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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番外四(上) 袁心迟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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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心迟做了一个梦,醒来后不太记得梦的内容了,不过根据那一身的冷汗判断应该不是什么好梦。
不知道是受那个不太好的梦的影响还是自己身体的原因,袁心迟一整天都觉得心慌慌的。
白天他在学校处理完剩的作业后跟同学一起出去吃晚饭,路上听到别人在讨论恐怖袭击的事,国外就是这样,越到年底越不太平,他也没仔细听,直到吃饭时舍友说起什么坠机他才跟惊醒一般去查看新闻。
一架飞往他们这个城市的飞机遭遇劫机最后坠毁了,这种情况应该是无人生还的,起飞地还是秦楚钰所在的城市,袁心迟庆幸小丫头没说来找他。
吃完饭袁心迟跟同学道别回了公寓,等作业全部提交后他的寒假就开始了,这两天他一直在慢吞吞的收拾行李,明年毕业,这次回去准备多带点东西走。
袁心迟又一身冷汗的惊醒了,他依稀记得自己整理东西中途坐下来查点资料,看着看着好像就睡过去了。
其实在看到坠机新闻时他的不安感达到了顶峰,不过因为当时有人陪着那种感觉被他强压了下去,现在这种感觉又卷土重来。
袁心迟还没理清这种莫名的思绪,手机振动的声音唤回了他的神志,他找了好一会儿才在地上找到了被毯子盖住的手机。
是齐应的电话,袁心迟的手抖了一下,拿了两次才拿起手机。
“秦董在您身边吗?”齐应的声音虽然挺镇定的,但他没有打招呼,很直接的问道。
“没有,”袁心迟咬了咬自己的嘴唇才继续说话,“秦晚他、不在国内吗?”
“秦董前天就出国了,我联系不上他,您要是联系上他能通知我一下吗?”
“好,你要是联系上他也跟我说一下。”
“好的,袁先生,不打扰您了。”
齐应挂了电话后对秦颂国摇了摇头,秦颂国怔愣了半晌用手捂住了眼睛。
袁心迟才发现手机上还有秦楚钰的未接来电,手指悬空在秦楚钰的号码上很久后他直接拨了秦晚的电话,是忙音,他一连打了七八个都是如此。
他一边念着为什么打不通一边想起了什么,退到桌面打开一个软件。
没有往常的那个红点,为什么会不显示?他平时用的不多,是不是要更新一下软件才能看到秦晚的定位?
袁心迟折腾了好半天那个红点就是不出现,秦楚钰的电话再次跳了出来,袁心迟点了两下才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是秦楚钰忍着抽噎的声音:“心、心迟哥,我、我哥到你、那儿了吗?”
袁心迟想说没有,但他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我看他买了,下午那班去、你那儿的……”
那种可怕的猜测被证实的感觉让袁心迟耳边嗡嗡作响,太阳穴仿佛是被什么重击了一下。
秦楚钰在电话那儿一边哭一边怪自己,袁心迟脑子一片空白,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本能的安慰秦楚钰,本能的自欺欺人道:“别哭了钰钰,也不一定,他、秦晚也有可能没赶上飞机,换了下一班也说不定。”
找到合理的理由后袁心迟说话都顺畅起来了:“打不通你哥电话说明他这会儿可能在飞机上,我一会儿就去机场看看,肯定能接到他的。”
“可是……”秦楚钰下半句话不敢说出来,只有那一班,没有其他的航班了。
“说不准秦晚换了交通工具,回头我再去其他车站看看,你别急钰钰,等我接到他就联系你,你先好好睡一觉,乖。”
袁心迟哄好秦楚钰后感觉把自己也哄好了,他急急忙忙约车赶到机场,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出站口,深怕错过出来的秦晚。
他蜷缩在椅子上不知道等了多久,中途有工作人员问他需不需要帮助,秦楚钰和余秋婉都给他打过电话,他都强装镇定地敷衍过去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
两点多的时候袁心迟接到了秦颂国的电话,他没说起秦晚,只让袁心迟尽快接了秦楚钰一起回国。
挂了电话后袁心迟突然想到秦颂国去算过命,他命里有一儿一女,所以秦晚肯定没事的,要是他出事,那,那秦颂国算到的应该是命里无子才是。
袁心迟扯起嘴角笑了一下,对对对,就是这样的。
他刚安慰好自己,齐应的电话又来了。
“袁先生,稍后秦董的律师会联系您,有几个文件需要您现在就确认,确认完了马上生效,还有,您得尽快回国,秦董留下的很多东西需要您的签字……”
“他的东西你找他签,找我干什么,我签不了。”袁心迟冷硬道。
齐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平静地与袁心迟交流,这次他不是以秦晚助理的身份,而是以一个长辈的身份。
“心迟,我知道你很难接受这个事情,但你作为他的伴侣,你有你要承担的责任,你不能让他的心血白费。”
憋了那么长时间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袁心迟扶着椅子止不住的咳嗽干呕,他伸手抓住了胸口的衣服绞得死紧,心脏疼得他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手机一遍一遍的响,不知道第几遍后袁心迟终于缓过一口气,他伸手胡乱地抹掉脸上乱七八糟的水渍,木着脸接通了秦晚律师的视频电话。
“是,我是袁心迟本人……我确认,明白……”袁心迟麻木地遵照提示一步一步验证直至手续完成。
他们为什么都这么冷静呢?
