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她 ...
-
不过周星衍也是身经百战的老油条了，这种场面不足挂齿。
周星衍立刻就反应了过来，她又搬出了自己招牌的笑容。她的嘴角有一颗小痣，那颗痣长在与嘴角平行的位置。她一笑，小痣也随着笑了起来。
陆朔就像被勾了魂一样，一直盯着她嘴角的那颗痣看。周星衍也顺势对上了他的目光，她这才发现，陆朔的瞳孔是棕色的，就像晶莹的琥珀。澄澈真诚。
“是吗？咱们俩也算有缘咯。”
她右手抵在胸前，手腕上的香水扩散开，是小苍兰的香气。香气扑进陆朔的鼻腔，像是小说中的迷魂香。在诱导陆朔说出关键证词。
“你要问什么就赶紧问吧。”陆朔咽了口吐沫，低下头装作不在意的说了这句话。
“完美女人的魅力已经成功的迷晕了他！现在只要趁热打铁的撬开他的嘴获取关键线索就好了！周律师的思路清晰明确，不愧是律师届的典范啊！”周星衍露出一副胜券在握的胜利者姿态。
“我听张先生说您在跟自己的父亲争论您母亲遗产的问题，可以跟我仔细说说吗？”
陆朔低着头，十指相扣。好像是在思考什么，半天没响。神情看起来有些愤怒。
“我不想说。”
周星衍没有因为他的不配合而开始泄气，她只是淡淡的看着陆朔。眼神中有些轻蔑。她从包里掏出了刚才的墨镜，戴了上去。站起身来笑了笑，然后朝门外走去。她的速度很慢，高跟鞋在瓷砖地上发出了富有节奏的响声。就像是陆朔此刻沉重的心跳声。
她走到了门口，却没有着急开门往出走。她用异常平静的语气说了一句：“实话实说，警方现在已经从您父亲口中问出了一些。”她推了推墨镜，转过身看向陆朔。她看不太清陆朔的表情，但是能看出来——陆朔似乎对关于他父亲的信息很在意。
“他说什么了？”他的语气不像刚才那样的冷静，这句话几乎是他喊出来的。
“呵呵……”周星衍玩味似的笑了笑，“您父亲说要把绫翙集团的所有资产都捐给慈善事业，因为您母亲说过……”
“这是我罪有应得。”
周星衍把墨镜摘了下来，夹在了自己的衣领上。陆朔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她，就算过了十年陆朔也觉得她仍旧耀眼。那又怎么样？这算是小说里的重逢桥段吗？自己现在在所有人眼里都是一个因财杀人的罪犯，她也只不过是因为报酬才会接我的案子……他低下了头，他觉得小贱民没有资格欣赏神明的美丽。
“你有没有杀人。”周星衍走了过来，抱臂站在了玻璃前。
他自嘲的笑了笑。
“如果我说我没杀，你相信我吗？”
周星衍将手抵在玻璃上，腕子上的镯子与玻璃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响声让陆朔吓了一跳，琥珀色的瞳孔因为惊吓而瞪大。他抬着头痴痴的望着周星衍，就像凡人在仰望着自己的救世神。
“我相信。”
她的抵在玻璃上的那只手像是有引力一般，陆朔的手也被她吸了过来。两人的手抵在了一起，掌心相对。虽被玻璃相隔，但他还是能感受到周星衍的坚定，以及传达给他的力量。
“可是是我害得她死的，我罪有应得……”陆朔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像是最后一句话还没说完，就淹死在海里的苦命人。
“你告诉我，你杀没杀人。不许说谎。”她的眼神坚定，陆朔的掌心感受到了她的温度。他像是被鼓舞了一般，坚定的说：“我没有杀人。”
周星衍温柔的笑了笑，眼睛弯弯的像个小月牙。陆朔有点恍惚，他有些认不清眼前的人。他记得很清楚，高一那年她也是这样笑着看着他。只不过她忘记了，而自己也因为害羞把头低了下去没再看她。
“陆朔。”周星衍叫他，“你还年轻，可以去做很多事。不应溺死在别人给你定下的罪行里。”
“懂吗？”
两人目光相对，周星衍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依旧自信。就算过了这么多年那股自信也从未改变。从小鼓励式教育使她认为自己能摆平一切事，只要是她认为正确，她就坚信自己一定会摆平。她的骨子刻着的也都是自信悠扬。这也是深深吸引陆朔的地方，最后陆朔低下了头，错开了与她的目光。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后脖领。
“咳咳……我当时和我父亲争论遗产其实是因为……”陆朔说到这里顿了顿，“我希望能把我母亲的遗产也分一点给我妹妹，就是陆思鸣。”他的神情十分严肃，整个审讯室的空气瞬间紧张。
