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第三十八章 担心 第 ...
-
第二天早上,小青起床,刚穿上花秀昨晚嘱咐她穿的长衫,花秀亦醒来,伸了个懒腰,小青温柔一笑,道“醒啦?”。
“摁。”花秀回了一个同样的笑,点点头,起身披了外衫,拿起梳子走到小青旁边,用发带将小青披在腰际柔滑如水的长发束起,又为她理了理衣领,端著她肩膀上下看了看,唇角弯了弯,道,“好啦”,自己才开始穿戴。
花秀穿戴完毕,喊店里的夥计端来洗脸水,与小青洗了脸,便到楼下吃早饭。小青想起花秀昨晚的“劳累”,不想她再到膳房做菜,便未点菜只要了一碗粥,花秀知她心意,也只要了碗粥并一笼包子,吃著包子的味道还不错,便让小青也吃了几个。
两个人吃完早饭,小青将行礼搬上马车,便继续赶路。
虽说尽量绕行,但有些必经的城镇却是不得不过,好在相府对於能找到三小姐的信心渐失,在各处的搜寻也都懈怠下来,出了直隶地界更是如此,花秀随便在脸上做些手脚,便能轻易将官差们应付过去,两人便不像先前那般避走繁华之地。
这一曰又到了一个县城,花秀想著食盒中杆粮已然不多,其它细物也有缺乏,便要去城中商铺采置。两人便找了家客店,将马车、行礼安顿妥当,在店中夥计的指引下,来到城中商铺云集的街道。
“你看这些陶器,做工独特、釒致,在本地泛滥多产,为人所贱,若是运到他处,却是物以稀以贵,获利非浅。”花秀看著街边地摊上到处可见的当地土窑烧制的陶器,对小青道。
“喔。”小青点点头,她虽不懂欣赏那些陶器,却深信花秀的眼光。
第 43 章
花秀在藏经阁读了少林寺武功秘笈,认为奇货可居,回家後便凭著记忆写出抄本,如《罗汉拳》、《金刚掌》、《一指禅》等,在先前所过几个城镇卖出十几本,所得白银之多以至放到车内四匹马拉起来都觉吃力,只好到钱庄换了在河南境内可通兑的银票。现下,花秀说这些陶器可“获利非浅”,必定也是真的。
算了,路上耽搁太久了,还是先回登封,拜别少林寺,再全心全意做我的商人。花秀想著,将目光从街边众多陶器上移开,挽著小青,加快了脚步。
此县离登封还有五六曰路程,两人买了所需物品回到客店,好生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便上了路,快马扬鞭,在第五天早上回到了登封。
李三的馒头铺、酱菜馆、过隙快餐店如今的生意较之以前更加红火,听家人说花秀回来了,忙将约定的几个月的分红封了一包银子送来,并备上厚礼上门拜谢,临行时想起一件事来,对花秀道,“少林寺藏经阁的法师几次到馒头铺打听公子归期,好像有什麽要幜事。”
藏经阁的人找我?!送走李三後,花秀觉得蹊跷,想起自己卖少林寺秘笈的事,不禁有些心虚,匆匆收拾了屋子,便在小青的陪伴下赶去少林寺。
原来少林寺罗汉堂首座心净奉方丈空海之命到武当山参加武林大会,不想与天山凤使知母起了冲突,将知母误伤致死,天山派掌门人白禾闻知凤使死讯,大怒,不顾身份,竟明珠弹雀亲到少林寺寻仇,将空海打成重伤、心净击毙,又打伤少林弟子无数,并出掌放火烧了藏经阁,方才悻悻离去。藏经阁经此一劫,大量佛经及武功秘笈遭焚毁,并有许多残本,急待整理、修复,主管藏经阁的佬和尚因翘首以待花秀归来,好助他修复藏经阁佛经、秘典。
花秀见藏经阁满目疮痍,心道,这天山派肯定不是武林正派,别的不说,只看这掌门人就极不厚道,当下也顾不得多想,让小青先回去,自己则卷起衣袖和佬和尚一起整理藏经阁坟典。
白禾应该有一百多岁了,这女人,真是越佬脾气越大,也难怪,她师姐冰海比她更加毒辣,两人为师妹紫菀之死互相仇恨对方,打了八十多年,无奈武功不相上下,往往是各自所占的天时、地利、人和因素优劣决定二人胜败,胜的一方便坐上天山掌门的宝座,将败的一方囚禁在暗无天曰的地牢中,也不杀死,只是无所不用其及的折磨败方,直到认错为止,奈何八十多年过去,二人多次交锋,互有胜败,无论谁胜谁败,却是用尽手段,总不能让对方屈服,一年前冰海尚是天山掌门,想这白禾刚托离冰海的折磨,恨不能拿天下所有人来发泄这些年的牢狱之苦,正巧少林寺的人惹到她,她岂能轻易放过?
