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不掉》栗卮

5、第五章

　　好吧，结果显而易见
　　没用

　　—

　　考试并没有考多久
　　一天半就考完了

　　考完是星期天中午
　　一中都是星期天下午放半天假，晚上还是要上晚自习

　　“数学这次是认真的吗，我靠，什么狗屎题啊”
　　“别说了，我要疯了”
　　“数学还行啊，物理才是真的，及格我都开心”
　　“这题出的，妈的，比期末还难”

　　“好了好了，安静”张芬在讲台上拍着手示意停下来：“知道你们刚考完很激动”
　　“考得怎么样嘛，这一次”

　　“像是没有学过一样”
　　“不是没有学过，是学废了”

　　“是学会了还是废了啊”
　　张芬打趣道，又回归正题：“我对你们这一次的要求也放低一些，我科目的平均分达到125，有没有意见？”

　　“有意见”
　　三个字此起彼伏的从下面发出

　　“张姐，达不到”
　　“低一点嘛”

　　“那你们说多少合适”

　　“90”
　　代卫自信的喊出

　　随后一片掌声响起，大家都不约而同的鼓掌
　　“赞成”
　　有人接话到

　　张芬从旁粉笔盒中拿出短些的粉笔，手一挥，扔在了代卫的课桌上
　　“你还真敢说啊”
　　“120”
　　“我的最终成绩报价”
　　“不接受任何反驳，好，放学”

　　“啊——”
　　“张姐好残忍”

　　“怎么，还在叫呢，不想放学啊？”

　　张芬说完，班上的哀声刹那转换成欢呼声

　　“引哥，出去吃吗？”
　　“哦，我忘了，今天星期天，你要回家”
　　“你骑自行车了？”
　　代卫和他一起走出班级，在旁问道

　　“骑了，下了有一个月的雨，这几天也终于放晴了，难得”
　　“是挺难得的，还想问一下你这次考得怎么样，但还是算了”
　　引纪行笑了一声，没有答话

　　-

　　“小行回来了啊”
　　奶奶从厨房中探出身，笑着问

　　“嗯，今天上午考完最后一堂”
　　引纪行换好鞋子
　　瞥见门口那一袋蛇皮口袋装着的东西，边问边翻着：“奶奶，这是什么”

　　“哦，那个啊，是你三奶奶寄来的李子，最近啊就是李子的丰收季，都说，吃不完了哈哈哈哈”

　　翻开，里面都是大个的熟透了的李子
　　一大包很重
　　引纪行有些无奈看着这一大包说：“奶奶，这个放在王婶那就行了，我也会拿上来的，你说这么一大口袋，你一人……”
　　奶奶也是上了年纪，腿脚也没有之前利索 ，独自拿着大包小包爬楼梯，还是叫人不放心
　　“哎呦，这是一个小伙子给我拿上来的，就你操心”奶奶端着一盘洗好了的李子走出来，说：“呐，就住我们对面，你把这个端过去，感谢一下人家，我啊，本来想给他些的，结果……”
　　引纪行接过盘子，打断道：“爷爷还没有回家吗？”
　　“哦，老头不知道又去哪里瞎逛了，等会给他打一个电话问问看”
　　奶奶念叨着

　　引纪行走到对门
　　抬起手敲了几下，没有开门
　　是不在家吗？
　　引纪行带着疑问，又再次敲了几下

　　“咔”
　　门开了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不能在熟悉的脸

　　“欲识楠？”引纪行有些愣的叫了一声
　　欲识楠打开门时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色T恤，和一条浅色牛仔裤，很普通的穿搭，额前的碎发也长到眼睫毛
　　欲识楠还在蒙的状态，维持着开门的姿势，愣看着引纪行站在自家门口，有些不解的问：“你来我家干嘛”
　　引纪行闻言笑着说：“你，家？住这？”
　　欲识楠蹙眉“嗯”了一声，又奇怪的说：“所以？你有事？”
　　“嗯，确实有事”
　　引纪行从他手上推过门，将手上的盘子递了过去，说：“来感谢你”
　　“感谢？什么”
　　“感谢你的热心肠，帮我的奶奶提东西上楼”
　　欲识楠看着他手上端着的盘子，回忆了一下，提东西，这三个字

　　上午
　　回家的时候欲识楠看着一个老奶奶在尝试着把一大袋东西提上楼
　　出于好心，就上前去帮忙
　　不得不说那一袋东西还是有点重的，提上楼手心都有几道勒痕
　　也是巧，发现正好住在对门

