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岑子生

2、第 2 章 岂不被这人

　　按照群里的地址，苏向眠来到了寒冰临家的楼下。
　　典型的有钱人住的小区，这块地区靠近城市中心，有价值的就是这里不吵，而且安保，资源等等非常有人际优势。
　　苏向眠在小区门口，一个人站在一边的景观草球旁躲着，因为门口有保安，他害怕保安一会儿问他问题，又或者以为他是什么奇怪的人。
　　想想就觉得糟心。
　　苏向眠长长呼了一口气，拨通了寒冰临的电话。
　　“喂？”电话立马接通了。
　　“喂，是我，苏向眠。”
　　“啊！向眠，你终于来了，你妈说你要来，我看好久你都没有到，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没有，路上有事，就晚了一点。不好意思。”苏向眠解释道。
　　“没事没事，待会我找个人带你上来哈。”
　　“嗯，谢谢。”
　　“欸，同学，你是干什么的？”电话刚刚挂断，一个穿着黑色安保服的大叔就直面问他。
　　不懂就问，大晚上躲着，鬼鬼祟祟打电话，谁不觉得奇怪？
　　“没有没有，我同学生日，我去她家过生日。”苏向眠快速地说道，生怕引来什么误会。
　　保安皱皱眉头，将信将疑，“行吧，和我去保安室先等着。”因为看苏向眠也只是个孩子，况且今晚确实有蛮多小孩进进出出的。
　　小电扇嗡嗡响，转出凉凉的风，头顶的白灯被各种飞虫撞的发得叩叩响。
　　“啊嘁！”
　　苏向眠微微蜷着点身子，夜晚的风有点让他着凉，加上风扇这么一吹，不禁打了个喷嚏。
　　还没缓过来，门口就出现了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大的少年。
　　他也穿着一身西装，不过是黑色的。衣料看上去很优质，衣服却没有任何装饰，可少年完美的身材如衣架子，不，甚至比衣架子还生动地撑起这件黑西装。撩起的一丢丢刘海，将他俊气的眉毛与眉骨露出。
　　他们两两对视。
　　林如赋先打破了沉默，“请问你是苏向眠同学吗？”历经变声期的嗓音轻快且低沉。
　　“嗯，我是。”相反，苏向眠的声音就是小小的，十分清冷的样子。
　　林如赋在楼上经寒冰临托帮忙领人，他第一次听到苏向眠这个名字时，有点惊喜，因为这个名字很好听。现在见到本人，突然就意识到了什么叫人如其名，都特别讨人喜。
　　“你好，我是寒冰临的朋友，林如赋，她叫我帮忙带你上去。”林如赋微笑看他，伸出手。
　　苏向眠有点呆住，缓缓回握。
　　这个握手只停留了短短一秒，苏向眠就率先收回。
　　跟保安打了个招呼，两人便向小区里面走。
　　一路上，苏向眠都只是默不作声地跟在林如赋的后边。
　　电梯里
　　林如赋细长的手指按下十七层的按钮，没有征兆开了口，“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吧？”
　　“啊？哦，是第一次。”苏向眠以为他们一路都不会说话。
　　“不用这么拘束，晚会上还有很多寒冰临的其他朋友，你可要放松点心情，开心点玩。”
　　盯～
　　还没等苏向眠说一声“哦”，电梯就到达目的层，铃声打断了他的回答。
　　说实话，苏向眠并不是话少的那一挂，他只是不和家人，陌生人聊天，因为没话题也没必要。对于同学朋友，他甚至有时还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越聊越起劲，声音也特别大，因此苏向眠也会对自己产生苦恼。
　　每次反省后，又再次失控，没办法。
　　林如赋可能也没想要什么回应，说了句“跟我来。”苏向眠便又一声不吭地跟在后边。走廊昏黄的灯衬出温情的氛围，他看清了未在茫茫黑夜中显给自己带路的背影。
　　男孩的宽肩让人感到莫名的安全，外衣遮住了他的手臂，如果脱下，定会裸露精壮的些许肌肉。隐约间，苏向眠似乎闻到了由风带过的一股清淡的香水味，有点类似于松木，但又不像那般闷沉。
　　“到了。”声音拉回苏向眠的思绪。
　　“谢谢。”道谢的音量很小很小，好像是给自己说的，但林如赋就是清楚地听到了，还一清二楚。
　　这是他遇见苏向眠后，他听到苏向眠说的第二句话，很乖，很好听。
　　.
