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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思戒否 第一次与白 ...


  •   十几个女孩站得笔直,最为挺拔的便是凌栩栩。一年时光,她身高窜得极快,十六岁的年纪已经有一米六左右。而排在自己前面的女孩们,最高个的不过一米五。
      老媪疑惑了,单独把凌栩栩和最矮的一个拉出来比较。
      “那肥猪告诉我说你们是同一个乡出来的,怎么身高差这么多?”
      “噗。哈哈哈哈哈哈----”
      这句肥猪莫名戳中凌栩栩笑点,可怕的安静中只有她无所顾忌地笑出声来,引来老媪不满和其他女孩的目光。
      凌栩栩摆手让她们放心,自己慢慢憋住笑,嘴角紧唔却依旧上扬看向凶神恶煞的老媪。
      “贱婢子,不经我允许就如此放肆,不怕我碾死你?!”老媪没好气叫道。
      “一般东西怕是碾不死我……你?”凌栩栩打量起老媪“珠圆玉润”的身材,笑容再次止不住了,“你或许可以,不过我有点嫌,还是换个招数搞我吧。”
      老媪被气得脸通红,像吃了一马车辣椒,似乎下一刻就要喷出火来。
      当她正要伸手扇凌栩栩时,一个女管事焦急找上来,刚好阻拦了她。
      “她不过是礼尚往来,你气什么?”
      “礼个鬼!”老媪不耐烦,撒手不管了。
      女管事见老妪气得发抖,得趁笑着说:“才这么点话就气成这样,也不知道你怎么活到这个岁数的。”
      此刀可谓扎人于无形。
      女管事径直来到凌栩栩身边,意味不明对着她笑。
      “你说话这么冲,不如你随我去服侍公子吧。”
      凌栩栩不好气回她的话,“你家公子挺惨,刚回来就上赶着被我气啊?”
      女管事 收敛笑容,欣赏极了凌栩栩爽快的处事之道,“我家公子不喜欢两面三刀的人,你这性子或许挺讨他喜欢的呢。”
      ……
      齐思戒负伤回府修养,前脚刚踏入自己院子,很快府内大大小小的下人们争先恐后迎了上来。
      这景象着实令人头疼:
      无论男奴女婢皆是皮笑肉不笑地贴近在他身旁,没有位置而被排挤在人群外围的,特别是女婢,更是低声议论着。
      “哇,想不到公子会如此俊美!只是现如今深受重伤,空有一副惹人爱怜的皮囊……”
      从小到大待在军营的习惯练就了齐思戒警觉的五感,即使嘈杂,这句不逊之言还是传进了他耳内。再好的脾气也受不住被别人如此议论,可他还是忍了下来,装作没听见。
      齐思戒清清嗓子,压低声音:
      “我不需你们服侍,赶紧退下。”
      下人似乎有恃无恐,仅后退了几步,还坚持着说:
      “公子,夫人吩咐了您需要有人照顾,不如您在我们之中挑一个如何?”
      “我说了不必。”齐思戒声调提高,收起方才温和的神情,以极其狠恶的眼神注视着这个出头鸟。
      顿时那女婢被吓得直起鸡皮疙瘩,手脚直发冷颤。
      “奴,奴婢告退!公子好生休息!”众人行了礼,抓紧时间跑出了这间清雅小院。恰逢此刻女管事携凌栩栩与他们擦肩而过。
      她抓住其中一个男奴,厉声喝道:
      “跑什么?不是叫你们服侍公子吗?”
      凌栩栩一副看戏的姿态。
      男奴一脸苦相,看见凌栩栩一脸轻松的模样便觉得更加心塞了,“你们不知道,公子长得这般清秀俊逸,想不到为人却是如此凶神恶煞的!方才啊,我们再跑晚点估计他就要把我们生吞活剥了!”
      放走了男奴后,女管事一边与凌栩栩并肩走向那座小院,一边聊着。
      “你家公子真是这样?”
      “怕是这群蠢货触到公子逆鳞了。”
      “我看你如此熟悉他,你自己去服侍他不就好了?哪还用得我来?”
      小女婢停在院门口,苦笑着看向已走进院内的凌栩栩,叹道:
      “我是侍奉夫人的婢女,公子怎么可能会接受我?”
      凌栩栩回头打量着她,随后眉头一挑,领悟了一切似的点点头,不急不慢开口:
      “那你也别指望我,说不定你还没走我就被他赶出来了呢。”
      见女管事也快心一笑,凌栩栩心中缓缓升起安慰人的念头,“别单恋你家公子,天涯何处无芳草?遵从你真正心之所向便好。”
      女管事被打动,默默目送她踏入小院:
      像你这样朝气的女子,应该会是公子这段时间最好的陪伴吧。
      ……
      凌栩栩慢悠悠跨进这间静谧的小院,院外烈日高照,鹅软石小道边上的嫩草几乎被烤得焦黄,奄奄垂着脑袋。可这间并不特别的小院却是截然不同:
      高耸入云的老树屹立不倒地守护在小院中心,直通云霄,于小院围墙上空伸展开枝节,葱葱郁郁的枝叶所及之处洒下一片阴凉。数不清的片片绿叶栖息在院墙上,朝下空种成一排肆意享受着古树庇护的花草招手欢笑。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生命的美好。
      直到她的目光来到打开的窗棂上,一只头探在窗边,树叶间的间隙透过一束柔光,打在他乌黑细长的睫毛上,睫下眼神如细水流年,静静注视着枝头嘻嘻哈哈跳动的鸟儿。
      那就是凶神恶煞的齐家大公子齐思戒?看上去挺温和的……
      凌栩栩提起笑容,背着手轻快走到窗下,抬头紧盯着这位愣神的翩翩君子。
      “齐公子,我是来服侍您的。”
      他垂眸,起初有些许狠厉,看见凌栩栩的那刻眼底却尽失冷漠,转变为几分疑惑与震惊。于是他微笑着低头同样看着她,启唇道:
      “你怎会在此处?”
      “我都说了我为服侍您而来,公子。”凌栩栩的头抬得有些累了,她低头用力揉着脖颈,嘴里囔囔着,“您不会也要把我赶走吧?”
      “你要是想离开,请自便,我不擅长强留。”
      对于常年身处军队的齐思戒而言, 一般不会强留临阵脱逃之徒,通常是当场处死。
      ……
      凌栩栩揉得舒服了,头再抬高回来直视着他,笑着说:
      “外头没些意思,我还不想出去。公子,您可知道不留一个人照顾您,那位夫人便不会罢休了?”
      齐思戒见她似乎在挑趣自己。明明是无礼之举,自己却没有感到丝毫冒犯,见眼下昔日自闭寡言的小姑娘一年时光竟出落着如此亭亭玉立,性格也开朗许多,齐思戒心中竟满是老父亲般的欣慰。
      于是笑意涌上心头,顺着她的话接下去。
      “既然如此,那你便留在这里吧。”
      他的声音很轻,像极了一年前与原身有过相处的那位将军的嗓音。凌栩栩愣了一会,随即坚定否定了这个想法:那将军带着面具,定是面目丑陋,这位比我还漂亮的公子应是碰巧嗓音相似罢了。

