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笼》十里绿

6、第六章 栀子花香

　　十月没有联考的原因是运动会，这也是首考前最后能稍稍喘息的机会。这机会来自于运动会开幕式，高三同学虽不参加体育项目，但能观看高一、高二的表演节目。

　　“真没新意，这节目高一不就看过了？”

　　“6，又诗朗诵啊，这都第几个班了？”

　　“我去，一排左2那妹妹跳舞真得劲！”

　　“靠，这不和我们班去年那节目一模一样嘛？！”

　　“没意思，一届不如一届。”

　　池余身后有几个男生喋喋不休，听他们的聊天内容俨然是把自己当选秀节目导师了，池余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低声跟陈阳吐槽，“王嘉林那几个以为自己搁这儿选妃呢？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歪瓜裂枣样儿。”

　　陈阳无奈摇头，回道：“他们不就那样嘛，几条臭虫。”

　　“要不咱去厕所吧，厕所都比他们香。”

　　池余笑了，“行。”

　　“我去，这厕所是真臭啊！谁刚窝了屎呢？”陈阳捏着鼻子快不行了。

　　“这不是你说要来嘛。”

　　“我真尿急。”

　　池余倚靠在厕所外的围墙上等候，后背凉飕飕的，奇怪......

　　“池哥我好了！”陈阳速度挺快，“嗯？”

　　“怎么了？”池余发现陈阳盯着一处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转角处有一片突兀的衣角，还随着风在晃动。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没有出声，想知道是谁这么无聊还躲在这种地方。

　　那人似乎是为了确认什么，半侧脸偷偷探了出来，却发现池余和陈阳正盯着他。那人顿时慌乱，犹如一只惊弓之鸟，眼神慌乱，想要辩解什么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出口，扭头跑开，步子也是乱的。

　　“他——”陈阳皱着眉努力回想，“是隔壁4班的吧。”

　　池余转身打算慢慢走回班级，“嗯，这孩子还挺奇怪的。有一次我从咱们班后门出去，当时光看右边了，结果一不小心和他撞上了。”

　　“那我多不好意思啊，连忙跟他道歉，但他好像还挺高兴的。当时我就觉得奇怪，所以影响还挺深刻。”

　　陈阳打了个寒颤，摸摸手臂说：“池哥你别说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池余轻笑一下，大大咧咧地揽住陈阳的肩，笑话道：“多大的胆啊，人家又没干嘛，咱们回去吧。”

　　陈阳不做声了，可内心还是有疑问：他刚才在那干嘛呢？

　　算了不想了，想不明白。

　　“我去，奥特曼？！”主席台前有新的班级在表演奇迹再现，陈阳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

　　池余猛地加速，“还不快跑？赶紧回去看啊！”陈阳笑嘻嘻地跟上，“池哥，等等我！”

　　周四有活动课，运动会还未结束，池余就和陈阳站在操场边上看比赛。现在正在比男子200米短跑，一声枪响，整个操场顿时响起含不同名字的加油声，过了弯道以后各个选手的差距变得明显，“2道那个跑得还挺快。”陈阳认真点评道。

　　陈阳多少是沾点晦气在的，话音刚落，2道的选手就摔了个大跤，之前跑步的速度太快导致在地上滑出的距离还挺远，立马见红，池余看着都疼。

　　陈阳嘶了一声，直呼可惜、可惜。

　　草坪有几个男生立马朝受伤的小同学跑去，其中一个小同学想要背起他却被另一个小同学阻止了，确实，脚上很多处伤着了，不好背啊。

　　池余莫名觉得好笑，脑海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身影......

　　顾渊会打篮球，但是不常，那天池余他们正好缺人就把顾渊一起叫上了。

　　池余那天出门应该看看黄历的，刚开始打比赛一个没注意就被球正中鼻子，还好没出事儿，仍然挺拔着呢。没打几分钟又被徐留一个胳膊肘顶到腹部，池余一口老血都快喷出来，徐留这不是故意的，一直道歉，就差没给池余跪下了。

　　就在池余以为今天的倒霉已经到头的时候，池余把自己的脚给崴了。崴的姿势还挺逗比，跳起来投篮，结果下落没落好，脚崴的突然整个人都摔地上了。

　　样子太滑稽周围的人都笑了，一时间没人想起要去扶他。

　　池余也没想有人扶他，可试图站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脚踝钻心的疼，现在，他确实需要有个人帮他。

　　顾渊出现了。

　　他脸上没有带着周围人脸上的笑意，池余发生意外的时候他站在外围，不清楚池余受伤的情况，感觉不对劲时连忙走上前去。

　　“自己能站起来吗？”顾渊问。

　　那天的天气很好，只是池余的头上有一片“乌云”，顾渊好像自己就是太阳，他散发着光芒闯进池余的世界，拨散了那片乌云，一道特别的光照进来了。

　　池余木木地摇摇头，心跳在不断加速，天气真热啊，他想。

　　顾渊皱起眉，不再犹豫，他半蹲下来，语气不容置喙，“我背你去医务室。”

　　周围人终于反应过来，陈阳这不靠谱的笑完总算想起关心池余的伤情来，他帮着池余爬上顾渊的背，想要一起去医务室。

　　顾渊走路很稳，池余在他背上感受不到什么颠簸，很安心，心跳也渐渐恢复正常。池余余光里突然瞥见陈阳，无来由地感觉不自在，他开口驱逐，“你回去吧，去个医务室不用这么多人。”

　　陈阳不肯，“池哥，我担心你嘛。”

　　“不用不用，知道你关心我熬，走吧走吧。”

　　陈阳撅了个小嘴，不甘心地走了。

　　陈阳一走就显得过于安静了，耳边只有顾渊有节奏的脚步声，池余莫名又紧张起来，一阵风拂过，池余突然闻到一股特别的味道，他下意识去寻找，却发现这味道来自于顾渊。

　　池余大脑没思考，直接低下头凑近顾渊的领口细细嗅，好熟悉的味道......

　　好像是......栀子花！

　　池余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呼吸的热气全喷洒在顾渊的耳后，顾渊立马缩脖子躲避，“你......干嘛？”

　　池余终于反应过来，不好意思道：“抱歉，我就是觉得你身上味道挺好闻的。”

　　“是我小叔买的洗衣粉的味道。”

　　“哦，原来如此。”池余点点头。

　　“脚还痛吗？”

　　池余都快忘了受伤的事，顾渊一问他还仔细感受了一下，回道：“还疼。”

　　“快到了。”顾渊想给他点安慰。

　　池余现前光顾着闻味道了，这时顾渊握住他脚的触感变得明晰起来，炽热、滚烫。心跳又开始加快，池余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心脏病，心电图都快成正弦函数了。

　　池余悄悄抬高上半身，他怕顾渊感受到他那不正常的心跳。

　　池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以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顾渊似乎和别的男生有些不同，哪里不同，高二上的池余没有答案。

　　“池哥！池哥！”陈阳撞了撞池余。

　　池余回过神来，应道：“怎么了？”

　　“你咋回事？叫你好几声了。”

　　“哦，走神了。”

　　远处摔倒的孩子已被担架抬走，人群散去，没留下任何痕迹。

　　但记忆里的那节体育课，已经在池余心底扎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