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骆面

4、变化

　　周云变了，变得更好了？
　　周大方也不确定，女儿似乎变乖巧了。
　　周围也时时围着很多人，周大方想着这样也好。
　　不用自己操心了。
　　事情的转变来自一个周天下午，周大方全身是汗的走在街上。
　　43岁被公司辞职，为了养活一家，无奈只能四处求职。
　　他似乎看见了周云在那里，刚想招呼一声，问她在这干什么。
　　看见朋友在闺女旁边，也不敢过去，怕女儿自卑，只能畏缩地想绕过。
　　他欣慰想着女儿有了好朋友，突然那个女生递了周云一根烟。
　　周大方怔住，他刚想冲上去拉着女儿走。
　　就看见周云坦然伸手接过，熟练往嘴上一吊。
　　周大方此时内心被狠狠撞击了，他目光呆滞地盯着那里。
　　好似心中的一块塌了一样，怒火攻心，差点喘不上气。
　　反应过后，狠狠冲上去，拽起周云走了。
　　一路上也不说话，就是默默地拽着周云。
　　突然周大方开口了，声音沙哑地好似几天没有喝过水了。
　　“你为什么抽烟”。
　　周云一路也沉默着，被她爸拉走的一瞬间，也突然怔住。
　　像是深陷泥潭中的蚂蚁爬上了一叶舟，找到了看向阳光的方向。
　　她思考了一路，也没想明白自己为何要明知是错的，但依旧想看黑暗中的生活。
　　突然一下被爸问道，心中没有恐慌没有畏惧。
　　突然对自己为什么要觉得自己错了而好奇。
　　“想”。
　　一个字，彻底激怒了周大方。
　　“我送你读书，我给你花钱，你想干什么我都陪着你，没有钱我也努力赚，每天照样大鱼大肉的养着你，你到底是哪点不满意啊？你说啊”！
　　周云也不知道说什么，干巴巴的吐出了一句，“没有”。
　　看见周大方脸色再度难看起来。
　　补了一句“闷得慌罢了。”
　　五个字再度让周大方脸色难看起来，脸上的欣慰也一点点殆尽。
　　周云还不明白她爸再生气什么？以为爸也想抽，手忙脚乱给他递上一根。
　　默默吐了一句：“你抽。”
　　周大方内心涌出一股措不及防的愣然。
　　他感觉他似乎一点都不了解他闺女。
　　内心的疯狂越发疯长，他要将周云变成一个乖巧的女儿，而不是现在跟他横的人。
　　他把周云拽会了家。
　　周云路上一句话没说，她沉默着，纵容着接下来的行为 ，即使她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她知道自己的反抗只不过如同一粒米掉入大海里的无效反抗罢了，有什么用呢。
　　周大方把她拽回了家，进行长久的拳打脚踢，肆意的发出自己的怒火。
　　爷爷奶奶在屋里嘟囔着，咒骂着周云的不懂事。
　　周云沉默着，她突然不想反抗了。
　　这样的家庭她在怎么逃能逃到哪里去呢。
　　她一言不发的忍受。
　　周大方也没了兴致，抓着周云的头发，让她叫，说自己错了。
　　周云嘴依旧紧紧绷着，眼神空洞。
　　一言不发的样子周大方看着恼火。
　　抓起周云的手让她自己打自己。
　　“你不是没脸没皮了吗，丢我的脸，你好好扇扇你自己的脸，扇到我满意。”
　　周云心里溢出一股不舒服，她狠狠下去，脸面在这个家里不重要，她狠狠朝自己的脸上扇去。
　　周大方则坐在床上，眼神兴奋的注视着，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就是这个家的神。
　　爷爷聪屋里出来，身上就挂了一件破破烂烂的内裤，穿了又跟没穿似的。
　　周云内心恶心的慌，但面上依旧不显，仍用力的扇着自己耳光。
　　奶奶的咒骂从屋里传出来 “好好让她长长记性”
　　爷爷一耳光给周云扇在地上了，内裤内的恶心让周云看见。
　　她恨不得立马长出翅膀飞走，远走高飞。
　　可是不能，她一出生，身上就像栓了一根无形的铁链，不粗的铁链，像极了周云细薄又脆弱的一生。
　　这根铁链注定了要跟随周云一生。
　　爷爷一下又一下的打着。
　　爸爸冷漠又带着兴奋的目光在周云身上扫视。
　　让周云觉得恶心。
　　她觉得一切一切都恶心至极。
　　等一切都进结束了之后，爷爷喘着粗气。
　　周大方则抱住她，一下又一下的抚摸。
　　说这些都是有原因的。
　　周云之前做错事的时候不是没有恳切的道歉，但是毒打不会停止，这似乎也成了周大方的宣泄口。
　　但绝不口提自己这么做做错了。
　　周云脸红肿，发丝凌乱，口水黏黏糊糊粘在脸上，双膝青紫，胳膊也没有了直觉。
　　隔天周云上学的时候，脸上带着口罩，密密麻麻的包裹着自己。
　　就像自己那脆弱且不堪一击的自尊心一样，被厚厚的衣服包裹，裹上了一层遮羞布。
　　没有人问她为什么夏天穿这么严实，也不敢问。
　　他们突然觉得周云好可怕，但没有人问。
　　后来周云朋友提起时，周云也只是笑得灿烂，淡淡说过，大方揭过。
　　大方，多么善良的一个词，可惜出现在周云的家庭里。
　　再美好的词都会变得污浊，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