      后来,除了密切的贴身服侍,齐思戒的生活起居所需都由凌栩栩负责。起初,二人还能愉快交流,直到齐思戒每逢有空就向凌栩栩及其她手下的奴婢赠送少些银两,与日俱增,她心中便莫名多了一道鸿沟。
      总是无功受禄。连和公子的相处也会变得尴尬。
      她决定找这位人傻钱多的公子问个答案。
      屋内,一人坐在木椅上,一人微曲着腰。
      “公子,您为何不惜自己吃素菜也要分发银两给我们?”
      “我吃惯了素菜,也不缺吃喝用度,这些银两赏给你们有何不可?”齐思戒看着眼前这个最近又长高一点的“女儿”,心中一阵欣慰:自己把她养得不错!
      他接着说:“等攒够了钱,你们随时也可离开这座四面围墙的牢笼,不要把青春葬死在这里。”
      凌栩栩极力忍耐满心的惊讶:
      这个古人怎么会有和我一样的觉悟?知音呐!
      齐思戒依旧温柔地解答着她的疑惑;
      “我啊,见过太多血肉至亲因金钱而分崩离析,或是反目,或是被迫分居两地,或是生死两隔绝……像你们有了足够的钱财,也就尽可能避免了这些苦难,也就有了站在这片蓝天下骄傲的底气。”
      一字一句如同暖阳下春露滴在这副躯体的心门,渐渐渗透进整颗真心。
      凌栩栩眼前一黑,她的灵魂忽然被原身挤了出去,此刻只得傻愣愣看着他们。
      原身睁开眼睛,眼里闪着泪光。
      面前这个人,很像恩人……除了外貌。
      往后日子里,公子依旧救济着齐府内外有困难之人。他从不在任何人面前露出伤重虚弱之态,在凌栩栩或其他人面前始终是站得板直,坐得端正。
      凌栩栩在公子面前收起顽劣的脾气,总是寡言少语,敬而远之,与齐府再见时活泼朝气截然不同。和她严谨的态度一样,管事自己小院的工作完成得滴水不漏,处事也愈加沉稳。
      但时而却在院外瞧见她一改正经模样与外人置气。
      ……
      但正经人谁管那么多呢?
      变脸谁不会?
      齐思戒没再疑惑,把专注力放回养伤上。

