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生[诃那同人]》砚暖春溪

14、云川

　　意识沉浮了许久，再醒来时，百年时光早已倏忽而过。

　　对于前尘往事，说实在的，诃那已经没有多少印象了。

　　他忘记了很多，身份、经历、情感、所爱、所恨、所执……仿若一切成空。

　　但唯有诃那这个名字，他还留有印象，许是耳边那道温柔慈爱的呼唤给了他力量，让他没有全然的放弃自己吧。

　　“小阿诃，又跑这看海了。海有什么好看的，不如多看看你云川哥哥。”

　　身后一个穿着不羁，手摇折扇，姿态风流的男子逐渐走近，他的声音低沉磁性，此时却带着些委屈和不满。

　　诃那闻声回眸，如碧空般湛蓝清澈的双瞳蕴着无奈，“不是你让我不要整日挂在树上犯懒，出来走走吗？”

　　“这岛上，除了山林就是海岸，山陡林密我觉得累，只有这平坦海岸，我还能多走几步，顺便再赏赏海景。”

　　温柔的海风扬起少年银白的长发，他一本正经的解释，眼里漾出笑意。

　　“这才呆了几天啊，小阿诃就嫌弃我这岛单调了。”自称云川的男子故作伤心，手欲揽着少年肩膀想靠一靠时，被少年闪身躲过了。

　　见自己的想法没有得逞，云川脸上再添一抹难过，泫然欲泣地感叹道：“我家小阿诃长大了，就不要云川哥哥了，以后我可怎么活呀！”

　　“打住。”诃那见男子一番装腔作势，只把自己说得凄凄惨惨无依无靠的样子，嘴角蓦地抽了抽。

　　云川摇摇扇子，挑眉道：“我这不是为了让你开心嘛！”

　　少年模样的诃那歪歪头，反问道：“我不开心吗？”

　　“有时候很忧郁。”云川认真地看了一眼诃那，点了点头。

　　“或许是没有以前的记忆，心里总是空落落的。”话虽如此，诃那澄澈干净的蓝眸其实并不见忧伤迷茫。

　　云川抱臂看向大海，语气悠悠，“可你看起来并不执着于那些过去，你除了名字问过我，其他的都没有。”

　　诃那轻轻一叹，唇角的笑意淡然平和，“因为你说过我过去过得不快活不自由，既然如此，我又何必执着知道以前的那些过往。”

　　“至于名字，其实是因为我只记得名字了。”想到刚醒来什么都不记得却只追问我是谁的自己，诃那默默眨了眨眼。

　　云川扇子唰的闭合，侧过身来，点在少年的脑袋上，眼神像看个傻子似的，“我该说你一句洒脱还是笨呢？有没有可能我是骗你的，你的过去活的舒畅自在，反而是我把你困在了这孤岛上还消去了你的记忆？”

　　“骗就骗了，反正……”少年尾音拖长，语气幽怨委屈，“我也只是一条弱小可怜的小白龙，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还不是任你摆布。”

　　“啧啧，好可怜哦！”围着少年转了一圈，云川倾身凑近，怜爱非常道，“这么可怜，哥哥好心疼！”

　　“那这次……”诃那眼睛亮了亮，期待地看着云川。

　　被少年那般晶亮清透的眼睛望着，云川倏而愣了一下，目光快速避开，向四处游移起来。

　　掩饰般的正了正神色，他毫不留情地严词拒绝道：“想都别想，你这破败身体，离开这个岛两三天就能给衰竭没了。”

　　“我重聚你的元神不容易，你可得好好珍惜。否则败完了我可没能力再让你活一次了。”云川扇子连扇了几下，眼神偷摸地看了一眼诃那。

　　“可是，你走了，这岛上就剩下我一个，我很无聊。”少年声音清润，却透着一股伤心失落后的乖巧。

　　云川强忍住答应的冲动，狠心道：“无聊了就去和岛上的老虎啊狮子玩，它们皮糙肉厚，耐玩。”

　　诃那睁大了眼，震惊道：“那些可是猛兽，会吃了我的，你好狠的心呐！”

　　“行了行了，你这条小白龙不捉弄欺负它们就不错了。”云川心痒了半晌，手摸上了少年的发顶，用力揉了揉。

　　“又摸我头，会长不高的。”少年打掉那只作乱的手，不满地抱怨。

　　云川悻悻收回手，眼神却一直落在少年身上，既忧心又叹惋道：“别越长越矮就行。”

　　话落，云川收到少年一记瞪视，没什么威力却让他忍俊不禁起来。

　　憋住笑意，云川好声好气地哄道：“生气了？我的错，我胡言乱语，我家阿诃只会越长越高，早日恢复成年体，才不会退化成个小娃娃一般是吧。”

　　“你还是赶紧走吧！”诃那面无表情地推开身前的男子，准备回去时，似是想起了什么，转身一副思考状对着云川，“对了，我想养只猫，岛上没有，你给我带一只。”

　　“还有话本，上次看的那本缺心眼上仙爱上我应该有结局了，记得把后面的带回来。”

　　“另外糖果、点心、肉脯、烧鸡、烤鱼……”少年扳着指头如数家珍地说出自己想要的东西，也不管云川记不记得下，只希冀又充满信任地看着云川。

　　少年漂亮如蔚蓝大海的瞳孔清晰地映着自己，云川心下颤颤，鼓动个不行。

　　强压下心底不知何时生出的悸动，云川失笑，“知道了，你念叨的我都给你带，铁定一个都不落下。”

　　“我不在的时候好好照顾自己，可别像上次那样把自己弄得惨兮兮的。”

　　云川想到上次出海归来时看到的一条差点被火给烤糊了的小焦龙，那心跳的差点没给跳停了，可谓吓个半死。

　　想他活了不知多少春秋，还是第一次这么在乎一条生命。

　　本以为只是完成了自己的承诺而已，没想到却是沉沦的开始。

　　“有事就吹妙音笛，我会听见的。”云川不放心地嘱咐，听到少年答应后，这才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