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垂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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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江宁没站一会就又开始寻找，他离开了军械库那条街道来到了繁华的西街。一个一个人挨着问。
“这位大哥，打扰一下。你有没有见过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比我高半个头。大概到这儿……”
“没有没有……”
“请问有见到这么高的一个男子吗？穿着白衣……”
“没有没有……”
王江宁接连问了好几个人，都没有消息。但他仍耐着心继续问着，跟来来往往的行人比划着。从西街东头一直问到了西头。
他能去哪呢？
王江宁四下望去，人海茫茫，这里没有一个人穿像他的白衣。他第一次感到内心的无助。
谢行燕，你到底在哪……
“哎，这位公子。是你在找一个白衣服的人是吧？”突然一个衣衫破烂的乞丐拉住了王江宁的衣袖。
“你看到了？他在哪？”王江宁立马回过神拽住他，一句接一句地问。
“唉唉唉公子，你先别激动。我刚刚是看到有个穿白衣的从街西头出城了。这我可不能保证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好好好，谢谢你。”王江宁说完抓过腰间的钱袋一把塞给了他，挤过人群朝着城西门跑去。
已经出城了吗？
王江宁看着人群来来回回进出的西门，直接亮出了腰间的环佩。正巡逻的士兵一看，恭恭敬敬地唤了一声“殿下”，便立马送王江宁出了门。
他出城门后依旧跑着，一直跑到了城西外的一片竹林中。这里的竹林跟他们来的时候一样，风飘翠色纷纷。
到底在哪？他若是眼睛不便也走不了多远……怎么会一点踪迹都没有……
王江宁沿着竹林中的小路，一步一步朝更深处走去。突然眼帘映入一个白色的身影——谢行燕坐在地上背靠着竹子。在他旁边还站着一个灰色人影。
“谢行燕！”王江宁冲着那一小团白色跑去喊道，“你是谁！”
本站立着的灰色人影一听身后有人跑来，便朝谢行燕身上扔了个锦囊，快速离去。王江宁也顾不得去追那人，匆匆跑到谢行燕身旁。之后他看着眼前的景象说不出了话。
谢行燕那平日里总是笑着的脸此刻沾着血迹。时间太长，嘴角处的血已经发黑。他身上沾满了枯黄的竹叶，头发也尽数散开，包裹着略微清瘦的上半身。
“谢行燕，谢行燕……你怎么样了？醒一醒……”王江宁用手拨开粘在他脸上的发丝，晃着谢行燕的肩膀。他从来没有看见过谢行燕这么狼狈的模样。
在他眼里，谢行燕好像总有办法应对自如，总有办法光鲜亮丽地站在自己面前……他好像一直很自若，可现在……
“你醒醒……”王江宁忍着眼中莫名而来的酸涩，一边将他扶起，一边轻声唤着谢行燕的名字。他把谢行燕背在身上，一路跟他说着话，匆忙奔向了城内最近的医馆。
“有没有人！大夫，快看看他怎么样了！”王江宁背着谢行燕一脚踹开了医馆的门。他已经感受到了从谢行燕身上散发的冰凉，他很清楚那不是正常人该有的温度。
“快把他放在床上。”医馆内的大夫听到动静后就赶紧过来帮忙，手指也立马搭在了谢行燕的手腕处。
“大夫，您一定要救救他……”把谢行燕放下去时王江宁忍了一路的酸涩倾数从眼里溢出。心中万千祈祷的话语说出来只有一句“求您救救他”。
王江宁站在旁边等着大夫的诊治，看着床上躺着的谢行燕捏紧了手。
我应该早些找到你的……或者我再跑快一点……
“嗯……”坐着半天不动的大夫终于有了反应，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幸亏你送得及时，老夫还能救他一命。”
王江宁听到后瞬间松了一口气。
老大夫拿出柜子里面的银针，一根接一根扎入谢行燕的穴位。
“他暂时无碍，你先在这里守着他。老夫去吩咐人给他熬药。”
“好好好……”王江宁抹了一把脸，点着头。“对了！”
他突然叫住要走的老大夫。“他大概什么时候会醒……”
“好说也得等到明日，今日恐怕是醒不来了。”老大夫摸摸花白的胡须，摇摇头看向谢行燕，“说实话，老夫刚刚在他体内诊出一种罕见的毒。”
没等大夫说完，王江宁心里又是一颤。“什么毒！会不会危及性命？”
“公子先莫着急。这种毒很是罕见，老夫此生都没见过。”老大夫看了看脸色又略显着急的王江宁，长叹一口气。
“老夫看你二人关系匪浅，所以才决定告诉你。这毒前期可能会让他眼睛短暂失明，但还不会危及性命……”
“那您有没有办法？”王江宁情急之下拉住了老大夫的袖子。他与谢行燕刚来云州那晚谢行燕的眼睛就有点不对劲。那天王江宁死活逼问也没问出什么。两人关系因此还僵持了一天。
估计谢行燕早就知道自己中了毒。他不说是不想让担心吗……他那时还说这事跟我没有关系……
可怎么会没有关系……我早把你视作我最好的朋友，是毕生知己……怎么会没有关系……
“老夫暂时没有办法。他这个情况目前也只能通过草药抑制毒性。”老大夫叹了叹气，将袖子从王江宁手里慢慢抽出来，“公子还是等他醒来后亲自问问吧。”
老大夫朝王江宁行一礼之后便退了出去，房内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王江宁站在床边静静看着谢行燕。他脸上还留有血迹，衣服也还是那么乱糟糟。
王江宁出门取来一盆温水，沾湿了毛巾，一点一点擦去谢行燕嘴角的血还有他脸上的灰尘。之后他又把谢行燕发间沾染的竹叶细细摘去，替他整理好了身上的衣服。全部整理完后他在烛火下，趴在谢行燕的床边渐渐沉睡过去。
这晚王江宁做了一个梦，他梦见他终于查清了谢家。他高高兴兴地告诉了李程瑞谢家没有叛国之心，让他好好对待谢家。而后他站在宁江府门口，身后是笑意满满的父王母妃。他朝着远处站立的那人挥了挥手。
“谢行燕，快回来！”他喊着。
站在远处的谢行燕依旧一袭白衣，听见喊声后便浅浅笑了，眉眼弯成了月牙。但他没有立刻向王江宁走来只是站在原地笑着。
他笑着笑着再睁开眼，眼睛就变成了灰色，弯着的嘴角也渗出一道道血迹。血留下来顿时染红了衣襟。那张明明是笑着的脸逐渐变了样，变得跟纸一样苍白，没有丝毫生气。最后王江宁看着他直直地倒在竹林里一动不动。直到那身白衣被枯黄的竹叶埋没，彻底消失。
王江宁感到自己心都要停了。他发了疯地拼命喊着谢行燕的名字，却怎么也出不了声。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脚底传遍了全身。他拖着虚软的双脚奋力跑着，却怎么也到达不了谢行燕的身旁……
为什么，我总是追不上你……
为什么你不能走慢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垂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