　　“来来来，开黑的来，今晚不赢他个连贯说啥也别回去。”
　　“喂，你们这一群老大爷们到时候可别赖我这啊？我家才没有位置给你们睡。”寒冰临叉腰笑笑对那群坐着一堆的高大个男生说。
　　“OKOK，保证不会。”
　　苏向眠没有来过她家，没想过她们家居然有这么大。堂皇的装饰，吵闹的各种声音作成一团，最终变成一个球。单单是客厅就可以打一场羽毛球比赛，刚刚寒冰临说的没位置睡，肯定是开玩笑的。就看这里，打个地铺都够过夜了。
　　“哎！苏向眠你来啦！”寒冰临转头惊喜道。
　　“嗯嗯，生日快乐哈！寿星！”苏向眠递出礼品袋子，此时的心情大好，可能是这一路终于看见了第一个熟人，那颗紧绷的小心脏得以稍稍松弛。
　　“哈哈，谢谢你！”她微笑着，接过礼物。生日当晚，她穿着件银白色礼服，搭理过的长卷黑发配上淡妆，无不彰显优雅与魅力。
　　懂礼的她没有立刻打开礼袋，让苏向眠一颗悬在半空的心落得稳当。
　　“唉！苏向眠，快来快来，玩不玩狼人杀！”不远处的许丁延手举得老高，招呼着喊人。他身边的一群同班同学也附和，“就差你了”“来的刚好吗”
　　苏向眠嘴尖不经意上扬了些，和寒冰临对视打了个招呼，笑笑走了过去，“知道了，知道了，等我。”也许是今夜的经历太过憋屈，现在的他只想疯一场。
　　从进门开始，林如赋眼睁睁看着从一位冷面帅哥又化分成一个亲和满满的人，有点意料之外，盯着苏向眠离开的背影看出了神。
　　“怎么，认识？”寒冰临看着林如赋发呆样，问道。
　　“没有。”他被这一问，隐隐晃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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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狼人局桌上
　　一群男女坐的紧凑，没有什么避嫌这一说。许丁延将抽选好的牌一张一张交叉，再重叠洗好，放置在透明的旋转玻璃板桌上。
　　“来，都拿好自己的牌哈！小心别被偷看了。”说罢 ，手动推桌，让每个人按顺序拿取。
　　轮到苏向眠时，他小心地把牌压下，直至卡牌离开桌面，随后退了一小步，快速瞄了一眼卡面，便收回，将其撺回手心。
　　看到这一幕的许丁延笑了一声，说：“苏向眠，你这么搞，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就是狼呢。哦，对了，牌看完都要放桌上的哈，刚刚忘记跟你们提一声了。”话落，又继续推动桌盘。
　　听到许丁延调侃的苏向眠愣住。
　　啊？怎么就知道我是狼的？！
　　心里惊讶着想，边把紧紧撺在手里的牌放在桌面上。苏向眠看了眼刚放下的卡。确实应该这样做，不然玩了一局牌也会因为手汗沾潮。
　　十五分钟左右后。
　　“芜湖～赢了嘞！呜呜！！”距苏向眠有大半桌子的许丁延突然冲向他，拉着一边的两个女生一团带头欢呼，有一瞬间声音大到在另一边看黑的男生都可以听到。
　　和朋友开黑的林如赋顺势看去，一眼就被某人吸引。
　　苏向眠被许丁延勾着脖子，脸上笑容可掬，扬起地十分自然，好像被扯得有些许无奈，但占大多数全是开怀的快乐。
　　想到刚刚接人时见到的一副唯唯诺诺，至之身外的面孔，心里觉得落差太大。
　　一群人紧张，兴奋地玩了好几局烧脑游戏，都不免会累。
　　“好啦！好啦！各位帅哥美女们来吃蛋糕了。”坐在一旁和自己小姐妹聊天的寒冰临经阿姨的时间提醒，招呼大家吃蛋糕。
　　不久前才玩狼人杀嗨皮上天的人立马空出了干净的桌面，换而代之，呈上了一个五层精致，看上去就令人食欲大振的生日蛋糕。
　　离得寿星近的同学有礼貌地帮忙分蛋糕。林如赋清楚苏向眠有那一刻要想去一起打下手，已经动身一点了，仿佛看到了什么，打了个退堂鼓，侧着的身子又悄无声息转成最初的状态。
