求。
　　“走吧，快上课了。”还没等姜宜茗说什么，杨瞳破天荒地主动拉走姜宜茗，似是落荒而逃。
　　这是场几乎无人知晓的暗恋，刚开始以为是同类而渴望靠近，结果是彼此不同的极端，却让她更加向往，那是她从未奢想过的模样。
　　这场暗恋，在高三萧寄舟转学的那年戛然而止。
　　但那份情愫，却没有因为时间而消磨，反而愈演愈烈......
　　回忆至此，杨瞳的神情沉了下来，死死地握住了萧寄舟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