“我虽然讨厌我父亲再婚，但是陆思鸣没有错。”他抵在玻璃上的手还没舍得放下，他接着说，“李佳怀孕的时候一直以为陆思鸣是个男孩，其实我父亲……挺愚昧的。他在我妈在世的时候，就挺瞧不起她的。”
陆朔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能明显的听出来他的啥声音有些沙哑，刚进来时体现出不在意案件的态度也被打回了原形。周星衍不懂这种最爱的亲人离世的痛苦，她也不懂该怎么安慰陆朔。现在安慰也不是时候，所以只能静静的听着他说的话。想用沉默冰敷他心中的痛苦。再用他的证词去给那些被权衡利益、人心所蛊惑的“迷途者”指向一条明路，她心中有一座辨别对错的天平，所以她不认为那些所被法律制裁的人们就一定是错的；可怜的受害者就一定是对的。因为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座辨别对错的天平，所以这世界上没有真正的“对”与“错”。也是因为这点，周星衍从未把那些被法律制裁的人们称为罪犯，她叫他们“迷途者”，而自己则是引领他们走到明路上的“引路人”。她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从未动摇过。
“所以他不想把钱留给一个他所认为“愚昧”的女性。”审讯室气氛有些悲伤，陆朔甩了甩头，动作显得有点傻气。好像是有意想要打破这份悲伤。他盯着周星衍嘴角的小痣笑了笑，这是他在审讯室产生的第一个较为明显的面部表情。直接把周星衍看蒙了，他这次没有刻意的隐藏自己的面部表情，笑容放肆的绽在脸上。他五官深邃，桃花眼一笑起来十分讨喜，周星衍不得不承认这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第一个委托人，虽然套他话费了好大劲。
“陆思鸣人其实很有商业头脑，她比陆国华聪明很多……我觉得与其把钱留给他嚯嚯，倒不如留给陆思鸣去做点有用的事。”他说，“不过小律师，这起案子你可得往狗血剧情那块想了。”他坏笑了一下，颇有兴致的等待着周星衍的反应。
“嗯？”周星衍没有恼，挑了挑眉，“这么说来，你是向我隐瞒了什么咯。”
“对的，这个关键点我可不能说出来。”他那漂亮的桃花眼与周星衍的同样动人的眼睛对视，两人都不甘示弱。
“拭目以待吧。”她把一直抵在玻璃上的手放下，把手伸进包里掏出了自己出外勤时祖传的墨镜，往门口走去。她没回头，笑着摆了摆手：“拜拜。”
陆朔看着她的背影，没等陆朔反应过来呢她就走了出去。陆朔望着门口，痴痴的笑了笑，随后又小声的说了句——“拜拜，小律师。”
周星衍出来后跟张先生交代了几句陆朔的情况，就急急忙忙的出了警局。
“噔噔噔……”手机响了起来，周星衍边走边从包里掏手机。小时候妈妈说的话也是有道理的——“走路要看路，要不然容易摔个狗吃屎。”可是周星衍没听。“砰！”她忘了市局门口有三两节楼梯，直接一脚踩空了。不过没摔成狗吃屎那么惨，否则周星衍肯定直接站起来连滚带爬的飞奔回车里。“完美女人是不会有这么狼狈的时候的。”
“啊……嘶嘶嘶……”她忍痛调整了一个比较好看的摔倒姿势，吃痛的揉着自己的脚腕，“啧……袜子也抽丝了……”她想尝试自己站起来，可脚腕的疼痛让她根本使不上力。
“来。”一只有些苍老的手伸向了她，她连忙搭上了那只手。“啊嘶……谢谢啦。”她被搀扶着站起身来，搀扶她的是一个戴着眼镜都老者，虽然皱纹爬满了脸，但是周星衍第一眼就觉得，他年轻的时候绝对是小姑娘见一个就爱一个的那种万人迷，老者不像其他老头那样因为年老而驼背塌腰，他的腰杆很挺拔，是个很有气质的老头。emm要说还有什么特点……就是这老头笑的也很温文尔雅，就像电视剧里贵公子老了的样子？
周星衍拍拍了拍身上的土，“谢……呜……哇呜呜……”帅老头的身后出现了两个壮汉，直接架起她抬走了，还不忘捂住她的嘴。周星衍这一刻在脑海思考了毕生自己所得罪的人，“这是什么新型绑架案吗？哪个绑架犯会在警局门口闹事啊？”、“难道自己一世英名就要毁于一旦了吗？”、“我要是告了他们自己能当自己的辩护律师吗？”她脑子里慌乱的像大乱炖。她看见了前面有一辆豪车，那个老头笑盈盈的拉开了车门，自己被俩壮汉摁在了豪车的座椅上。
“？现在骗子装备都这么豪华了吗”车内该有的设备全都有，不该有的也有。车内还点着小苍兰味的香薰，周星衍强制自己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会已经是中午了，大家伙都出去吃饭了，警局里没什么人，不能激怒他们。”她把手伸进了自己的包里，她包里常年装着一把小刀。她死死握着刀柄，“咔”车门被人打开了，周星衍想都没想就往外捅了出去。
