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花是我随手捡的 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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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欣问她有什么事，她也没说。
只是坐在座位上，嘴里重复着自己有事。
辛欣站在教室门口，挡了一波又一波想要出去的人。
教室里有人开始催她，督促她不走就别站在门口挡位置。
辛欣对着督促她的人说了句不好意思，然后看了一眼默默地坐在位置上的许相看，她依然没有任何想要去的意思。
辛欣走了。
到了篮球场，梁逢往她身后瞥了一眼，问她：“许相看呢？”
辛欣接过陈琛手里的毛巾，顺手递过去一瓶水：“不知道，我要她来她也不来。”
陈琛喝了口水，看了一眼皱眉的梁逢。
那眉头皱的，简直苦大仇深，陈琛喝完水，用手肘撞了他一下：“怎么，你的小同桌今天没来，心情不好？”
梁逢没说话，抬脚往篮球场外走。
气氛有些沉闷。
辛欣站在原地，不知道梁逢这是怎么了，她扫了陈琛一眼，他脸上表情复杂，总感觉他像是知道些什么似的，辛欣凑着脑袋问他：“怎么了？”
陈琛用水瓶挡开她凑过来的脑袋，捏着她脸上的肉，笑眯眯的说：“胖妞，脸这么肥！”
辛欣脸色突变，狠狠的刮了他一眼。
“琛哥哥！”
陈琛和辛欣一齐回头，看见一个窈窕的身影站在篮球馆进门处。
那身影愈来愈近。
直至走到眼前不过几寸处，辛欣才认出来那个女生。
哦，原来是上次作弊的那个女生，也是陈琛的新女朋友。
陈琛有些不明所以的扫了白晴一眼，将手里的水递给辛欣，而后又转身问白晴：“你来这儿干什么？”
白晴被这句话问的想笑。
冷哼了一声，将陈琛脚下的球不轻不重的踢了一脚：“你问我来这干什么，你不觉得你问的好笑吗？我男朋友在这，我怎么不能来？”
陈琛看着俞来俞远的球往前滚动，睥视了白晴一眼，没说话。
“你们俩刚刚在干什么？”
白晴抓着陈琛的手质问他，语气有些冲。
“你是不是在摸她的脸，我问你，是不是！”
陈琛甩开她的手，有些不耐烦：“你管我摸谁的脸？”
白晴看着一旁看好戏的辛欣，目光不善，上下打量了她一会，这才慢悠悠的开口：“哦，原来是一个喜欢强别人男朋友的骚货啊！”
这话说的极其不客气，也带有一丝攻击意味。
不止辛欣听得出来，陈琛也听出来了。
辛欣可不是一个吃亏的主，直接拧开瓶盖将手里的水都撒在她身上。
“你再说一遍试试！”
辛欣毫不客气的回怼她。
陈琛站在中间拉架，费力的将两个女人隔开。
白晴此时形象全无，嘶吼着嗓子张牙舞爪的想要辛欣道歉。
有陈琛护在她前面，辛欣极其嚣张，挑衅的露出脑袋，对白晴比了个中指。
白晴也不甘示弱，用尽所有的力气推开陈琛，抓住辛欣的头发，拼命的拽。
边拽边口不择言：“臭婊子，敢打我男朋友主意，也不看看我是谁，找死是吧！”
“臭婊子”三个字突然涌进辛欣耳朵里，让她戾气直升，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直接一巴掌扇在白晴脸上。
“啪”的一声，白晴愣住了，耳朵有一瞬间的失聪，只有嗡嗡声。
声音大的在篮球场里围绕。
陈琛深吸一口气，这个时候也彻底反应过来是真的出事了。
白晴可不是好惹的，她家里挺不简单的。
也不论是非对错，陈琛拽住辛欣的手，语气生硬：“辛欣，道歉。”
他以前都叫她臭丫头或者欣丫头的。
可现在，他嘴里说的是“辛欣”两个字。
这两个字刺痛了辛欣，她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你让我给她道歉？”
他居然让自己给一个外人道歉？
自己和他十七年的友谊，十七年的青梅竹马，居然比不过在一起一个月不到的外人。
辛欣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声音冰冷：“你再说一遍，我也不会道歉。”
陈琛将辛欣的身子往前拽，有些逼她的意思：“道歉，我不说第二遍。”
辛欣看向他的眼神有些陌生，里面是陈琛看不懂情绪：“陈琛，我们认识十七年了。”
陈琛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说这句话。
只是她的眼神太过于陌生，陌生到好像是他们两个从未认识一般。
陈琛依旧攥着她的手，平静的重复他的意思：“辛欣，你要知道，白晴是我的女朋友。”
“而现在，我要你给我的女朋友道歉。”
