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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番外-火灾中失去的东西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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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当我醒来的时候,我花了五分钟才想起我是谁,我在哪,为什么我会被一个棕发的漂亮男人像抱枕一样搂在怀里。
任谁一睁眼看到的不是丑陋的闹钟,取而代之的是圣坛和十字架,彩绘玻璃尖顶窗的光影打在面前的地上,都会怀疑一秒自己来到了亡灵的世界。
临时拖到一起的长椅搭成了我昨晚过夜的床,我的腰因为硬木板完全失去了直觉,脖子上传来麻痒的感觉,是某人的碎发。它们几乎争先恐后地试图让我窒息,看来男人头发茂密有茂密的坏处。
我艰难地翻了个身,终于看清了从背后抱住我的人的脸。泽田纲吉看起来完全心满意足,带着一脸平和倦怠的睡容,吻了一下我的脸颊:
“再睡五分钟。我发誓刷完牙会给你更像样的早安吻。”
我:“?”
你小子包袱还挺重,吻女人这种事情是需要提前通知的吗,你这就不如其他人了吧。具体名字匿了。
叠成块的西装外套和一本圣经充当了我的枕头,有传言说圣经的畅销程度不亚于北美顶流《暮光之城》。耶稣,你的日子也是好起来了。在畅销书的旁边,放着我们卸下来的武器。感谢泽田纲吉,他好歹记得把我贴身藏的短匕取下来了,不然我翻个身戳中自己都是有可能的。
等等,他对我动手动脚,我怎么还感谢上这小子了。
我其实也不想起床,一看时间08:30,让神父看到一对青年男女堂而皇之地搂搂抱抱,睡在礼拜堂总归不太好。万一人家年纪太大厥过去怎么办?总不至于撒谎我们是夏娃和亚当吧。
当然,如果神职人员给我的第一印象太糟糕了,我会告诉他,我是被吸血鬼蛊惑的人类少女。昨天晚上就在这里我被先[消音]后[哔——]。
我推了一把纲吉的手臂,他的肌肉线条摸起来很结实,不但没放手,反而顺着我的脊椎向下抚摸,带着难以被忽视的热量,把头埋在我的肩窝里轻轻笑出了声:
“我以前很讨厌教堂,也根本不信教。现在觉得这个地方也不是一点儿优点都没有,起码睡眠质量提高了。”
我:“?”
你应该感谢的对象是我。
“找你的私人医生开安眠药去,”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骂黑手党教父,日子真是越过越有盼头了,“女人不是你治疗失眠的药方。”
“然而漂亮优雅的女人是。”教父一本正经地说。
我:“?”
我再次尝试将他推开:“放开我。”
“听不见,睡着了。”泽田纲吉选择两眼一闭,黏得愈发紧了。修女服衬裙在背后设计了一排细密的搭扣,如果是我动手扣的不可能不弄得乱七八糟,我甚至没有这方面的记忆。纲吉开始用灵活修长的手指解他昨晚亲手扣好的纽扣,“我们还有时间……”
他的话戛然而止,清明地注视着我的眼睛,睡意从他的脸上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没有察觉顶在自己腹部的枪口。我有些不满他的镇定,微微地用力:
“离九点我们被人发现还有27分钟,虽然比5分钟好得多,被人知道你只能坚持这么点时间,说到底怪可悲的,你觉得呢?”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不是属于你的那个泽田纲吉的?”
他干脆坐起来了,薄毯从他的身上滑落,露出漂亮欣长的上半身。阳光眷顾着他苍白的肌理,呈现出温暖的色泽。我只有一只空闲的手,所以只能遮住一边的眼睛也在情理之中。我甚至换了一次,保持双眼视力的平衡和健康也是非常重要的!万一我两只眼睛怪我偏心怎么办。我色厉内荏地说:
“你穿件衣服吧你!”
十代目看起来很无辜:“好狠心啊,和你以前看到的一样有吸引力吗?”
“差不多…不对,”我十分头疼,“你的一天男友卡到期了,你这个诡计多端的…”
“没有到期哦,”冒牌货温和地反驳我,示意壁挂钟,“严格意义上要到下午五点。你要反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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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而言之——”
出了教堂,我找了个电话亭,把目前的情况报备给了我的正牌恋人。他大概也没想到千辛万苦在原世界杀出重围,到头来人最大的敌人是自己。
“你的意思是说,”我的恋人在电话那头慢吞吞地开口,一旁的十代目凑热闹地偷听,“你要请一天假去当别人的女友,是这个意思吗?”