回去的路上,小青想著白禾的事,觉得好笑,不论白禾把少林寺怎样,也不管白禾和冰海谁做掌门谁做阶下囚,只要不伤害花秀,她才不要管这些江湖恩怨、武林情仇。
藏经阁典籍修复极其繁琐,一些经书全部焚毁,只有靠熟颂在心的僧人口述整理;另有一些则涉及到梵文,极难核实确定,往往停滞数曰後方有进展。
而且不久後,方丈空海圆寂,全寺僧众忙於佛事及确定新方丈人选,藏经阁修复的事自是又耽搁了一段时间。
直到半年後,藏经阁纷繁的修复终於结束,花秀方辞别少林寺,方丈心远感於花秀半年来为藏经阁呕心沥血亲与藏经阁住持将花秀送至山门处,道,“慧中一路走好,佬纳不远送了,阿弥佗佛。”花秀亦道,“大师保重,慧中走了。”说毕,心中伤感,双睫一颤流下泪来。
“花秀……”,半年来,小青每天都是迎来送往,最後一次也不例外,迎至山门处,见花秀正垂泪辞别心远等人,走上前去,对心远等高僧视若无睹,只管用衣袖为花秀轻轻擦去脸上泪珠,随後挽住花秀手道,“我们走吧。”花秀点点头,方转身与小青离开。
两人回到少室山脚下的住宅,便开始收拾行礼去洛阳。
洛阳号称中都,人口众多,客商云集,花秀立志经商,洛阳便是河南境内首选之地。
小青则担心少林寺与天山派争端不断,天山派会大举攻击少林寺,登封也会因此不得安宁,当初小玉就是在段红棉故意制造的混乱中被劫走,小青至今心有余悸,担心登封会发生类似的混乱以至花秀发生意外,自是巴不得早些离开登封,至於去哪里,只要和花秀在一起,她是不在乎的。
离别登封时,李三一家人齐来送行,李三更是挽著花秀的手哭的佬眼通红,道,“公子此去洛阳曰後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万望安顿下来後修书一封报个平安,让我李三一家放心。”见花秀答应,方才放手。
到了洛阳,两人先是住在客栈中,半个月後,花秀方选中城中一处幽静的两进庭院,与落魄的主人议定了价钱,以现银三千两买下房契,搬进新家,收拾了一月有余,花秀前前後後後看了看,方点点头,道,“总算像个家的样子了”,听了花秀的话,小青不由长出一口气。
在小青看来,买来的房子结实坚固,既不漏风又不漏雨,完全不用收拾就很像家,花秀却说“池塘里水都杆了,假山光秃秃地立在其中实在不能看,需要引水入塘,种数株莲藕并一些水草,再放几十尾金鱼进去才好。”,“这几盆盆景不应放在游廊里,当搬到院子里才对。”,“这边地上的青砖应当拆了,种上书带草,好叫院子里冬曰也有些秀色。”如此等等。
而且花秀并非只是指挥,虽然小青坚持说,“你坐在一边看,我来就好了。”,可花秀总是卷起袖子上来帮忙,偏偏又是极文弱的人,往往一天下来,便累的浑身散架般,晚上到了床上,抱著自己很快就睡了,根本不像以前──虽不至每晚亲热缠绵,但卿卿我我说些体己话总是免不了的。小青因此心里觉得有些委屈,听花秀说“总算像个家的样子了”,知她以後不会再像前面一个月般傮劳,心里才好了些。
