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祂》馧馥

16、沐文（2） 我到恭

　　我到恭州后，日子很平静，和我当初所预想的生活一模一样。我尽职尽责地做每一件事，虽然时间不长，但是当地的百姓对我还算认可。

　　我终于可以从新地跑回我的预定轨道上来，虽说我抛弃了三年的时光，但总不会让我太过重视过去。

　　就在我以为我可以重新开始生活的时候，一个人出乎意料的来到了这里。

　　那本来是一个平静的下午，却有小厮急匆匆地来报信，说是有人来找我。

　　我只当是有什么要紧事，便叫他把人领进来。当我看见他脸的那一霎那，我就愣住了。

　　那是一张凡七的脸，与四年前的样子一模一样，甚至走路时的神态都一样。

　　我太震惊了，茫然地看着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好像被我吓住了，问我：“沐文，怎么了，我……来错了吗？”

　　连声音都是一模一样的。

　　我那时候简直要疯了。

　　他说他改名了，叫唐七。我让他住在我家，一个月的时间里，我都在试探他。无论是天气还是细节，他都能答上来，并且一点思考的表现都没有。

　　我曾问过他小七的事情，他表现的一头雾水的样子，让我不得不相信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但这不对，他们不是同一个人吗？

　　这件事令我百思不得其解。他好像除了和我相处那段时间的记忆之外，什么都不记得。

　　我将唐七的状况告诉第三人，托他查这件事，可过了许久也没有什么进展。

　　虽然仍不明白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但我这辈子能再见唐七，便再没什么遗憾了。

　　我认为，唐七的出现应与小七有关系。我没有足够的时间往返福州与恭州，一个月后，我才挤出了五天的时间。

　　我记得小七当初和那名小姑娘去过伏山，并且伏山有一群安分守己的狐妖，所以我认为小七是来自那里。

　　我直接前往伏山，徒步翻过一个山头后，看到了一片桔梗花海，到处都是飞舞着的蝴蝶。

　　有一块石碑立在正中间，是一块方碑，上面并没有字。

　　我在离它一米的地方单膝蹲下，折断一支桔梗放在石碑前。那时我虽不知道这里埋葬着谁，但我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甚至有一种愧疚感。

　　但这里除了碑便什么都没有了。我正准备起身离开，却被身后一幽幽的声音叫住。

　　她说她叫芙茹，是小七的朋友。

　　她告诉我，小七折了一枝万年神木，用那截神木雕刻了一个她的男身，又为它灌输记忆，传输法力，让它可以和普通人一模一样地生活，甚至生老病死。

　　她还告诉我，这叫“造人”。

　　妖无法变成鬼。她舍弃了她长生不老的一辈子，为我创造了一个可以陪伴我一生的“人”。

　　我僵直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那块墓碑，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当晚独自回恭州。

　　从那以后我对唐七无比纵容，什么事情都要代劳，无论再忙都要先做他的事。我知道我不该这样的，这是在把我们推离朋友的道路，可我真的无法再同以前一样看待他。

　　唐七自然发现了不对，他立刻同我长聊，非常明确地告诉我不用再这样，我没回答他。他威胁我要离开，我犹豫后答应了。

　　我不想让他走。

　　我被这样的自己折磨得快要疯了。

　　我拥有对小七的愧疚与亏欠，对凡七的爱慕与崇拜，对唐七的失而复得。

　　我无法让任何一个人满意，我什么都做不到。

　　即使是答应了唐七，但我日后的言行举止中，也有默默的疏离感，以及对他尽可能的满足。他还想再与我谈谈，终是按下，没有再提。

　　我们的生活貌似回到了以前，虽总是有不同的，但我不在乎。

　　重逢已经很难得了，哪里还敢再奢求别的。

　　有一天我和他去参加恭州的节日庆典，我作为州理事，是一定要出席的。出席后，我和唐七一起去买了酒带回家喝，图个热闹。

　　我的酒量不太行，喝了一瓶后便有些迷糊，唐七也是一样。我躺在地上，头枕着他的腿，眯着眼睛，闭目养神。

　　我听见唐七叫我，我醒了，但是没有回答，我准备等他再叫我时再应答。

　　没想到他以为我睡着了，用手顺着我的头发，悄声说：“我喜欢你沐文。”

　　我的心“咚”地一沉，心跳仿佛都要停止了。

　　“你以前对我那么温柔，那么体贴，仿佛我是对你很重要的人一样，怎么能不让我心动呢？一句两句真是说不清，我好想和你坦白啊，不知道有没有这种机会呢？”

　　没有了。

　　无论如何，我都没资格喜欢你了。

　　抱歉，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唯有这个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