白晴好笑的看着她，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
她笑得很嘲讽。
辛欣冷淡的扫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鄙夷不屑，好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将目光转回到陈琛身上，她看着他的眼睛，顿了片刻，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忽的甩开他的手，目光望向别处，语气平静：“十七年了，陈琛，我们认识十七年了，你到现在换了很多个女朋友了，每任女朋友我都记着在，里面有高的，有瘦的，有漂亮的，有成绩好的，也有成绩差的，还有隔壁学校的……”
辛欣停顿了下，目光微微闪烁，篮球场场外的天依旧那么蓝，她似乎可以透过几块厚重的玻璃，望到有飞机飞过去，在天空中划过一道道痕迹。
辛欣又垂下眼睛，继续往下说了下去：“你看啊，这么多女朋友，每一个我都认识，每一个我都见过，但是，没有一个人会是我。”
“我也很想问你，为什么不能是我？”
辛欣又重新抬起头，语气有些固执。
“你的女朋友偏偏可以是任何人，但是，就是不是我。我已经等了你很久很久了，你始终没有回头看过我一次……”
辛欣说到这里，忽地笑了，语气涩然：“陈琛，往回看看就这么难吗？路上有很多绊脚石吗？你是走得很不通顺吗？”
“你倘若……是真的有这份心思，便就会像我一样，只顾着朝向心中的圣殿狂奔而去了，哪管路上那么多绊脚石，那么多妖魔鬼怪，你看都不会看。可是……你还是被她们绊住了脚，挽着她们的手走了，只剩下我停留在原地，看着你们的背影，许多许多次……”
说完这些，辛欣心里一空，好像有什么背她丢掉了。
那是一个她背了很多很多年的包袱。
是一个无数次压着她喘不过气来的包袱。
而现在她把它丢掉了。
也意味着她再也不会捡起它，也和那段暗恋的心事告别了。
“陈琛，以后你别来找我了，就这样吧。”
陈琛一字不落听完了她所有的话，心脏被紧紧的包裹住，开始往里收缩，莫名的开疼痛起来。
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嗓子处像是被堵住了，什么都说不出来。
“欣丫头……”
辛欣没理他在身后呼喊自己的声音，径直走了出去。
窗外的天依旧是那么蓝，飞机划过的痕迹开始消失。
辛欣站在门口，仅仅是停留了十秒，就继续抬脚往前走了。
等她回到教室，眼眶早已红的不成样子。
许相看率先留意到她泛红的眼眶，心里有些担心，越过梁逢，来到她的座位上。
从兜里拿出纸示意她擦擦眼睛。
许相看不太会安慰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
她就那样静静的站在她旁边。
等到她情绪好转，许相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关系的，你早就知道结局了，不是吗？”
许相看想到之前辛欣和她说过她和陈琛的事，她也了解了一些。
许相看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有些难受。
“辛欣，你和他本就不是一路人，你自己都看出来了，只是你不肯放过你自己，所以，即使等再多时间也是做无用功……”
许相看的安慰并没有起多大作用。
辛欣用纸擦了擦眼眶，装作无事似的笑笑。
“没事的……”
可是真的太难了，她有无数次想跨过他们之间的距离，她以为是小坑，可现在才知道，原来是鸿沟。
辛欣扯了扯嘴角，有些苦涩，捏着纸的手开始发抖。
陈琛，还不够久吗？
你谈了又谈，我等了又等。
你到底要多久才会看见我，从初中到高中，到现在已经高三了，以后或许要各奔东西，我想，过了今年我可能就不会有以前那么大的勇气去奔赴了。
毕竟暗恋太酸涩了。
假如你是我，你一定会不甘现状。
可惜你不是。
你是陈琛。
是那个花枝招展，身边一群莺莺燕燕又逗女生喜欢的陈琛。
所以你永远也不会成为我。
这本来就是我的匪词。
而她想知道的答案在明天，是每天的明天。
是四季轮回时的又下一个转弯。
也是永远的不得见。
——
辛欣之后每一天的情绪都很低落。
许相看也好不到里去，她请了几天假，具体原因连梁逢都不知道。
等她来的时候，脸色比以前苍白了许多。
梁逢问她怎么了，许相看只是淡淡的笑笑，说自己去看医生了而已，没什么要紧事。
梁逢听到她的回答，也没有放在心里，以为她就是普通的感冒简单的去看医生而已。
许相看将书包的拉链拉上，在里面最深处，有一瓶灰白交错的药瓶。