　　分下去的蛋糕大家没稳稳当当品尝多久时间，就被几个活宝引领在座的人，一起演变成了“蛋糕抹脸大战”。
　　气氛烘托得太好，太热烈，以至没有人管对方认不认识，对着脸就是一顿糊。大部分男生都无法幸免，也就女生和像苏向眠，林如赋这样长得好看有一点点小幸免，还可以看的出来养眼的相貌。
　　苏向眠光滑的皮肤抹了不少奶油，白色里还有一些彩色的杂混。林如赋看着，让他联想到杂志上以颜料装饰面庞的明星，拍出的写真十分有艺术感。
　　但他本人一直认为是有滤镜与P图成分加持才会有的效果，不过就在几秒前看见了苏向眠那副模样，他相信这世上是有这样的容颜的。
　　砰呲——！
　　打闹间，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终止了嘈闹哈笑声。
　　所以人的话与笑声都停了一秒，不过只是一个玻璃杯，收拾后，也没多大问题。
　　只有林如赋一个人看见了。看见苏向眠上一秒依然在和别人有说有笑，被子破碎发出声响的一刻，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衍射出的冰冷与黯淡只让林如赋瞄到了一丝。身体在那刻也突然一颤，整个人似乎是硬板了，像被人用枪抵着后腰恐吓，一动不动。这种状态他只维持了几秒，了解事因后，又重新回到正常模式。
　　完整目睹全过程的林如赋此时思绪乱作雨水，下了漫天满地，分不清东南西北。明明只隔着一个餐桌的苏向眠，为什么如此令人琢磨不透。
　　说句挠耳的俗话——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尽管相当于某些人并不是。
　　夜色撩人已久，是时候该看看它了。
　　“冰临拜拜Bye~改天再见！”“冰临，谢谢今天的招待，寿星辛苦了啊！”“寿星快乐，每天都是。拜拜”“大美女谢谢今天的招待咯！”
　　一句接一句的告别与祝福，寒冰临都一一以笑容回复，“嗯嗯，谢谢。”“你也是，开开心心！”“哈哈，没有辛苦这回事。”……
　　告别与嬉笑渐渐淡去，脑中只依稀回荡着忆里的欢笑，树梢的知了在夜深人静时昂昂高歌。苏向眠孤身一人走在公园小路上。
　　这里不是他回家最近最快的路。
　　路灯不昏暗，反倒明亮，可以看清每一次落脚处，枝叶遮掩住部分光线，更有一种幽悠风味。
　　“欸？”走着走着，苏向眠惊喜地看见路边有一只黑兔。
　　他靠近那只兔子，蹲下细细观察。没想到兔子趴着睡着正香，属于小动物的微弱呼吸给身躯带来微微起伏。
　　苏向眠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抚动兔子头顶的毛，“羡慕死你了，不用学习，不用和身边的人就交涉，更不用担心和他们的关系好不好。”苏向眠顿了顿，又继续，“当只动物又怎么样，早死就死了呗，说不定做人可能还不如一只兔子活得久。下辈子，别让我当人了。真是……”
　　话语突然停下来，因为苏向眠好像感觉听见了草被磋响的声音。一下，冷汗就冒了出来，不敢回头，也不得不回头。
　　短短几秒，苏向眠已经做了几万次壮胆暗示，终于缓缓回头。
　　这一转，让他睁大了眼睛。
　　这不是在门口接他的林如赋吗？他为什么在这？！
　　林如赋这时也手足无措，“不好意思，无意冒犯，因为我回家的路也是这条，回来的晚，不知道你在这 。”
　　因为电梯不可能一下把几十个人一次性送下，所以林如赋也确实有苦说不出。
　　苏向眠没觉得有多冒犯，可此时此刻他想立马去死……因为刚刚说出心口的自言自语，岂不是全被这人听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