他看着屏幕里的自己心道:我不是也挺冷静的吗?还能处理事情,好像不是很难过,袁心迟,你怎么这么坏啊。
袁心迟一直在机场待到天蒙蒙亮才回神,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披上了一件陌生的大衣,他把大衣拿下后罩在一个流浪汉身上。
他的电话没停过,亮起的手机屏幕没有他期盼的名字。
袁心迟在相信秦晚还活着和认清现实中反复游走。
他忘记去其他车站看看了,秦晚会不会已经到家了呢?袁心迟连忙打车回家,到家后急切地推开门喊秦晚的名字。
没有人回应他。
地上还堆着他未整理完的行李,齐应给他买好了回国的机票,秦楚钰也有人会专门过去接。
回去?袁心迟茫然四顾,他回去了秦晚怎么办呢?怎么能把他一个人留在这儿呢?
得去找秦晚,袁心迟找到了支撑自己的事情,他查了一下飞机出事的地点,马上查看车票,最快过去的一趟列车就在一个小时后出发,他急匆匆地往外冲,又退回去捡起地上的一件衣服穿上。
要是让秦晚看到他只穿一点点衣服肯定会生气的。
这个点打车有点困难,袁心迟急得团团转,眼前蓦地一黑差点栽倒,撞在墙上反而稳住了自己。
袁心迟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往前走,眼前的景物不断晃动着,他感觉自己呼吸很困难,有点喘不上气。
他用力地咬了一下舌尖让自己清醒,他还得去找秦晚。
袁心迟看到远处开来了一辆警车,有事就找警察叔叔,虽然这是在国外,但应该也行吧。
他跌跌撞撞地朝警车走过去,警车停在他前面,副驾上的警察走下来,袁心迟张嘴艰难地表达他的诉求,那个警察跟听不懂人话一样一直问他怎么了,需要什么帮助。
袁心迟失去意识前感觉有人接住了自己,那个怀抱让他奇异地熟悉又安心。
袁心迟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他梦到自己跟舍友参加了那场放弃的大学生创业大赛,投资方是一个大集团,这次他们的项目书做的挺不错的,入围了决赛,最后去那个集团参加了决赛汇报。
他那不争气的老大临到紧要关头拉肚子没法儿上去汇报,最后这个大任落到了袁心迟身上,他一边紧张得腿肚子抖一边很认真的在洗手间对着镜子练习。
袁心迟不想显得自己没见过世面,但大集团不愧为大集团,不仅洗手间豪华,连上洗手间的人都帅得让人不敢多看,还顺便指出了他们项目书里的一个问题,袁心迟发现对方的问题还挺犀利的,很对口,忙查资料把这个方面补上。
轮到他们组,四个人一起进去了,袁心迟刚在PPT前站定,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正中间的男人,就是洗手间遇到的那个人,他看了一眼台牌上的名字——秦晚,好熟悉的名字啊,袁心迟总觉得自己应该是认识他的。
那张脸很模糊,但袁心迟又能在脑子里勾勒出那人的长相和表情。
汇报完后果然有人问出了秦晚在洗手间问过的问题,其他三个人脸上冷汗都要下来了,心里大喊着完球,没想到袁心迟居然很镇定地答了出来,袁心迟答完后看到秦晚对他笑了一下。
袁心迟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他居然鼻子一酸差点哭了出来。
全部结束后他们正准备回学校,一个秘书样子的女人找到袁心迟,低声跟他说他们秦总有事找他,袁心迟一点都没迟疑地跟上了。
那位秦总非常直接地问袁心迟,要不要跟他。
袁心迟一脸空白的看着眼前这个帅气的总裁,跟他是什么意思,哪种跟?
