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雪》南挚

13、勿念

　　“我能去哪呢？我还有家吗。”
　　这句话，是我在胡人营里日日念叨的一句，我以此来麻痹自己痛苦的精神。我发现，我变成了从前的安私止。
　　“去江南吧。这一年来，你对我提起最多的就是那。”我抿抿唇，却再也没办法清晰的看着他，我知道，我矛盾的泪目了。
　　说罢，我抬手指了指他怀里的盘缠：“过你想要的生活，这些足够了。有了这把利刃，以你的身手，除我外再也没人可以伤你。”
　　“伤我最深的，不是你吗。”他的眼神又一次在吊坠上徘徊。为了消了他最后的幻想，我把那个吊坠从腰间扯下，摔到地上，又踩的四分五裂。“确实是我伤你最深。带着这个吊坠，我一直觉得屈辱。安私止，四年。你永远欠我四年。”
　　“明日一早，我会安排人送你出宫，从那之后，你我再无瓜葛。”我推搡他进了清阙门，再也受不住的倚着门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心里好像是缺了一块，凉风一直往里面灌。我看着月亮，喃喃着他的名字，在里面吹灭蜡烛后蹲在四分五裂的吊坠旁，一点点拾起碎块，掏出手帕包起来，藏在怀里。之后，又去了皇后的寝宫。届时，皇后依然没睡。
　　她看到我回来，立刻迎了上来，好言好语的要为我宽衣。被我拒绝后又想扯着我的袖子说情话，依然被我的三言两语堵的说不出话。
　　她说，她叫魏竹璟。我说，我知道。她说春宵一刻值千金，为何要平白浪费这良辰美景？我说，此话倒是像那青楼中的风尘女子口中吐出，皇后看来并非是国舅说的那样端庄大气。
　　她还想开口，被我打断：“皇后，好梦。”说完我就转身往床上走去。笑话，我堂堂一国之君，不睡床睡哪？坐在床边脱鞋袜时，我又一次开口：“朕希望皇后，非必要不近朕三步之内。”她一听，眼底就蓄满泪水，看起来做作的令人作呕。
　　翌日一早，我赶回清阙。只剩下空荡荡的房间和桌上的一张字条：勿念。
　　勿念。
　　我罢了早朝，伏在案前一点一点拼凑那块吊坠。最后好歹拼成了，我甚至庆幸我当时没用多大力气，可以保留一份念想。但我又怕，怕每每触到它，就会想起那个人。
　　安私止啊安私止，我该拿你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