那是她的救命稻草。
药罐上清楚的写着几个大字：西酞普兰。
梁逢不知道，“西酞普兰”四个字的真正含义，它是治抑郁症的药。
而许相看喝这药已经很久了。
她有很严重的抑郁症，但是她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治好它。
也不算完全正好，只是使它稳定下来，能够走出自己封闭的世界，和大家开始交流，然后到现在正常的上学交朋友和人对话，她用了很久很久。
没有人知道她曾经经历过什么。
还有很多次想自杀的时候，很多次站在楼顶想要跳下去的时候，最严重的那段时间，她看着刀片，居然还很渴望它们划破自己的动脉，流出的血会让自己觉得很兴奋。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她一直渴望有人能够提着一盏灯走进她黑暗的世界，将她在深渊里面拉出来。
可是没有人这样做。
她依然沉在海底。
漂浮不定。
后来她的父母带着她去了医院，找了很多医生给她看了很多次病。她也住了很久的院，开始吃药，吃各种各样她没见过的药，头发开始大把大把的掉。体重也减轻了很多。她不爱吃饭，经常呕吐，看见人不敢和别人对视。
……
医院的诊断结果是：重度抑郁。
她高二开始休学，没来上过一节课。
没有人知道她高一经历过什么。
她花了一年的时间走出来，然后来到这里，父母让她重新开始生活，忘记以前那些不堪的过去，她答应了他们。
直到遇见梁逢，他对她说：“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
所以她也愿意为他修正一次次不好的情绪，以一个正常人的模样出现在他面前。
这样的话，“喜欢”二字才配得上是认真。
——
梁逢对许相看最近几天十分殷勤。
大概是因为她生病了的缘故。
他觉得病人是不能自己做事的，他想让她多休息一下，于是，许相看下课的水是他倒，值日的黑板是他擦，下雨天的伞是他撑，放学的书包是他拿……
在他眼里感冒就是第一等大事，主要是这个人是许相看。
许相看拒绝了很多次，但是仍然没有拒绝掉。
梁逢十分热情。
他不止一次对她说：“小同桌，这是我应该做的，我们可是同桌啊！”
“小同桌”这三个字被他当做借口用了无数次。
每次许相看听到这三个字，脸颊会微微红起，然后垂着脑袋不回答他的话了。
似乎这三个字是拴着他们俩关系的一根绳，将他们俩的距离越拉来越近。
——
宁安市最近几天连下大雨。
天气尤其可怖。
校园里许多枝桠都被大雨打下，仅剩玉兰花高挂枝头。
在绿叶枝桠的簇拥下，显得尤其可贵。
在某天上课的时候，许相看坐在高高的楼层里，透过厚重的玻璃，望着窗外的玉兰花，直直的盯了很久很久。
她在看花，而梁逢在看他。
临放学前。
她收到了一朵花。
一朵洁白的、开的正艳的、干净的、带着香气的玉兰花。
是梁逢给她的。
他似乎还有些羞涩，将花递给她时，眼神有些躲闪，没敢直视她，只是小声的重复：“花是我捡的，送你的这枝，我擦了很久……”
许相看定住了，有那么一刹那，眼前忽然闪过一幕，也是在一个下雨天，雨打湿枝桠，也凌乱了花。树下落下了无数朵花。有的混在雨里，有的混在泥土里，还有的高挂枝头开的正艳。
有人低头拾落花，有人攀梯摘高花。
花生的那样高，雨下的那般大，凌乱的不仅仅是花，还有她。
摘花的少年是梁逢。
许相看透过层层高楼看清楚了这一幕。
但她没想到这花会来到自己手上。
“花很衬你。”
他说。
语气诚恳而又真挚。
“攀条折其荣，将以遗所思。”
这是他初二上学期时在书上学到的一首诗，他现在将它用上了。
梁逢不会追女孩子，但是他知道，送别人玉兰花是什么意思。
“白玉缀枝头,无绿也无愁。”
“小同桌，我送你玉兰花，你以后别皱着眉头了，要记得多笑笑。”
许相看看着他，淡淡的笑了笑。
“好。”
许相看应了他的话。
“紫薇荣邸远，有蝶即有愿。”
“许个愿吧，小同桌，我替你实现它。”
梁逢将玉兰花别上她的侧边发上，温柔的看着她。
许相看的眼神猛的与他对视，有一瞬间的慌乱，心事呼之欲出。
连忙将花摘下，低着头道：“我爷爷说过，送人白花很不吉利的，而且白花是不能戴在头上的。”
梁逢愣了愣，看着被她拿在手中的花。
轻声说了句抱歉。
他并不知道还有这一说法在。
他只是想把花送给她，希望她能如愿。也希望她能天天开心。
许相看那里知道，这哪里是一朵花，这分明是一个少年青涩而又真挚的爱意。
偏偏她还拿不稳当。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花是我随手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