　　所以，引纪行也住他对门？
　　欲识楠想起了他刚刚说的那一句话，有些震惊的问到：“你，也住我对门？”
　　“昂，是啊”引纪行嘴角上扬，“挺巧的吧，要不是你那乐于助人的优秀品质，都还注意不到，我们竟是对门”
　　欲识楠并不想与这个人是对门，内心复杂

　　“还愣着干嘛，李子”
　　引纪行把李子塞进他手中
　　“拿去吃”
　　“我奶奶，特意让我拿来给你的”

　　“……谢谢”
　　欲识楠看着手中的那一盘李子，半晌憋出了两个字

　　“嗯，你很有礼貌嘛，不客气”
　　引纪行逗了一下

　　欲识楠：“你现在可以滚了”

　　“不邀请我去坐坐嘛”

　　“？”
　　“坐你麻”

　　引纪行还想逗几句
　　欲识楠毫不犹豫的把门关上
　　端着盘子朝着厨房走去

　　引纪行在门外，掏出手机给他发消息
　　。：？
　　。：就这样把我拒之门外啊？
　　。：真让人心寒
　　楠：嗯，“热心”
　　楠：你还在门外？
　　欲识楠将李子腾在另一个盘子之中

　　。：嗯

　　他看到这条消息后
　　开门，递盘子，关门
　　一套操作流畅的不过三分钟
　　楠：哦，那你现在可以走了
　　。：……
　　。：真热心肠
　　。：还专门把盘子还给我，省得让我再跑一趟
　　楠：不然？我还要请你进来坐坐？
　　楠：大眼瞪小眼？
　　。：是啊，我是大眼
　　楠：幼稚
　　楠：你是小眼
　　欲识楠发完这一条消息后，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也有些幼稚了

　　-

　　“回来了，那小伙收下没有？”
　　奶奶在厨房忙着，听见开门声问到

　　引纪行将盘子放在洗碗槽中，回到：“嗯，收了”

　　“果然啊，这种啊，就是要年级相仿的送过去才好意思收哦，像遇到我们这种老太婆啊，溜得才快哦”奶奶炒着菜，笑呵的说，：“欸，那小伙，我瞧见他好像也是有十六七的样子，高高瘦瘦的，挺瘦的，像猴，骨头外就只剩一个皮子了，但还是有力气哦”

　　听到“像猴”引纪行低头笑了一下，将洗干净的碗放回了碗柜中
　　不知道当欲识楠听见别人说自己像猴会是什么样子
　　但也其实并没有怎么夸张，老人都喜欢夸大来说
　　欲识楠确实有些瘦，病恹恹的，但还没有到那种地步，毕竟也是有一米八，该有的体型和身材也放在那里
　　在同龄人当中还是能够脱颖而出

　　引纪行帮着奶奶端菜，听着说
　　“哎呦，早晓得该多给他拿一点的”
　　引纪行打断：“奶奶，你拿多了，他也未必吃得完”
　　“哟，吃不吃得完还不能放冰箱里头啊你啊，脑壳就是木得很，要我说，就是读书读傻了，跟老头子一个样”

　　引纪行无奈笑笑

　　还在回想着，欲识楠妥妥一个富家少爷为什么会住在这里，离市中心远不说，还不是很方便
　　难到，少爷也像来体验生活？
　　来历练一把？
　　了解生活的酸甜苦辣

　　-

　　“我们学校的老师尽职尽责，不负众望，加班加点——”
　　张芬拉长了语气，突然停顿了下来，看着台下一个个净装无辜的样子
　　“成绩出来了”
　　一说，下面瞬间炸了锅

　　“啊——啊——啊”
　　“才一天半不到，怎么你们老师一人十只手，十双眼吗”
　　“死期——将至！”
　　“我靠，屎！”

　　还夹杂着一两句脏话

　　“好了好了，安静”
　　“说脏话的把嘴闭上，我听声音说听得出来是谁说的啊”
　　张芬见怪不怪的连拍了几下讲台
　　“我知道你们很激动，但是，你们先不要激动”

　　“激动个毛球”
　　代卫在座位上嘟囔了一句

　　张芬咳了一声：“代卫，喝口水，簌簌嘴”
　　“我靠，张姐你的耳朵真的牛逼”
　　代卫震惊的发自内心的感叹
　　那么批爆远，还不是很大声竟然听得见！
　　打算跟同桌表示一下自己的震惊，第一个字刚出口
　　就被张芬点名
　　“代卫，说不听是吧”
　　代卫在座位上：“！”
　　懵的一批，这都能听见？！

