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雪》南挚

9、自我怀疑

　　回到寝宫，我从安私止的背后一把抱住他。脱了朝服的我把头狠狠埋在他颈窝里呼吸，还调戏似的用舌尖轻轻一探。
　　一夜旖旎。
　　自从回到大梁，我没有这么放松过了。和安私止在一起，总有一些独特的体验。
　　我附身轻吻他颤抖的睫毛，他急促的呼吸打在我脖间，湿热黏腻。他双手轻轻摩挲着我的后背，不自觉抽泣起来。
　　我紧紧的抱着他，当肩膀上落了他的泪，我第一次怀疑自己。
　　我扭曲的爱，复杂的感情，于他是枷锁吗？
　　即便是那样想，我也没有做出改变。我不能放他回去，于公于私都不能。于公，放他回去无异于放虎归山，给往后收回胡人部落设下挑战；于私，我既已放出消息，安私止已故，又何来放他回去这一说？
　　既然安私止已死，那他就永不能在人前。
　　一转眼到了春节。春节一过，之后的日子，唤做永昌。
　　这半年内，我在逐步瓦解朝廷内几处强盛的势力，把贪官污吏统统惩治，一部分替换为科举拔尖的翘首，一部分替换为与胡人交手时立下赫赫之功的将士。
　　各类制度开始有条不紊的进行后，我的节奏就缓下来了。
　　自然，也就会被太后催促给大梁“开枝散叶”。我不好回绝，只能由着她来。
　　那天回到寝宫，我和安私止坦明此事，他有知道的权利。言简意赅的说完后，他的反应出奇的平静：“要成婚，要开枝散叶，那就去吧。古往今来，自然是没有哪个君主后宫冷清的。”我皱眉以表示不满，手掌覆上他的手背，掌心一片冰凉。“你在害怕什么？”我抬眸看他，对上他似乎泛着泪光的眼睛。
　　“我不会爱上她们。”我鬼使神差的说出这样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自觉无趣，舔了下干涩的嘴唇，再次开口，“我推辞不了的。”
　　他点了点头，起身想走，脚上的镣铐拖住了他。他指了指镣铐：“解开。”我连忙蹲下解开脚铐。“打一架吧，你很久没放我出去练功了。”说罢，也不等我应声，一拳向我腹部袭来。我一侧身，轻描淡写的躲过他狠厉一击。我顺势压着他的胳膊，一掌往他顶骨推去，在不及三寸处停下来了。
　　我抱起他放在床上，附在他耳边宣告他打不过我的事实。我又觉得不对劲，往床上呈“大”字形一躺，认命道：“来吧来吧，有不满就打我吧，我打不死。”他倒也没真的打，只是使劲的在我胳膊上掐了一下。我配合着龇牙咧嘴，脸上的笑带了些讨好。
　　毕竟，我难以掌控自己的心。
　　等到那天，我只是走了下过场，有模有样的挑选了两位相对而言资质平平的女子，便往瑞灵宫走去，盘算着如何应付安私止。
　　安私止并非没有试过自尽，他撞过墙，刺过腹，割过腕。不知是他去意不绝，还是天自有意，安私止终究是没死成。
　　随手在路上摘了朵花藏在背后，在见到安私止时插到他发间，他倒是罕见的看着我笑了，眸中多了几分真心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