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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我终将青春还给了她 “匆匆流走 ...

  •   “匆匆流走的那几年满是遗憾.”
      我又坐上了那一路公交车.
      两声刷卡后,司机看着我有些不解,我有些尴尬,把卡塞进校服裤兜,下意识寻找之前坐的两个座位,却最后在后排的角落坐下.
      车开了,满车厢只有我穿着校服.
      面前的两张椅子并排着,几年前有两个人经常在那个位置坐,从起点到终点,又从终点坐到起点.
      车窗外人群熙攘,路过大学城,看到有人正凑在一起说笑.
      我别过视线,车窗另一边是一座桥,三三两两情侣牵手经过,多年前不知谁传起了在桥上系红线连姻缘的谣言,大家都争着去系,她硬是扯了一段最长的、从桥头扯到桥尾.
      后来学校严查,最先被斩断的也是那一条.
      我们“异地”了很久,我在东校区,她在北校.
      下课时候她总是气喘吁吁出现在我面前,有时是刚买的奶茶,有时是用一节课打出的歪七扭八的各种绳子,我无奈总对她说:不要每次都来,我也可以去找你,她撇撇嘴:“你总是来这么晚,总是要等到没人你才来.”
      于是那段时间在公交车上她总是坐到另一边去,我料定她会回来就拿书包占着位置,果然一会儿她别别扭扭地过来杵我胳膊:“喂,你不要忘了下车.”
      我笑着,她气鼓了脸,我抓她的手:“我们一块下车.”
      夜晚的风夹着路边摊的香味,有些腻.
      她总是很喜欢吃这些东西,每次吃完都要胃疼,发着誓说不吃了后看到了又会颠颠跑去买.
      她最喜欢的那家烤串店如今也改了口味,不再去吃了.
      或许有去过,只是守在那儿的我没看到.
      “小伙子,今天不下车吗.”司机停下问.
      我道:“今天坐到终点站吧.”
      我趴到前座的椅背上,突如其来的难受漫上心头.
      又是一个漫长无尽头的酷夏,一个不消炎热的夏夜,再也没有一个女孩气喘吁吁来到我面前跟我一起坐到终点站下车.
      这条路线很熟悉,一路满是我们走过的痕迹,只是在快到终点前改了路线.
      “这条路早就改了,前年就通知不再去前站了.”
      我看公交车拐到没有到过的地方,不知道要去哪里,我回头透过后窗的大玻璃看着熟悉的景色越来越远直至没入夜色再也看不到.
      反正不是最初想要去的地方,最终去哪里都一样.

      曾经一眼望不到头的青春已至终点,携手相伴的路终改了线.
      我们好像从不曾想过未来会如何,就像如今只会一味沉溺于过去,回头一望,匆匆流过的几年满是遗憾,铺成了青春的底色.
      我们从少年变成大人,从彼此变成各自,终点之前谁也想不到有谁会突然下车,就像我们永远不知道谁会缺席我们的未来.
      我们都凭着惯性往前走,终点又上车的是另一群人的青春.