　　“哈哈哈哈张姐，代卫是都不知道自己说话是有多大声”
　　陈岁薇憋笑说到

　　“我看啊你们暑假都耍疯了，不要以为自己进了一班就放松，你们看，那些清北班，师范班的人，昂！就不是你们那强有力的竞争对手了吗？考试排名那些，他们都不屑于和你们比，不然你们以为自己能到前50嘛”
　　话说到这个点上，张芬正好多啰嗦几句，压压他们的士气，免得得意忘形

　　这些人看似沉默，低头反思
　　安静得教室就只听得见空调吹风的声音
　　实则，也就是左耳进右耳出

　　张芬也懒得多说，叹了口气，手捏着成绩单说：“算了，说再多也比不上你们自己醒悟，就简单来说一下每科成绩的最高分”
　　看着大家都瞬间抬起头打起精神来
　　张芬怀疑这一批人就只有对成绩排名感兴趣
　　“数学，引纪行，147”
　　“语文，李瑾佳，134”
　　“英语，白风，141”
　　“化学，物理，引纪行，分数我就不念了”
　　“政治，陈岁薇，98”
　　“历史，李瑾佳，97”

　　“同学们，再接再厉吧，班上这次一个满分的都没有”
　　“想知道成绩的，下课自己来办公室问我”

　　“张姐”代卫举手喊到：“我还有个问题”
　　张芬点了点头，示意他说
　　“我们的数学平均分达标没有？”

　　代卫说完，立刻感受到了身上多了几道带着杀气的目光

　　张芬先是笑而不语
　　底下喧闹了起来，各种猜疑
　　过来一会
　　“别把刘贵祖给吵来了”
　　张芬说，待到安静一些时
　　“恭喜你们，达到了”
　　“还是要感谢，我们班那些成绩好的在前面拉啊”

　　“那，张姐我们要多久换桌位哦”
　　一个女生问到

　　“找个时间，你们自己先商量一下改动，再找我来排桌位”

　　“我日，早都想换了，第三排是真的不适合我”
　　下课后，代卫随便坐在引纪行后面的位置上吐槽，却有意外发现这个位置好像还不错
　　“引哥，你后头这个位置不错哦，坐的谁啊”
　　引纪行想了一下，带着问号回：“赵月？”
　　“怎么，你想和她换到这里？”

　　“是啊，这个位置又刚好是在你的后面，赵月是一直坐在这里，还是后面换的哦”

　　“换的吧，记不太清了”
　　他对赵月这个女孩子的印象并不是很深刻，也没有什么交际，不熟

　　“那我可要去礼貌的询问一下她了”

　　“嗯，你去吧”
　　引纪行有些敷衍的回到

　　代卫挠挠脖子便走了

　　“班长，张姐有事找你”
　　一个男生在门口喊到

　　“噢，好的”
　　引纪行站起身来往办公室走去

　　“张姐，你找我？”
　　引纪行在门上扣了一下，问到

　　“那个孩子啊——”
　　张芬还在和其他老师聊着天，见他过来了，话声戛然而止，笑着招呼到：“哟，来的那么快了，进来”

　　待到引纪行走进后，张芬缓缓开口
　　“我叫你来呢，就是想和你聊一下这次换座位，当然也是看看你的意见怎么样”

　　引纪行点了一下头
　　“嗯，我无所谓啊，只要不是前三排”

　　“那你的位置不掉换，把欲识楠安排到你的旁边？”

　　“可以，就是欲识楠会同意的吗？”
　　引纪行想着欲识楠的样子

　　“欲识楠同意了的，就是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那就行”
　　他同意了就没有什么问题

　　张芬沉默了一会，又说：“还有，这次换座位也是想让你帮着欲识楠学习上面的事”
　　“欲识楠的学习……”张芬顿了顿，抬头看他，有些不太好开口，含糊的说到：“你应该也懂的”

　　引纪行迟缓的点了一下头
　　张姐这样说，是成绩不好？

　　“因为我对你的信任还是蛮高的，也相信你不会被欲识楠影响，反而还能帮他”

　　“可以的，张姐”

　　“那行，你就先回去吧”

　　引纪行走后
　　一个老师开口问到：“张老师，你真的要把他们两个安排在一起啊，引纪行多好的一个苗子啊，要是我，绝对把他们两个分得远远的”

　　张芬看了一眼成绩单，笑到：“欲识楠这孩子也不差啊”

　　来串办公室的老师说：“你也是懂得，这种学生啊就是进来混个毕业证的，家中有点矿，张老师，我劝你一句，有这个时间精力还不如放到其他学生身上”
　　“就是啊，现在这些娃娃啊，家里面有钱就是任性，不一样哦”

　　“也不能这样说，欲识楠英语还是可以”
　　张芬并没有多听他们的话
　　英语一百二十多
　　这一分数就已经证明，这孩子还是有这个天赋在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