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家后，周围人变得奇怪了》无离与别

10、第十章 分离 “

　　“我……”小青支吾着不知说什么好时，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便找了借口道，“我……想解首”说完，转身跑进不远处的树林。
　　原来是想出恭憋的。花秀看着小青的背影，与小玉相视一笑。
　　小青刚走，一群衣着各异的少年沿着通向少林寺的山道走了下来，有的仰天长叹，有的捶胸顿足，想是失望之极。
　　“往年少林寺终年都收俗家弟子，怎么今年才到了二月便说额满了呢？”
　　“我等早来些时候便好了，哎……”
　　晴空一声霹雳。什么？少林寺不收俗家弟子了？花秀闻听，整个人立时呆了。
　　梦破心碎，花秀悲伤不已，眸中水雾渐凝，不知不觉间零落如雨。
　　“姐姐？”
　　小玉没有想过花秀姐姐到嵩山为了什么，因为她曾未想过要离开花秀姐姐，花秀姐姐到哪里，她就到哪里，她要永远和花秀姐姐在一起。
　　但现在小玉明白了，花秀姐姐是为了学武。想起花秀姐姐是被官府通缉的钦犯，小玉也明白了花秀姐姐学武是为了保命。而现在花秀姐姐不能学武了，小玉更推断出花秀姐姐不久就会被官府抓去杀头，自己再见不着花秀姐姐了。
　　“姐姐……”
　　小玉越想越难过，抱着花秀的蹆，小脸靠在花秀腰间，双睫一颤一颤地往下掉眼泪，姐姐不要怕，官差要是来抓你，小玉一定跟他们拼命。
　　小青回来时看到两个人哭在一起很是讶异，方才不是还兴高采烈的么？这会儿是怎么了？
　　小玉见小青回来，像见了救星，放开花秀，将方才发生的事说了，然后满是求助地看着小青，希望她可以劝好花秀，使她不再伤心。
　　原来是这般。小青听了心中觉得好笑，花秀也有孩子气的时候呀。莫说少林寺不收俗家弟子了，便是收，也绝不会收一个少女，你虽女扮男妆却如何能骗的过少林高僧的法眼？
　　小青早料到花秀入少林学武之事不会圆满，不过却未料到花秀会因此悲伤，从初见到现在，既便在极度饥饿面临死亡时，也曾未见她掉一滴眼泪，如今却哭的泪人般。
　　“花秀？”
　　小青觉得心中某处痛了一下，走到花秀面前，轻声呼唤，声音难得的温柔。
　　“小青……呜呜……”
　　花秀觉得异常无助，离家出走就是为了到少林学武，如今被拒之门外，极度失望之余更多彷徨。离家快半年了，她心中其实一直思念着家人，尤其是已然九十高龄的高祖母。本来，若是拜师成功，她自然会和小青小玉一起。但现在，她要打道回府，小玉是可以带走，但小青就不行了。小青与相府格格不入。相府与小青也格格不入。花秀知道，小青断不会跟她走，也知道，即便小青跟她走，家人也定不能容她。
　　花秀抱住小青哭出了声。花秀是在小青寻短见时遇到的小青，知道小青心中定有难言的苦衷。只是她从未问过她，因她知道，她问不出。以后人海两茫茫，不知小青一个人要去到哪里？
　　“呃……”
　　小青最不能闻的便是花秀的体香，突然馨香满怀，又不忍推开，小青耳红心跳，骨软筋酥，不只手足无措，便是身体也站立不稳，应着花秀身体的压力，小青身子晃了两晃，向后跌倒。
　　两人本是站在草坡之上，这一跌，便顺着草坡滚了下去，出乎意料之下，花秀吓的不轻，慌乱中放开了小青，小青怕她摔坏，却反将她抱住，两人直滚到坡底方住。
　　因小青一直有意护着花秀，所以，最后也是小青垫着花秀，花秀趴在小青身上。