      我坐着火车离开的那天,正好是她的生日.
      我去四川的贡嘎山,去看一望无际的雪山草原.
      那天是我们分手的第21天,无尽的思念已折磨我太久,于是我决定启程,去看看我不曾踏足的地方.
      群鸟高飞,野鹰长鸣,悬瀑直下,山路盘旋.
      突如其来的高原反应让我有些不适,再醒来时我躺在医院里输点滴,我侧着抬头看输液瓶中的生理盐水一滴一滴流走,从未消逝的思念又涌上心头.
      要不要打个电话?
      我划开屏幕,不小心点到了相册.
      里面仅存着三张照片,一张是我学画画时偷偷画下的她——她坐在拥挤的公交车上,正与旁边一个提花的老太太说话.
      末了,老太太送她一枝白栀子花,我循着花香看了她一路,不由自主在画板上画下了一个穿校服笑着接花的她.
      最后那花干了,被我压在画板下面,至今画纸上都留有白栀子的余香.
      她花粉过敏.
      第二张是我们刚在一起,她趴在课桌上昏昏欲睡.
      耳侧的刘海滑下挡住大半的脸,我冒着险在老师眼皮底下勾勒出她的轮廓.
      没等勾勒完,她被老师吼起来,站到了外面,走的时侯还没醒,表情很懵.
      我扔了笔,越想越烦燥,索性陪她一起站着.
      可能老师也纳闷年级第一的桌子上为什么会光明正大的出现游戏机这种东西吧.
      一起罚站很幼稚,但跟喜欢的人一起罚站很酷.
      这画没再画完,她以后都不犯困了.
      第三张是我们集体活动,我扭了脚在一个石头上坐着.
      她不想让人觉得我偷懒,将我的话一快干了.
      巧的是她最后也扭了脚,我让出一半石头给她.
      下了公交车,我们互相搀着往回走.
      “你说,我们七老十八了会不会就像现在这样?”我问.
      “不会.”她说:“你得买个轮椅推着我.”
      夕阳照在我们脸上,在地上拉出长长的一道影子,仲夏的傍晚依旧炽热,她的脸上被太阳留下一片光影.
      仅仅三张照片,我留了好多好多年.
      我陷入了回忆,嘴止不住上扬,直到护士来换输液瓶唤我:“先生,先生?你手机一直在响.”
      我回神一看,是老同学,犹豫几秒后接通.
      “哎,快过年了,我们都回来了,一起搞一顿啊,带上嫂子.”他们一如既往地打趣.
      “不了.”我道:“我不在北京,回不去.”
      “啊.?那嫂子也不在吗?”
      “想什么呢,肯定不在啊,他俩什么时候分开过.”
      “啊……也对也对……”
      “分开了.”我道,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
      脚步声响起,伴随一声门响那边的噪音被隔绝在外,他压低声音问:“怎么了,好端端怎么就……”
      “没怎么,就是,我的问题.”
      “我……你丫不会出轨了吧?”
      “没,不是.”我否认,那边长呼一口气.
      “那你哄哄她啊,嫂子最好哄了,以前你俩吵架你不一句道歉就完事吗?别钻牛角尖,先把人哄回来.”
      我沉默两秒,待那边絮叨完,应了声“嗯.”
      挂了电话,护士道:“跟女朋友吵架了?”
      “没.”
      “别担心,你们这种年龄的孩子吵架最好哄了,多哄哄她.”
      护士拔了点滴离开,偌大病房又只剩我一个人.
      要是能哄回来就好了.
      我摩挲手机屏幕,最终按下那个号码.
      “嘟……嘟……嘟…对不起,您拔打的电话已关机,清稍后再拔.”她还是没接电话.
      我又打了几次,仍是关机.
      时间被拉得无限长,方才在投向病房白墙面的日影悄悄移走,不见了踪影.
      我叹了口气,放下手机准备睡一觉,又想起什么,点开许久不用的聊天界面,输入“生日快乐”犹豫很久,按下发送.
      消息赫然出现在对话框内.
      往后的几个小时,我不断点开查看,却仍无音讯.
      就在想要关机睡觉时我瞥见手机来了信息.
      “xx市公安局:您好,您于2021年12月20日申请的被监护人身份证注销登记已通过,身份证号为XXXXXXXXXX的居民个人已注销登记,你与被监护人的关系是配偶,如若有误,请及时向当地公安部门申诉.”
      紧跟着一条是市殡仪馆发来的.
      “您好,您于2021年12月20日登记入馆的骨灰已存放至本馆,存放期限50年,于2021年12月25日生效,你与逝者的关系是配偶,生命易逝,请您节哀.”
      我眼眶发酸,合上手机.
      窗外有雪花飘落,已是冬天.
      明年夏日,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我终将青春还给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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