“！？”周星衍身体的血液瞬间凝结，“人呢？”车门外是连根头发丝都没有，周星衍不敢轻举妄动，她紧贴这座椅靠背，尽量让自己不发出声音。
“周小姐，您不用害怕。”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周星衍更加生气“你们把我绑进车里告诉我让我不用害怕？我……”
她话还没说完那两个壮汉就站在了车门前，她拿起刀就往其中一个人的肩膀刺去。她没想到的是壮汉直接用手攥住了她的刀刃，一把夺走了她手里的小刀。
“！”周星衍承认自己这一刻确实慌了，她故作冷静的说着，“你们想要什么？”
“周小姐，都说了不要害怕了。”一位年轻女士含笑着看向她，语气显得有些无奈，“给您。”她拿出了好几条新的丝袜，不知道以为是商场的销售，黑白肉粉灰样样俱全。周星衍不禁感叹这群人是不是脑子有病：“把自己绑进车里就为了推销丝袜？！”周星衍随手拿了一条跟自己那条颜色一样的，只希望自己买一条后能赶紧去找李小叶汇合。赶紧把这场案子给办了，载把这群推销丝袜的疯狂导购给告了。
“我们少爷吩咐的，怕您穿高跟鞋办案不方便。分股我们给您送来了一双平底的。”女人把鞋递上，这双鞋是某大牌最新款，据说是纯手工制作的。要搁之前她可能会好好看看这鞋，可是这时候周星衍也无暇顾及这些了。她问道：“你们少爷是推销部总经理吗？”
她这一刻一心只想着被割完韭菜之后把这所谓的黑心少爷给告了，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法律的制裁。可是她没有想过，天不遂人愿。
“不是的，是陆少爷陆朔。”女人仍然含笑的看着她，很有职业操守。
……
得，不仅不能告还得去局子里把他们家少爷捞出来。
周星衍叹了口气，“算了，总比真的绑架犯强。这群人就是没啥脑子，本意还是好的。”她安慰着自己。姑且相信了这伙人，毕竟他们少爷的生死还掌握在自己手里。于是马上调整好了情绪，问道：“我在哪换？”
“车里就好，你摁你旁边的按钮车窗帘就摇下来了。”女人说，“锁门门就是摁这里。”她指了指车门处的锁，随后就关上了门。
周星衍拉上帘子后又检查了一遍车里有没有针孔摄像头，得到没有的答案后她也没有完全放下戒备。她坐在坐椅上用手撕开了自己腿上的丝袜，把撕坏的扔在了一边。她脱下了自己米白色的小外套盖在了大腿上，然后小心翼翼的穿上了刚才女人给她的新丝袜，再把外套穿在了身上。之后穿上了那双不知道真假的平底鞋，整理了下头发。刚拉开车门她就听见女人在说。
“您不用管那些换下来的，我们等会会收拾。”
周星衍拿起手机，问女人：“鞋和袜子多少钱？”
“呵，这是我们少爷准备的，不收钱的。”女人说。
要是平时周星衍肯定会感激不尽的把谢谢说八百回，可这次她怎么也说不出这两个字——“谁家为感谢辩护律师要用绑架的方式送礼啊？”
周星衍摆了摆手，刚想迈步离开女人就拦下了她。
女人在她耳边小声的说道：“这是陆家所有人物信息的报告，还有这是案发前有人在陆老板房间里捡到的。”女人将证物递上前，这一回让周星衍不知是该感谢还是该摆手说自己不用了。
“以及……“女人将一把更加锋利的折叠小刀递给了她，“给您防身用的。”
“……”周星衍叹了口气。
她伸手接下了小刀的证物，“谢谢。”这回是真的感谢，这些证物有可能会让这场案件有更新的突破，有些还是警方调查不到的。周星衍瞬间熄灭了刚才的怒火。
她没有多说话，刚才脚腕的疼痛已经缓和了许多。她回到了自己的车上，快速的逃离了警局。想甩掉刚才的丢脸？
她开车回了律所，结果发现李小叶在门口站着。
“你调查完了？”她在门口摇下车窗问。
“你去哪了啊？？”小叶着急地问：“我给你发了好多消息你都没回！”
周星衍连忙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不看不知道。李小叶给她打了四五个通话全是未接，还有一句“前辈你怎么了！！！”的消息。而自己只能尴尬着看着小叶那张白净的小脸，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自己刚才的处境。
“你美丽动人的前辈刚才被绑架了。”周星衍坏笑着看着李小叶，还调皮的眨了下眼。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