对方并不给他思考的时间,马上又问:不愿意吗?
袁心迟都没琢磨清楚这个“跟”是什么意思就稀里糊涂的点头了。
他们的项目并没有得到投资,但袁心迟在毕业前收到了集团给的offer,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他想多了,就是字面跟着对方一起工作的意思。
袁心迟成了秦晚的助理,秦晚带他可谓是尽心尽力,他跟着秦晚学到了很多飞速成长,有时候袁心迟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绑定了什么成长系统,而秦晚是那个带他完成任务的人,不然他实在想不通秦晚对他那么好的原因。
其实袁心迟又有点知觉,毕竟他们之间有时候暧昧的有些过头,但偏偏秦晚不会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就在他纠结到想辞职跑路时两人终于戳破了窗户纸。
应酬结束袁心迟照常送秦晚回去,司机帮他把秦晚扶进电梯后就走了,袁心迟撑着秦晚回忆晚上的饭局,秦晚没喝多少,不应该这么醉啊?
进屋后身旁的人终于醒了,袁心迟松了一口气,醒了秦晚自己能走,他只要搀一下就行,到了床边他正要嘱咐秦晚小心点,猝不及防地被秦晚压在了床上。
秦晚眼里一片清明的盯着他,袁心迟吓得都不知道该看哪里,看来看去都会跟秦晚对视上,只好转头用侧脸面对压着他的秦晚。
秦晚问袁心迟要不要跟他。
跟他是什么意思,他不是一直跟着吗?
这次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不愿意吗?秦晚又问。
袁心迟心一横,转头仰起脖子在秦晚嘴唇上亲了一下。
秦晚笑得很蛊,很轻地碰了碰袁心迟的脸,两人顺理成章地滚了床单,袁心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哭得一塌糊涂,他觉得自己仿佛跟秦晚分开了好久好久终于又见面又能拥抱占有彼此了。
隔天醒来后床上就剩他一个人,袁心迟喊了好几声,没人回应他,他一下床面前就是一扇门,虽然有些奇怪但袁心迟还是打开了它。
入目是一片海滩,一望无际的海面泛着淡淡的红,袁心迟迷茫地朝前面走去。
他看到好多残骸,像是飞机的残骸,还有很多烧焦的尸骨,非常可怖。
袁心迟一边走一边下意识地寻找着什么,他在找什么?他有点想不起来。
突然他在沙滩上看到一只手表,那是……秦晚的表。
他想起来了,他要去找秦晚!
袁心迟腾的一下坐起身,入眼是熟悉的房间,是他租住的公寓。
他不是要去找秦晚的吗?为什么还躺在家里,他躺了多久?要赶不上车了。
袁心迟掀开被子下床,鞋都顾不上穿就往门口跑,拉开房门往外冲时一头撞上了一个人。
袁心迟直愣愣地盯着面前的人,恍恍惚惚地想:都是梦吗?没有坠机,没有失联,还是现在他还在梦里所以秦晚站在他面前,或许这是他臆想的虚影。
他看着虚影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不仅开口说话还将他打横抱起来往床边去。
“你睡了两天,高烧不退,一直反复。”
秦晚将人抱回床上放下,脖子却被袁心迟牢牢勾住完全没有松手的意思。
“要喝点水吗?”秦晚问道。
袁心迟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微微摇了摇头。
袁心迟睡着的时候秦晚时不时喂他水,袁心迟不仅高烧还一直在流眼泪,中途有过一次半梦半醒的状态,任凭秦晚怎么叫也没完全醒过来,只是哭,哭得又咳又吐,哭得伤心欲绝。
秦晚将袁心迟往里抱了点,躺在他身边,侧身吻了吻袁心迟。
袁心迟吸了吸鼻子,眼睛又酸又胀却流不出眼泪,他嗓子发干,只能轻声问道:“你是真的吗?”
“是真的。”秦晚小声回答后又亲了亲他。
袁心迟闭上酸胀的眼睛,真好,是梦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