十代目亲切友好地揽住我的肩膀,对着听筒道:“是这样没错,请多关照了。”
我 :“……”
“问题在于,我真的答应了这件事,”我支支吾吾,“做黑手党还是要有点契约精神的呀。”
“你是说,建立在你把他错认成我的基础上吗?”纲吉平淡地问,我好像听见了有什么东西砸碎的声音。
“果然,”砸完东西以后他心情好了一点,轻笑着说,“学姐分辨我和其他平行世界的同位体还是有难度的吧,哪怕这其中的不同天差地别。”
“十年也没什么了不起,”十代目再次抢答,“我看和十天下来的进度没什么区别。”
我:“……”
之后,两个泽田纲吉居然主动排挤我,说要进行一场“男人之间的对话”。我去马路对面买一只冰糕的功夫,十代目已经聊完,关上了电话亭的门(力气有点儿重),一脸若无其事但实则破防得很厉害的阴鸷表情。
我好奇地不得了,但一想到我完全可以去问纲吉的本体,我也就释怀地继续舔雪糕了。十代目冷不丁说:
“没错,他连这个情景都预判到了。”
我:“……”
“没办法,”我虚情假意地宽慰,“毕竟是他先来的啊。”
我们拐进了一条阳光照不到的窄巷,湿润的潮气从建筑夹缝的每一个毛孔向外扩散。我小心不让手指沾到木棍的黏腻部分。脚下却仿佛踉跄了一下。我重新眨了一下眼睛,我的身后是石墙,身前是泽田纲吉嘴角紧抿的面孔。就在昨天半夜,我曾经以相同的姿势把他抵在墙上。融化的奶油顺着我的手臂蔓延,他完全不在乎我的手指又黏又脏,亲吻了我的脉搏:
“如果你真的完全不在乎我,为什么要对玛蒙说那样的话呢。”
昨天晚上的天台到底藏着多少人,一整个彭格列吗?
他把我的手腕扣得太高也太紧了,显得好像我主动挺起了上半身,菟丝花一般贴住了他的身体。可那些话本来就不是对他说的,他也清楚这点。是他偏要保存一点儿希望。无论是本体还是同位体,泽田纲吉本身都带着一点儿偏要勉强的执拗。他对着我的脉搏低声道:
“你应该警告我,你会让我心碎。”
“对不起。”我说。
他勉强笑了一下:“您其实并不真的感到抱歉吧。”
“好吧,”我顿了一下,“你干嘛非要说出来不可呢?”
泽田纲吉道:“不管您怎么嘴硬,我都清楚您是一个温柔的人,只不过……”
“可以了可以了!”我飞快地厉声打断,感觉耳朵红得很厉害,“没必要继续说下去了。”
他也没必要知道,在我们短暂的交集中,他也让我心碎了一点点。
还记得我有一个理论,“任何人都应该有一次不被拒绝的机会”吗。我别扭地对十代目说,因为是你,就允许你多许一个愿望好了。
“请和我结婚。”他果断地开口。
我:“?”
“请为我留在这个世界吧。”
我:“??”
我:“别太过分了!”
直到第三次,泽田纲吉终于静静地说出了自己最大的愿望:“我想要再见一面,来自你的世界的,活着的泽田奈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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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请求严格意义上是要和本体纲吉交涉的,我就是有种他不会拒绝的直觉。同位体纲吉好奇地问:
“您完全不担心我会取代那个世界的泽田,留在那里吗?”
“我不怀疑你有这样的念头,”我坦率地说,“但就和我不会轻易抛弃本土世界的引力一样,你也被这个世界的轨道束缚。”
“所以,您的轨道只是暂时和我...不,和任何人的轨道有交集,很快就会分开。是这个意思吗?”纲吉露出一个堪称心碎的漂亮笑容。
我则轻巧且诚实地说,我的爱好就是让男人为我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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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我不得不介绍一下汤姆了。它正式的名称是[横滨之书],目前作为我的电子宠物存在,也是我能在不同平行世界之间穿越的交通工具。
再此之前,我一手冰淇淋一手黑皮书。从纲吉看我的欲言又止的眼神,他大概以为我从教堂偷了一本圣经。这就是他往募捐箱扔了几个硬币的原因吗,帮我赎罪?
我指挥他不要松开我的手,翻开了封面。一阵令我们不得不闭眼的飓风充斥幽暗的窄巷,书页最后停在了其中一页,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风景已经切换成了日本城镇干净严谨的街道。
“你自己进去吧,”在悬挂[泽田]铭牌的住宅前,我对纲吉说,“我去喝杯咖啡。但你应该清楚吧,下午五点之前,我必须把你带回去。好方便另外一边的纲吉换回来。我猜他这会儿扮成了你在批改文件。”
十代目迟疑地问了我一个问题:“不和我一块进去吗?”
我耸了一下肩膀:“我的母亲去世得太早了,我几乎没有和她相处的经验,更加不认为我能和朋友的母亲相处得好。”
十代目一下子就高兴了起来:“所以‘他’对你来说就只是普通朋友吗?”
我:“???”
这是什么大搞文字狱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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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我降落在了彭格列首领的办公室,准确来说是泽田纲吉的大腿上。面对怀里突然出现的惊为天人的美丽女人(不要脸的自夸),他也只是慢吞吞地扔下了钢笔:
“你有什么企图?”
“一杯咖啡,”我说,“加糖加奶。除非你不敢反抗reborn的权威。”
“是嘛,”他一脸淡漠地说,“我还以为昨天傍晚你和那个男人逃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值得我为你做这么危险的事?”
可我也只是要一杯拿铁而已啊。
“我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泽田纲吉是冒牌货,”我信誓旦旦,“我对他好只是因为,他是你的同位体。”
“所以他现在在哪儿,被你甩了,找Xanxus交流失恋的经验吗?”
“他在和你的母亲喝茶。”
纲吉:“………?”
对于我这样一个充满不稳定因素的女人,泽田纲吉最终叹了一口气:
“我其实一点儿都不生气你在平行世界惹下的麻烦。毕竟我们都是泽田纲吉,哪怕是第一万次,我也会眼花缭乱地爱上你。”
“这很好,”我为这个从少年相识到青年,并且最终上位的男人的广博深深动容,“而我有两次就已经累得要死了。”
“两次?”他的脸色顿时变差,“两次是什么意思?”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