      疑惑的是凌栩栩(穿书的那个)。她忙完杂务后,瘫软在塌上。
      这个原主不是沉睡了吗?怎么一意识到齐思戒现身就立马夺回了躯体的控制权?
      每次灵魂被挤出去挤进来这身体她都不晕吗?敢情生活中的麻烦事都扔给我,自己跑去追男神去了……太过分了,我也想和帅哥相处。

      某日清晨,公子唤凌栩栩做事。她毕恭毕敬弯腰立在屋门前,等着窗边看鸟的公子开口。
      “栩栩,替我去城郊铁匠铺取一束纹有鬼面的箭矢回来。一路小心。”
      “好的公子。”
      凌栩栩行了个礼,转身离去。
      公子取箭矢作何用?罢了,不是我能猜测的。
      府外不远处,几个女婢拦住了她的去路,几人走上前挑衅。
      “前日你刁难我,难得见你出府,没人护你,我要报仇!”
      凌栩栩顿感烦闷:被这几个拖了时辰,可就误了公子的事了……
      “我现在不想与你们耗时间,等我回来再说。”
      “贱货!谁要与你说,我们要教训你不知廉耻!”
      熟练地,两个灵魂在瞬息间一进一出,随着一阵眩晕,凌栩栩迷迷糊糊睁眼之前,嘴先开口:
      “什么不知廉耻?我知啊!怎么骂人都没骂明白?”
      几个女婢牙痒痒的,张牙舞爪就混拳头上来,反被凌栩栩一脚一个陆续踹倒。
      “自己不会做人,还怨我之前教你做人;自己不会骂人,现在还得我来教;自己不会打人,也要我教?你们怎么敢的呀?!交学费了吗!”
      凌栩栩气得又踹了一脚那个刚刚趴在地上妄想挠人的女婢,
      “不要整天想着嫁给我家公子,你们看看,一个男人而已,哪有财富自由来得舒适?”
      凌栩栩放下自己众多家产中的几份在地上,“拿着这些银两,好好学学怎么做人。学好后就不要念着没用的爱情了,买些首饰漂亮衣裳爱自己难道不是更好的选择吗?”
      苦口婆心劝完,她急忙往郊外赶去。

      郊外的铁匠铺一路有路标指示,凌栩栩不至于迷失在一片荒郊野岭中。
      不远处种着一圈小树的屋子便是铁匠铺。与世人的刻板印象不同,她并未听到“叮铃咣啷”的击打声,替代的却是一片安谧。
      她走进去,向老铁匠要那束箭矢。老铁匠转身去拿,在放着箭矢的柜台上,一副记忆里的面具赫然与箭矢一同乖巧坐在柜台最顶端。
      不知是多年未见使原身灵魂激动起来,还是鬼面面具一如既往的震慑力,她说话都颤抖起来。
      “老先生,这幅面具怎么会在你这里?”
      老铁匠笑得很慈祥,“我锻造的,自然是放在我这里啦。”
      许是老铁匠看穿了她的来意,于是轻轻把面具拿下和箭矢一并放在她手心,语重心长道,
      “齐小将军曾经叫我扔了这幅破损的面具,我知他不舍啊,就帮他补好了收了起来……总有一天,他会重整旗鼓取回的吧……你应是他身边的人吧,你替我帮他守着,我这条老命不知还能不能撑到那时候啊……”
      此刻凌栩栩双手宛若捧着千斤顽石,沉甸甸的重。
      老铁匠送她走出来郊外,一路上,这副躯体就没停止微颤过。
      许是原身隐约感受到公子的秘密,不由得颤栗。
      停下脚步,她背朝生机盎然的树林,孤身面对着繁华的街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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