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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日落黄昏,一处处农家院舍上面都飘起了袅袅炊烟。

      徐家小院里橘子也熟了,黄彤彤的,压满了枝头,走近些,还能闻见果香。

      唐糖弯下腰,撒了把稻谷在小院里的鸡仔面前,它们便一个一个的扎下头去啄了起来。

      喂完鸡,唐糖又转身进了屋舍,给灶洞里又添了一把柴,很快,她家屋顶的烟囱里的便冒得猛了起来。

      她嫁过来三月有余,这些活早已经是手到擒来。

      她干完了这些农活撸起袖子往门边一靠,朝小院门口看去,也并未瞧见自己的相公,只瞧得了满天艳霞的火烧云般,格外的热烈。

      只是热烈在即将到来的夜幕的笼罩下,尽显萧瑟。

      忽然听得动静,却又不甚清楚。

      “小娘子,小娘子,你家二郎受伤了,快出来扶上一把。”

      说话的正是年近半百的隔壁王大伯,边说边喘着粗气,背上,是已经浸满了鲜血的顾二郎。

      唐糖初初看到此景,心间一颤,不免一个裂踤,但是很快便又走到了他们面前,帮着把受伤的顾二郎给扶进了屋里,将人安置到床榻上。

      看到床榻上因失血过多而脸色苍白的男人,她的眼泪不免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啪啪啪”的往下砸。

      可是来不及过多的沉湎与这种悲伤,忽的有一双有些粗粝的大手,缓缓的抬起,温柔的给她拭了拭眼泪。

      \"娘子,你别哭了,我身上的伤不打紧,只是血流的多了点。\"

      “好了好了,你别说了”唐糖一边阻止他虚弱的声线,一边将他的大手轻轻放回床榻。

      夜色已经渐渐降临,唐糖先是点起了屋内桌子上一盏煤油灯,而后又转过身给还在气息不稳的王大伯倒了一杯茶水。

      “大伯,您先在这坐会儿喝杯水,我去镇上请个郎中过来给二郎瞧瞧。”

      王大伯接过茶水,对她摆摆手。

      她披了一件粗布斗篷,提上一盏灯,迎着夜色出门,疾步而去。

      他们家住的徐家村离镇上并不很远,也不很近,唐糖顾念着徐二郎的病情,不犹的加快了脚程,本来要一个时辰的时间,最后只用了半个时辰便到了。

      可是到后并未立刻进得郎中家的大门。

      只见往日不甚威武甚至有些许破旧大门外,杵着两位佩刀的壮汉,不让人进出。

      唐糖焦急的往里面张望了几下什么都没看到就被两个壮汉给挡在了外面,无奈她只能在旁边找一屋脚下等着。

      或许终归是老天眷顾,没过多久里的人便出来一个威武身影,然后门口杵着的两位壮汉便向那人走过去。

      突然一道锐利的视线朝唐糖这边扫射过来,她下意识的看过去,却见那人带着面具,腰间佩刀,在夜色的掩映之下颇有几分瘆人。

      随后之间他朝壮汉招了招手后,不知说了什么,三人便一同转身离开了。

      唐糖顿时松了一口气,刚刚那人身上的压迫感可真是让人直冒冷汗,周围的气压才得以恢复正常。

      她进屋和老郎中说了一下大概情况,二人便启程赶往了徐家村。

      回程的路上,老郎中看着前面健步如飞的小娘子,自己背着个药箱挥着个大衣袖跟在后面着实辛苦。

      “小娘子等等老夫,等等老夫啊”而后又小声嘀咕了句“今天不知是哪番香火不对,遇到一个两个的煞神......”

      唐糖回头,看到老郎步履都蹒跚了起来,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走过去一把拿过药箱背在了自己的身上。

      两刻钟后。

      唐糖把郎中引入屋内,自己去院子里打了点水放在了锅灶上烧了起来,预备等会给顾二郎擦洗血迹。

      等她将温水端进屋内时,郎中已然已经捋这胡须号完了脉。

      “你家这位小郎君,伤在了右腹,伤口有点深但索幸未伤及要害。在家静养个把月,应该就无大概了。但切记最近这段时间不要让身子过于受累了,否责一旦发生了溃烂就麻烦了。”

      “我这里给他开上两剂药,一副熬汤口服,一副外敷伤口,吃上半个月,对了伤口要用纱布妥善包扎好,不能碰水。小娘子,你可记住了?”