　　第 12 章
　　花秀项上带的九碧血玉从领口滑出，在阳光的照摄下发出奇异的光芒，里面蕴育的兰芽朱丹忽隐忽现。
　　小青看着九碧血玉，又看了看处在惊吓之中尚未睁开双目的花秀，莫名感觉到一丝温馨。这温馨，便是当初母亲、姐姐及师父在世时，她也从未感觉到。
　　花秀见一切静了下来，知道没事了，睁开眼，发现自己趴在小青身上，与她眉目只一毫之差，嘴唇更是贴在一起，浑身有一种怪怪的感觉，不由一愣。
　　小青已是无法正脸相对，脸一抹，转过头去，与花秀的脸错开。
　　花秀以为小青厌恶，想起小青最是大力气，方才若不是有意躲她投抱，两人也不致摔下坡来，不由恼羞成怒，倏地站起身来，急步爬上草坡，牵了刚刚缓过神来的小玉的手便走。
　　对你这么好，依然拿我见外，伤心时拿肩膀来靠一下也不给。不管你了，由你去。我带小玉回家。任你死也罢，活也罢，都不管啦！
　　第九章
　　“花秀……”
　　小青虽不通世情，倒也知道花秀生气了，忙起身，追上花秀，亦步亦趋地跟著，呼唤著花秀的名字，声音中明显带著恳求，恳求花秀不要生气。
　　花秀自然听得出，只是依然不愿理，牵著小玉只管急走。小玉不知发生什麽事，仰起小脑袋一会儿看看花秀，一会儿看看小青，一脸的莫名其妙。
　　小玉不喜欢小青，但也不讨厌小青。小玉觉得有小青在身边，花秀和自己会很安全，起码，官府的人来抓花秀时，小青会和自己一起与官兵拼命。因此，她不想花秀不理小青，也不想小青离开，向花秀唤了一声道，“花秀姐姐？”，再未多说一个字，但那语气和眼神，明显是在替小青求情，花秀察觉出来，低头瞪了小玉一眼，小玉再不敢多说。
　　花秀生著气，小玉忙著赶花秀的脚步，小青盯著花秀的脸，一番心思全在花秀身上，三个人顺著山道石梯匆匆下来，与花思慧一行擦肩而过时，都未曾注意她们。
　　林兰音和邢紫萱抬著一副担架，上面躺著呻吟不止的姚馨如。好好的走著路，突然间手脚筋脉尽断，师姐妹几个莫名奇妙的一蹋糊涂，唯有花思慧心中亮如明镜，姚馨如定是遭人偷袭，自己与四位师妹自小习武，且是峨眉的嫡系弟子，虽不能算得上武林高手，但也不至於差到被别人偷袭却丝毫觉察不到的地步，这只能说明，偷袭者武功不在常人想象之内，十有九成，是童师祖无疑。花思慧越想，越觉得刚才在少林寺碑林中遇见的青衣丑童便是女扮男妆的童师祖。
　　花思慧正思想间，便见花秀、小玉、小青一行匆匆从身边走过，花思慧的目光自然落在小青身上，只见她殷殷看著花秀，一副低声下气的模样，不由万分惊异，随後便否定了方才的猜测──即使太阳从北边出，童师祖也不可能对任何人有这种态度，这个丑童绝不可是童师祖。
　　花秀带著小玉回到家中收拾了包袱便要离开，小青堵在门口伸手拦住，恳求道，“别走……”。花秀不理，将她推开，牵了小玉，只管走。
　　小青依然不放，花秀一定要走，两个人在门口推攘了半天，小青见花秀言行中并没有丝毫挽回的余地，终於放弃了阻拦。
　　看著花秀离去的背影，小青心中酸酸的，清亮的双眸渐渐矢润，不觉间，一滴清泪滑落衣衫。
　　花秀走了，带著她的九碧血玉。
　　方才推攘间，小青几次想说“一定要走，还我血玉。”但终於没有说出口。
　　九碧血玉带在花秀项上，她心中还有所牵挂，若取回，她心中便又空落落的一所无有，变回原先的孤家寡人，在看不到尽头的生命中，永远只有孤寂陪伴左右。
　　小青木然走进屋内桌旁坐下，看著被花秀收拾的杆净整洁的屋子，又一滴泪悄然滑落。
　　你就这麽走了？将我从山庙救出，就是为了让我死在这处民宅中麽？
　　花秀牵著小玉一口气走了二里多路方停下，累的浑身发软，并，心也软了，脑海中不断浮现小青恳求的眼神，耳旁不断回响起小青的声音──“别走……”。
　　花秀无力地在路旁一方长石上坐下，犹犹豫豫地出了半天神。
　　她真的好想家人，曾祖母、祖母、祖父、父亲、母亲、笑万哥哥、笑事哥哥、笑意弟弟，每一个，她都好想好想。且，自己离家这些月来，他们不知要怎样著急和担心，一向最疼爱她的曾祖母是不是病倒了？
　　可是……真的要这样丢下小青不管麽？依她的伈格，能低声下气恳求她留下是何等不易，也足见她对自己有所依恋。
　　“请问你见过画上的这个人吗？”
　　花秀正支颐发呆时，不远处传来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抬头看时，不禁又惊又喜，那个拿著一幅画像拦著路人打听消息的中年人不是家仆林忠麽？与他一起的少年，似乎也曾见过，多半是家中小厮。
　　花秀哪里知道，祖父与父亲通过在各布政司为官的门生、同年派官兵找寻无果後，将家中大小仆役菗出三百来人，分成一百五十多组，拿著她女装画像、男装画像各一幅，分派到与直隶相邻的河北、山西、山东、河南四个布政司，於路间街头到处找寻。
　　只要开口招呼一声林忠，便可以回家了。
　　花秀举起手，张开嘴，但终究还是没喊出来。
　　她突然想起项上带的红玉。
　　那是她与小青第一次见面时，从小青身上“抢”来的。
　　花秀出身宰辅之家，各种极品美玉见过无数，像这枚红玉般璀灿晶莹、温润如酥的，还是第一次见，知道它与一般的玉不同，却又参不透其中玄机。
　　花秀喜欢这枚红玉，不只它的美观，更在它挂在脖子上，垂在胸口，很贴心，很温暖。
　　好几次，花秀摸著红玉，想要将它还给小青，但不知为什麽，终於没能舍得。加之小青也从未开口向她讨还，便一直带在项上。
　　现在是该还了。
　　以後各在一方，总不能欠人家一辈子吧？
　　“小玉，我们回去。”
　　“摁！”
　　终於拿定主意要回去啦！小玉巴巴的期待了很久，高兴的重重点头。
　　如果花秀能丢下小青，花秀也能丢下她。她和小青一样，都是花秀捡来的。小玉人小，心却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