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哥哥我似乎在哪见过》是猫子

52、安慰 心情不好，

　　今夜很平常，晚风还是凉的，吹落了街边的银杏叶子，路灯下没有一个行人，街上很是寂寥，路上偶尔驶过几辆车，扬起一点灰尘，灰飘到空气中反射了光，更显得夜的寂寞。

　　相遇很久没有做梦，距离上次做梦已经很久了，今晚平静的夜，他做了一个不平常的梦。

　　相遇坐在福利院的台阶上，看着院子里的一个男孩子手里高举着一架幼稚的飞机模型在奔跑，其他孩子跟着他身后追着，欢笑不断。
　　但是他就看着，因为他知道，这里是孤儿院，他们都是被抛弃的孩子。
　　偶尔，院长会带着一些大人过来，那些大人脸上都是和善的微笑，院长会把孩子们叫在一起，让那些大人看看，相遇很反感，他总觉得那些大人看他们的眼神像是看着商品一样。

　　大人会挑选自己喜欢的孩子走，而被挑走的孩子要么是笑着说“再见”，要么就是哭着分别，说着“下次一起玩”。
　　可是下次再也没见过……

　　相遇被院长叫到办公室，院长叫他在那些大人面前笑一笑，但是相遇并不想笑，因为他笑不出来。
　　院长问他为什么，小小的相遇平淡地说：“院长，我有自己的爸爸妈妈，他们只是不要我了，我不需要新的爸爸妈妈。”
　　这句话不知道在院长耳朵里变成了什么，院长突然就生气了，朝他大吼，并且嘲笑他，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院长丑恶的嘴脸，听着刺耳的话并没有哭，直到院长拿起一旁的扫帚打在他身上，他觉得疼，哇哇地哭了出来。

　　之后又有大人过来，还是和善地笑着，仔细打量着一个又一个孩子，最后目光停留在看电视的小小的相遇身上。
　　女人微笑着走过来，蹲下，尽量平视着他，然后温柔地问他“几岁了”、“喜欢什么”之类的问题。
　　相遇本来不想回答，但是院长在女人身边看着他，他回答了，女人和院长听到他的回答脸色都变了。

　　之后相遇在福利院的日子并不好过，他更加冷漠、孤独、平淡。
　　身边的孩子走了，新的孩子来了。

　　相遇看电视，看到电视的屏幕上出现了一只狗的特写，它被关在笼子里，安静地趴着，没有和身边的其他狗一样疯狂地吠着，很安静，甚至趴着闭上眼睛休息着。
　　到了晚上，很安静的时候，那只狗睁开了眼睛，使尽浑身解数逃脱了笼子，悄无声息地消失。
　　突然他心里萌生了一个想法：离开福利院。

　　他偷偷尝试了几次，最后都被发现，虽然他都打哈哈地说是因为想玩才跑远的，但是事实告诉他，他离开福利院失败了。
　　于是他用眼睛观察着，大人和小孩，他们的动作和习惯，他都看着，记在心里，就因为他看着，察觉到的人讨厌他，厌恶他，开始说他的不好。

　　当然，他都没有放在心里，后来又因为他的看着，有孩子开始欺负他，大人都不对他笑了，虽然他不在意，可是心里还是会受伤。
　　不过他成功了，他了解了所有，找到了合适的时机以及合适的方法离开了福利院，融入了黑暗，在那些人眼里彻底地消失。
　　不过他还是孩子，他没有吃的，天又下起了雨，他不知道怎么躲雨，只是觉得树下淋到的雨会比其他地方少一点，他不知道要是打雷，树下是很危险的。

　　雨很冷，落在他身上，打湿了他全身，他本能蜷缩在树下，希望树对他好点，为他再多遮点雨，这样他或许就会暖和点。
　　可是树没有，他的心里有点埋怨树了。
　　不久他感觉身上没有雨落在他身上，他以为是树，可是树不会踢他，他坐起来，最先看到的红色，然后看到那个人，很好看，比电视的那些人还要好看，他记得院长给孩子们讲故事的时候说过，长得好看的都是天使。
　　于是他脱口而出地说：“天使。”

　　天使没有表情，平静地看着他，眼神跟那些大人不一样。
　　感觉到这种差别的相遇心里亮了，他觉得眼前的人是他的稻草，他抓住了自己的天使，天使笑起来更好看了，愿意给他一个家。

　　梦醒了，他很自然地醒的，窗帘挡不住窗外的阳光，好像要冲破该死的窗帘照亮他的房间，他伸手一拉，霎时，阳光照亮了他的房间，落在他的被子上的光是窗户的形状。
　　他把手放在阳光里，是有温度的，是温暖的。
　　本来还半睁眼的相遇猛地睁开眼睛，迅速穿鞋开门去厨房做早餐。

　　时月洗漱完后就去餐厅，桌上没有以往可见的早餐，他有点惊讶，就去厨房，看到相遇还穿着睡衣，发型很放肆。
　　相遇看到他说：“马上就好。”
　　“很难看到你起晚了。”