      “是,这些我记住了。”

      老郎中走的时候,唐糖给了他二十文铜钱作为医药费,他当即捋着胡须摇了摇头嫌少了,眼睛却若有似无的瞟向了他们家得畜生笼子,没法子,又外加一只大白鸭和一只白鹅给他。

      这位郎中便一贯这样的作风,但是还是有不少村民会上门去找到来看病,因为他的医术在这个小地方还算是有口皆碑。

      送走了这位老神仙,唐糖进屋帮顾二郎把伤口擦洗干净,敷上刚刚开好的药,再用纱布包扎好。整个过程完成后,她姣好的面容上不由得已经升起了一层薄汉。

      屋内陷入安静。

      良久,躺在床上的男人微微叹息。

      “只是,没能给你猎回来你最爱吃的野猪,再过两日,我便要随军队开伐去了,下次回来还不知道什么光景了。”

      “与我成亲,终归还是让你受苦了……”

      他想说的话还未说完,他的唇就被一双纤弱白皙的手给覆上了。

      \"二郎,你知道的,我并不爱听这些。”

      便拿起了一包桌上打包好的药,款款出了屋去了灶房。

      又是一息,小院子门口又是想起了一阵动静,唐糖都不用起身去看,便知道,这肯定是家翁和家婆回来了。

      没一会儿,里面便传来了屋老妪咽声与的叫骂声

      \"我们老夫妻就去你姐家住了两天,这个扫把星,她怎么把你害成了这样?!真是家门不幸啊…”

      而公爹,只是拿了一个小板凳摆在了屋檐下的门角前,坐在上面,另一只手又抄起了他的大烟袋子抽了起来,未有言语。

      晚上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饭,公爹宣布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

      “二郎伤成这样,肯定是要好好养上一段日的”

      \"我打算替二郎去随军开伐,这件事你们先不要在二郎面前提及。”

      “爹,你年纪大了,还是另想别的法子吧!”

      “别的法子?除了我去顶上,哪里还有什么别的法子?!。”

      唐糖望着这具苍老而依然硬挺的身躯,说出来的话却充满了心酸和无奈,不禁红了眼眶。
      而家婆,面色难看的捣着碗里的饭,嘴上难得安静无声。

      这一夜,唐糖躺在顾二郎身边辗转难眠,想着他身上的伤,想着要西北的战事,想着北伐大军,想着那具有些佝偻却又伟岸的身体,心里暗自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一早,唐糖又从家里的牲畜笼子里捡了几个鸡蛋,捉了两只肥嘟嘟的老母鸡放在篮子里,提到了镇上的集市里给卖了。

      然后又去了药堂子里,买了一些蒙汗药。

      这些蒙汗药,她分成了两份,偷偷在家里放好了。

      第一份蒙汗药,是在要应兵征的前一天晚上,她下在了家里饭菜里。

      晚上她故意说自己不舒服,所以没吃。

      看到成功被自己药倒的三人,唐糖心里五味杂陈。

      她看着他们这个小家,她愿意为这个家付出点什么。

      在临走之前,她取下了徐二郎脖子上贴身带的一片玉佩系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然后在他额间留下了轻柔一吻。

      由于是才从徐二郎身上才取下来的,还带着温热,触及她的肌肤的时候并无凉意。

      这块玉并不是什么值钱的好水色,但是却是顾二郎从小就戴在身上的。

      唐糖想,把这个带在身边,就好像他也时时刻刻在她的身边一样。留个念想定然是极好的。

      她的手抚摸上了这块玉佩,不由的想起了他们成婚那天,洞房时这块玉总能隔到她,后来没法子,顾二郎便将这块玉咬在了嘴里,最后才顺利行了事。

      那时候她就让他取下来,但是他不愿意。说是自小带惯了的,下来再带容易丢。

      糖糖收拾细软的时候里面除了自己的贴身衣物,外面的衣服,她收拾的都是二郎偏小的衣物。

      那第二份蒙汗药,她也收拾进了自己的包裹里。

      毕竟是个弱质女流,要说她对替夫从军的道路上一点都不感觉到害怕,那是不可能的。

      除了蒙汗药,她又找出了家里那把最快的短刀别在了腰间。

      这把刀,公爹用过,二郎用过,以后她也要用。

      这一刻,她明白,自己没有刚好的选择。

      大燕朝这次征兵是按照户籍来登记人头名额的,一家一户必须要至少出一个壮丁,不然将要面对的是不是巨额的税收,就是牢狱之灾。

      她的身量在女子中不算矮,二郎的身量在男子堆里不算高,最后穿上的效果就是略微宽大。

      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粗布衣衫,对于他们这种农户人家来说并不罕见,再用一根木钗把头发牢牢固定在了头顶。

      唐糖打了一盆水,看你水里的自己,第一次男装这般打扮,除了瘦小清俊了些,还真这别有几分英气。

      随后,唐糖把被她下的有蒙汗药的饭菜都处理了,然后把家里又收拾擦洗了一边。

      做好了这些,又留下了一封书信。

      背上包裹,连夜踏着月落星河月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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