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不留痕》许千展

4、chapter4

　　韩衍看着乔亦炀和姜檬离开时模糊的背影。思绪突然被拉回到三年前。

　　那时乔亦炀刚转过来附中。整个人身上都有一种忧郁的气质，吸引人兴趣却叫人不敢靠近。当时的韩衍是什么，小混混一个。每天的女朋友都不带重样的。在韩衍眼里不喜言谈的高冷学霸和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混混这辈子都不可能有交集的。直到韩衍的追求者们来找韩衍的时候都被乔亦炀迷了神。

　　韩衍发现这一情况时，身边已经没有多少小迷妹了。韩衍开始愤懑，怒气满腹的他开始三番五次找乔亦炀的事儿。

　　“喂，书呆子。读书我比不过你，敢不敢跟小爷比喝酒。今晚9点，欧罗拉375见。”

　　乔亦炀轻哼一下:“无聊。”随后多余的眼神等懒的给韩衍一个，抬腿就要出去。

　　韩衍气急败坏的冲门外喊“你要是跟小爷比赢了，我以后保证离你远点，不再打扰你学习。”

　　夜晚的欧罗拉热闹非凡，音乐嗨到了最高点。灯光和装饰交相辉映，令人陶醉其中。夜晚人们尽情跳舞、喝酒，充满了活力和热情。

　　“衍哥你说乔亦炀会不会来。”

　　韩衍咬牙切齿：“不来他就是孙子。”

　　说完韩衍接连打了两个喷嚏，打算找手帕的时候一道不冷不淡的声音突然响起，“你说谁是孙子。”

　　“乔亦炀你是不是刚刚在心里骂小爷来着，要不然我没感冒怎么会打喷嚏。”

　　“我可不像你这么无聊，再说刚刚也不知道谁说我是孙子。”乔亦炀看了看四周没什么空座位，便在韩衍旁边坐了下来。“你不是要比，来吧。哥让你输的心服口服。”

　　韩衍的牙咬的更深了，“你口气这么大呢。服务员！上酒。”

　　结果就是韩衍喝的酩酊大醉的时候，乔亦炀脸上只起了一点红晕。他那群兄弟把韩衍送回家的时候，韩衍还在口齿不清骂乔亦炀。

　　第二天酒醒，韩衍想起来昨晚发生的事情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脸越想越红，干脆请了好几个星期的假。后来碍于马上考试要举办家长会的情况下，被迫去了学校。

　　“呦，衍衍。我说你最近怎么这么安分守己呢。原来是～”韩母话虽然没说完。但是那言语里说不出的嘲弄都听出来了她后半句想说什么。她还以为韩衍遇见什么朱砂痣浪子回头。结果开家长会的时候看见乔亦炀。瞬间明白，不是她儿子不浪了，是有人压了他一头浪不起来了。可惜乔亦炀家长没来，要不她还真的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父母能生出来这么伟大的一张脸。

　　“妈，你说什么呢。”韩衍一脸受到打击的样子。

　　“浪不起来了就好好学习。虽然我和你爸不指望你以后能为公司带来多少收益，但是我也不希望自己养出一个废物儿子你说是不是。看看人家乔亦炀。啧，是我儿子就好喽”韩母说完就上楼保养去了。

　　“表哥，这你能忍”韩予朝韩衍扔了个苹果。“要我说，照你小混混的身份你就应该约乔亦炀出来，打他一顿。”

　　“滚滚滚，现在是什么社会，法治社会！再说你说谁是小混混。”韩衍接过苹果狠狠地咬了一口像是泄愤。他可不想说他其实私底下找过乔亦炀约架，结果没打过，自己脸上还挂了彩。

　　许是被乔亦炀和韩母刺激到了，从那以后韩衍逐渐端正了学习态度。不到一年，成绩就追上来了。许多年后韩予再次提起这件事，一脸痛心地说:“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像我表哥那样的人即使许久不学习，脑子突然开窍了。成绩就会突飞猛进，像是开挂了一样。”

　　当然，韩衍才不会告诉他，所谓的脑子突然开窍，就是他没日没夜缠着乔亦炀给他讲题。每次乔亦炀讲到不耐烦的时候他就撩起头发，指着那不存在的伤口，委屈巴巴贱兮兮地说一句:“你看你给我打的，肿了好久。给我讲几道题不过分吧。”

　　乔亦炀每次都很无语:“韩衍，第一是你先动手的。第二，酒吧那次答应过我什么你是不是忘了。第三你要不要看看过去多久了，我就是把你弄骨折了，现在也该好了。”

　　“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嘛。”韩衍每次都说最后一次，一说就是三年。“乔亦炀，这题好难啊。你最后再教我一次。”“乔亦炀，隔壁二胖又欺负我，你最后再帮我打他一次。”“乔亦炀，我妈把我零花钱扣了，你最后借我一次。”
　　“乔亦炀……”

　　中考成绩出来那天晚上，韩衍分数超市一中分数线四十分。韩母激动的睡不着。说什么都要拉着韩衍去感谢人家。

　　韩衍费好大劲才把她拉回来:“妈，现在都快半夜十二点了。你整这么大阵仗，打扰到人家休息怎么办。”

　　“那，那衍衍你先告诉亦炀我改天一定好好登门拜访。”说完便激动的给七大姑八大姨打去了电话。

　　明明刚劝完母亲现在太晚了不方便，可是自己还是莫名其妙走到了乔亦炀家门口。可能是知道没有乔亦炀自己现在还不知道要在哪个高中再鬼混三年。

　　韩衍小声嘀咕:“也不知道乔亦炀睡着没有。”想着想着就到了，还没准备敲门，就看见乔亦炀在门口旁边抱着胳膊蹲着，像是在…抽泣。这三年，他与乔亦炀关系不断好了起来。他死皮赖脸地闯进乔亦炀的生活。见过乔亦炀各种情绪，可是唯独没有见过他哭。一时也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轮圆月像是罩在子夜上的洁白面纱，光晕一片。照在了少年发红的眼角和鼻子上的伤。韩衍安慰的话哽在喉咙想说些什么却怎么也开不了口。他只能蹲了下来，默默地感受着乔亦炀的悲伤和痛苦。

　　从那以后，韩衍家里多了一间属于乔亦炀的卧室。他疯狂地想弄清楚乔亦炀那天到底是怎么了。等他弄清楚了，他突然又不想知道了。他宁愿乔亦炀是他想象中那个什么也不在乎，只会读书的书呆子。他开始意识到乔亦炀跟他一样也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他开始努力让自己别那么幼稚。开始努力跟上乔亦炀的步伐。最起码乔亦炀有需要的时候，他不会像那晚一样，什么也干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