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不堪回首 ...
-
阵亦之撑着伞提着礼袋,在拔地而起的厦楼面前一切都显得渺小,他就这样静静得站在那里,雨很大,风很狂,他要等的人还是没有到。
“算了,不等了。”他动摇了。
她出来了,他仿佛看到了希望,他向前去,她没有搭理,甚至没有正眼看他,她走了,他不止脚步得追了上去。
一辆奔驰滚动着地上的雨水驶来,她上了车,“行了,雨很大,你快回去吧。”她朝他发出平淡的轻声。
“谢谢你。”她又坐在车里目不转睛的自言自语。
这时,阵亦之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只是因为她说的那几个字,地上的雨水足够有鞋跟高,从运动鞋的透气孔中浸入,潮湿沉重的脚顿然间如释负重,有种脚趾被一霎冲走泥沙的轻盈感,他欣喜到欲要开口说声“没事”。
她把话赶到了他的前头,“真的谢谢你,董事长又辛苦你了,下次不用这么麻烦,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司机莞尔得笑了笑,“没事,董事长都说了,让把女士您安全送回家。”
她手指尖下沉,窗户摇上了,车子从肩旁驶过,阵亦之像傻子似的愣在原地,车头的三针车标伫立在那里不知鄙视自己多少次。
手酸软得抓不住伞柄,一阵微弱的风就飞离了手,他的眼睛没有跟着伞的足迹飘动,也没有回头,他没有力气再去捡,头发湿成了落汤鸡,凌晨的雨水纷纷的下着,一个人提着礼袋原封不动的回了宿舍。
提示音咻咻响起,手机发来消息通知,他用一只手按动侧键,开机查看:
“学校宣布由于大雨问题专家预测可能将要发生洪涝灾害,出入不便且学校安全措施仍未完善,所以明天暂时停课一天,待等学校明日施工完成足以保证安全,即可正常上课。”
阵亦之看完后合上手机,面不露色,学校是停课了,但明天怎么正常去餐厅兼职,游着去吗?他把礼盒袋撑开看了看,里面的鲜花被打湿得不成样子。
进入宿舍,室友们有的在一起吃夜宵,有的在通宵打游戏,而阵亦之修改论文到了很晚,连晚饭也未来得及吃。
看到舍友们的泡面不禁咽起口水,本想上前求要,但又想到自己曾经总是间接请求别人的食物,自己却从未给过别人什么东西,于是又无奈的放弃了。
舍友们注意到了他落寞的神态,体贴入微的关心起:“阵亦之,你要吃吗?回来这么晚应该还没吃饭吧。”
阵亦之将要有同意的欲望,却又忍咽下去,手足无措地强颜微笑,“我其实不饿,谢谢。”
但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已经从中午开始就没吃饭了。
阵亦之孤独冷寂,慢悠悠的爬到上铺,侧卧着身体,蜷缩起胳膊将头靠在上面,回顾着自己不堪回首的过去。
七岁时遭遇人贩子拐卖,至今已经忘记了自己亲生父母的长相,凭借着侥幸的智慧躲过了人贩子的看绑,一个人奋力偷摸地逃出了贩窝。
后来在无意中被收养,收养一方的家里很穷,养父养母事业落魄,赌博且不务正业,欠下不少外债,家庭一直处于社会最底层阶级。
他有自己的梦想,有自己的欲望和追求,他本是一个快乐、天真、无邪的孩子,可终究还是毁在了这非亲无缘的家庭折磨下。
在家里,他从来不受待见,养父养母总是接连的羞辱和压抑他,从不给他自由和快乐,收养的孩子,大概都是这样吧。
他很愤怒,可是又敢怒不敢言,他是谁啊?一个小孩子,一个未成年,凭借着自己的实力根本无法与非亲生的父母斗志。
在他的眼里,养父养母和那些人贩子没什么区别。在严重点来说,他是从小被家暴到大的,他的内心是自卑的,是恐惧的。他无法面对现实,但这些经历也使他成长了不少。
都说家是温暖的避风港,而对于他来说,家像一个冷酷无情充满血腥味的刑场。他害怕“家”这种东西,在他的印象里,“家”就是被定义为一个凶残,闻之便欲感逃离的地方。
他也就是这样在无尽的害怕下,冷落下,一个人受尽揉磨的长大。
到了13岁,他计划了已久的逃离路线,多次寻找机会,来避开了养父养母的视线,最后,他摸坐上了山外的客车,逃离了这里。
从那以后,他终于和养父养母分开了生活。
他虽然已经可以逃脱掉皮肉上的痛苦,可上帝哪里会放的过他,这么多年来无依无靠,琉璃颠沛,饱受风寒,穷困潦倒,靠的是扶贫给予的钱,或者兼职工作来维持自己的生活。
成熟这种东西凝似与年龄有关,诚与经历有关,你经历的多了,你自然也就成熟了。
他没有童年,孤苦伶仃是常态了,他是在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中长大的,一个多么可怜、多么无助的孩子。
他终究是看破了世间红尘,他明白了一切,他知道,只有强大才不会被欺负,只有强大别人才会尊重自己,只有强大才不用低头屈服、任人宰割。在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什么以理服人,那些理还不是强大的人定的?
他穷怕了,被欺负怕了,被孤独怕了。命运总是让人难以琢磨,拾起那未燃尽的火。
想着想着便睡着了……
飞机降落着陆,冰利早已在机场内等候接机。
接机口人群行色匆匆,路毅和叶前随群走出,远远的已经相觑到了冰利那帮人。
他们一步步提着行李向冰利走来,冰利也顺着接应到了他们。
一顿问候语,寒暄几句,随后,冰利举起右手持着的一份白纸遗嘱,对路毅宣讲起来:“路殇先生在临终前表示一胜集团董事长将由儿子路毅为继承者。”
路毅望着天空不禁感叹道:“金浦的雨下的真是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