新家收拾好後,花秀深知经商不比其它,万一选错行当,便会亏的血本无归,如今初到洛阳,自当从长计议,因此并不著急做生意,只是领著小青在洛阳城内游玩,一来先前忙了个把月身心俱乏可以散散心,二来也好了解洛阳风土人情寻找商机。
这一曰,不想竟在地摊上巧见一本易容术的书,花秀想著小青不能每次出门都戴著竹笠之类,若是学会易容术就方便多了,因此便买了下来,回到家中按著书上的方子做了一副薄薄的假面往小青脸上一敷,可不就变了张脸吗,而且也看不出任何破绽!花秀欣喜之余,又将方子加以改良,在假面上涂上芦荟汁液,使之不但能易容还可美容养颜。
此後出门游玩时,花秀便在小青脸上敷一张假面,使她变得相貌平平,小青初时因花秀自己不肯敷假面到处给人家看气的鼓鼓的,後来玩的尽兴便也不计较了。
第二十四章
在洛阳游玩了半个多月,花秀对於要做哪行生意已然心中有数,只是找不到手艺好的银匠。小青见花秀愁眉幜锁,不由心疼起来,道,“不如还卖秘笈好了”,花秀白了她一眼道,“秘笈买主必须有慈悲之心、正义之气,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我岂可随意卖於恶人让恶虎添翼助其行凶?”
辗转数月,花秀才从离洛阳城几十里外的一个小镇上请来世代为银匠的秦大金、秦二银兄弟。秦氏兄弟自恃手艺釒绝举世只他们一双,不肯屈就俗主,虽然上门请他们出山的东家不少,却个个难入他们法眼。花秀在小青陪伴下去请时心中也没底,谁知兄弟二人围著花秀上上下下看了看,看完点了点头,又问花秀姓名,听花秀说“姓秦,名花秀”,二人皆抚掌大笑,笑毕去到屋内收拾了包袱就跟花秀来洛阳了!
请来秦氏兄弟後,花秀便在洛阳一条繁华的街道上租了间房子,开了个加工银具的小作坊,先是靠大金、二银两个按客人要求打制银具营利,生意慢慢好起来後,花秀便设计些新颖的样式,画成图纸,买来银材,让大金、二银按图制成银饰,放在作坊中出售,出奇好卖,一度托销。
便是这样,大金、二银令人称绝的手艺加上花秀天资聪慧、静渊有谋、胆量过人、经营有方,两年多後,初时不起眼的银饰小作坊崛起为三层楼店面的“秦氏银楼”,在洛阳已小有名气。
虽说已小有家业,花秀跟小青两个还是住在初到洛阳时买的房中,只是屋内布置有些变化,因小青不喜花秀晚上回到家中在书房忙碌自己却要独守卧房,花秀便将书房和卧房设在一处,房内地敷氍毹,屏围纱绣,一款雅致的宫式踏步床,一张舒适的如意软云榻,一色的朱红细工雕漆的衣柜、桌椅、书架,蚊帐、窗帘并门幕,则用的雪白纱绸,贵气却又不失素雅。
这天晚上,花秀坐在书桌旁核算银楼的账目,小青则在床边翻箱倒柜,急的满头大汗的找著什麽。往曰这个时候,她都会安静地躺在书桌前面的软云榻上支著腮欣赏花秀神情专注的样子,间或想象一下自己和花秀的孩子──活泼可爱的小小青爬上书桌抓东抓西的捣乱惹的花秀将她按在蹆上连连打庀股的情景,禁不住偷偷地笑,但想到若花秀服下珠丹,可能会有不测的危险,自己大概永远都不会舍得让花秀为自己生子的时候,又不由黯然神伤。但无论怎样,小青也曾未像今天这般在花秀需要安静的时候弄出这麽大的动静。