　　相遇没说什么，只是低沉地笑了一声。

　　现在时月几乎没有什么寻访者，相遇也毕业了，要去工作，但是一份工作并不是那么好找的，虽然时月说他的钱可以养他一辈子，但是他还是要找份工作，时月没说什么，表示支持。

　　相遇煮好面并盛在碗里，时月伸手去接，相遇顿了一下，缩回了端着面的手，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我来就好。”
　　时月在一瞬眼睛木然，他知道相遇在考虑着他手有时候会消失的事情，而这几年越来越严重，出现的频率变高了，相遇每次看到都没有说什么，还是和往常一样。
　　不过在一些细节上，时月还是看得出来相遇很在意，比如现在。

　　相遇洗漱完就陪时月吃早餐，相遇笑着说今天要干什么，时月听着，本来是很平常的早晨，直到两人听到筷子碰撞大理石的声音，相遇的说话声在碰撞声传入耳中的那一刻就停止了。
　　那声音很刺耳，比任何声音都要刺耳，就像一根针要刺破他的耳朵。
　　两人没有任何动作，仿佛呼吸都停止了，直到碰撞声消失，相遇放下筷子，弯腰捡起地上的筷子。
　　“哥哥我去给你拿一双干净的。”

　　时月本想叫住他，但是相遇的动作很快，马上就把干净的筷子递给他，时月愣了。
　　其实也不是愣住了，而是他现在没有手接住筷子，他的双手都没了……

　　相遇脸上本来还有点笑容，认清事实后笑容僵在了脸上，看着时月两只袖子空荡荡的，僵住的笑容也不在脸上了。

　　“相遇，我吃饱了，碗放在这里，我等会儿就收拾，你去面试吧，别迟到了。”
　　“嗯，好。”

　　但其实时月面前的碗里还有大半碗……

　　相遇背着包，出门，关上门的那一刻，他双腿没有力气，蹲在了地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揉揉脸重新站起来。

　　这是第一次时月两只手消失，之前都是一只手，要么左手，要么右手，以前只是消失的程度慢慢严重，从手掌消失到整个手臂消失。
　　时月说是他受到的“惩罚”没有停止，毕竟随着记忆一个个被解封，他身上受到的“惩罚”都出现了，只是一次又一次地出现，一次又一次的严重。

　　相遇说了一句话：“哥哥，要不你忘记我吧，这样你就不会受到这么严重的惩罚。”
　　时月说了他，不愿意再次遗忘，相遇也不想自己的哥哥再次忘记，可是时月一直在被“惩罚”啊。

　　而距离神回去也几年了，对于仙界来说，只是几天，可是在人间，这之间过得好煎熬。
　　无能为力的相遇只能等着神给点好消息给他，他不是一次感到无力，太无力了，甚至影响到了他的情绪，他的心理，使他低落，这样的情绪会影响到时月，相遇更不想这样，就强逼着自己扔掉不好的情绪，然后抬起头往前看。

　　他逼着自己往前走，面向阳光和希望，可是他快坚持不住了，这样的心里就算没有影响到时月，可是影响到了他的面试，他现在找不到工作。

　　他坐在无人的公园里大喊着，把心底的情绪嘶吼出来，即使如此，嗓子哑了的他心里依旧烦。

　　“小孩，你怎么在这啊？”

　　相遇听到声音立马回头，白泽朝他走来，站在他的旁边。

　　“最近哥哥身上受到的‘惩罚’越来越严重了，”他看着自己握不紧的拳头说：“以前我觉得我是一个人真好啊，现在我觉得我还不如是一只鬼。”
　　白泽朝他脑袋劈过去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就仗着时月看不到你的时间在这里说这些话，要是他听见了，你是想看着他再难过一次。”
　　“不要。”
　　“那就不要说这样的话，也不要有这样的想法，我这次来可是给你带来了好消息的。”

　　听到“好消息”三个字，本来死水一般的眼睛亮了起来。
　　“什么好消息？”

　　“神说找到两全的办法了，但是他还在准备，就是不知道你们要等多久。”

　　相遇一听，别开了头。
　　白泽用胳膊碰了他一下。
　　“这不是好消息啊，开心点。”

　　“今天早上，哥哥的双手消失了，天上一天，地上一年，我怕我等不起就去走极端，大不了我走一个轮回。”

　　“小孩，你知道你的想法很危险吗？你知道有多少人为了你们这一次做了多少吗？你要是知道你还说这样的话那你是真的没有良心，我和灵水为了你们这几天炼制法器，绒绒一直魔界人间两边跑，鲛人领域的那些鱼特意集合一次，把你的记忆提炼出来然后送到仙界来，我看你最近心情不好，就跑来告诉这个好消息，你居然说得出这样的话，小孩，加油啊，你可不是一个人。”

　　相遇没想到在自己看不到的时候有这些人做那么多。

　　白泽说：“就像你说的，神仙能做到的你为什么做不到啊，现在不就是？时月这件事只有你可以，我们也只是辅助。”

　　“谢谢。”

　　白泽豪气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客气了，那我就走了。”

　　说完就化作白烟消失了。
　　相遇没想到一直和自己看不顺眼的白泽有一天会因为他的情绪不好而特意来安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