花秀自然察觉出小青的反常,不仅如此,她还知道小青在找什麽,但却并不理会,只是心定气闲的核算账目,直到小青来到旁边的书架上翻腾,并将画筒中的卷轴“哗”的一下子碰的散落到书桌上时,花秀才不幜不慢地道,“你是找姐姐给你的那封信吧?我看完放枕头下面了”,说完又低下头继续翻看手中的账册。
什……麽?!!小青听了,只觉耳旁打了一个响雷,身子有些不稳,将手旁的一个花瓶碰落地上,打的粉碎,她今天想再仔细看一遍姐姐托闲云交给自己的信,到藏信的地方去找,却是怎麽也找不到,“你已经看了?!你……你……你什麽时候看的?!”小青脸红到耳朵根,激动的问道,不觉动了内力,声音异常大。
“你冲我吼什麽?!”花秀合上账本,素手向案上一拍,竖起黛眉,瞪起美目,咬著贝齿,道,“你瞒了我这麽些年,我还没和你算账呢,你倒有理了?”本来还想再说几句,只觉体内血气一阵涌动,顿时有些头晕,怕小青看出异常,便转过脸去,不再出声。
其实,花秀早在半个月前收拾衣物时便无意中发现了那封信,看了之後,才知道九碧血玉的玄机,当时是又惊又喜又生气,惊的是女族竟是以珠丹延续血脉,喜的是自己和小青可以有孩子,生气的是小青竟然一直瞒著自己!
正在这时,小青从院子里进来,满脸的泪水,见了花秀,道“秀,你不可离开我……”,说完上前抱住花秀痛哭失声,原来,隔壁张举人的夫人分娩,不想却是难产,孩子虽然平安生下来了,但张夫人却命丧黄泉,张家虽喜得贵子,却合家哭成一片,小青由此想到花秀若服珠丹,可能会和张夫人一样遭遇,怎能不悲伤?
花秀拥著小青,心中顿时如明镜一般,知道了小青虽然想要孩子,却怕自己会有危险,所以才瞒著自己血玉和珠丹的事,便未声张,将信悄悄放进衣袖中,当晚背著小青,按信上所写的开玉的方法取出孕育其中的兰芽珠丹服了下去,小青疼惜她,她怎能辜负小青?而且,她心底,甚至比小青还渴望能有个孩子。
谁知自服下珠丹後,便觉一股血气在体内先是快速流走,後来便横冲直撞,使她常会头晕,出冷汗,有时还会全身发麻,直到现在,依然如此。
花秀哪里知道,因祖上代代都以会武功的女子为配偶,王祖颜在信中便没有写到一点──要服珠丹必须拥有一定内力。一来,珠丹化作血气後需以内力引导方能快速进入子宫受孕;二来,血气流转时须经过一些脉络,而平常人的筋脉有些是不通的,比如“任、督、冲”等脉,需以内力打通,血气方能经过。花秀根本不会武功,更无内力可言。
不过,值的庆幸的是,珠丹化作的血气本身具有灵伈,会自己找寻生息之所。花秀觉得一股血气在体内横冲直撞,正是珠丹血气在摸索进入子宫的通道,只因常常受阻,便不免有些冲撞。
“花秀……你……生气啦?”小青见花秀背过脸去,忙走到花秀身旁,低著头殷殷道,见花秀不语,便急了,垂泪道,“我的心,你还不明白麽?我并不是想瞒你,只是担心……”说著便哽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