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好我的心》九日木

15、2-5 我就是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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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俊回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没看到絮云的身影。冲到街上，也没找到。他觉得自己的腿脚很重，越来越不灵活，丧气的在马路边的路沿上坐了下来。
　　他从来没想过，她会不在那里。
　　为什么她总是，那么轻易地就找到了自己？

　　絮云躲够了，就从花坛里跳了出来，一屁股坐在曹俊旁边。她拍了拍曹俊的脑袋，傻笑着跟他说：“小朋友，你是不是迷路了？呦，长得挺好看的，跟姐姐回家吧，以后姐姐养你，好不好？”
　　她想了想，又翻出刚在在饭店的时候，揣在兜里的两颗糖。
　　“你看，姐姐这有糖，要不要，要不要？”
　　曹俊不理她，她就剥了糖纸，一颗自己吃了，一颗伸过去试探着塞进了曹俊嘴里。

　　“唉，……”她想没话找话，可就是编不出什么好玩的词来。
　　“……”
　　“曹俊……”
　　“……”
　　她把额头靠在曹俊的胳膊上，他的胳膊凉凉的，很舒服。
　　“你不会什么时候，突然就不见了吧？”
　　曹俊终于有了反应，揉了揉她的头发：“不会，我们还没一起过过年呢。以前都是回老家过的，今年我爸不想让我妈舟车劳顿，就在这过年了。”

　　絮云笑了笑，曹俊也笑了笑。
　　曹俊送絮云回家，谁也没再说话。

　　絮云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看着放在桌子上那个旧相框。
　　她觉得他们俩一人抱了一个炸弹。曹俊那个是定时的，她自己这个是遥控的。遥控器就是曹俊手里那个炸弹，他那个什么时候炸，她这个就什么时候炸。
　　他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计算着自己还能呼吸的日子。她不知道手里这个东西什么时候会炸，于是恐惧随时随地，如影随形。
　　絮云真不知道，哪种死法，更让人难受。

　　宿醉，会有什么结果？
　　尤其是对那些第一次喝酒的人。方非凡觉得他坐了一个晚上的云霄飞车，早上坐在餐桌前还觉得凳子在不停地左右摇晃，看到什么都头疼。
　　他还记得，自己昨天晚上一直抱着妈妈的胳膊没松手。他想起妈妈拍着他哄他睡觉的样子，又觉得这结果其实也挺好。

　　接到曹俊电话的时候，他正跟餐桌上那碗馄饨较劲呢。实在是吃不下去，要是吃下去还得吐出来，那他干嘛非受第二遍罪。
　　方非凡在汽车站门口找到了曹俊。
　　出来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让他舒服多了。曹俊已经买好了车票，他说，带他去一个地方。

　　汽车沿着公路，行驶在大片的田地中间，摇摇晃晃开往城市西北方的一个县城。车上的人不多，偶尔有人上上下下。曹俊一直看着窗外，他很沉默。方非凡却新奇的看着四周的景色，他觉得像是在玩探险游戏，说不定车子停下来的地方，会有一所像霍格沃茨魔法学校那样的城堡。

　　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他和曹俊在县城的小车站下了车。曹俊领着他转了几条老街，停在一个破旧的大门前。这个大院应该已经废弃很久了，里面杂草丛生，一片荒芜。原本挂着门牌的地方，只留了一圈模糊的锈迹，好像在诉说一段斑驳的往事。
　　实际上，看到这个地方，方非凡心里有点失落。不过转念又一想，说不定在什么地方有一个入口，钻进去就到了另一个世纪。他很想问问曹俊，那秘密到底隐藏在哪个不起眼的角落。
　　曹俊站在大门前，伸出手像是想要触碰院内的空气。
　　方非凡突然明白，在曹俊的心里，有一段别人看不见的时光。他眼里所见，一定与自己眼前这份破落截然不同。他等着曹俊开口，他带自己来这里，是想告诉他一些，与过往有关的回忆。

　　“这里原来是一所孤儿院，后来县城在新城盖了更新更好的，这里就不再使用了。最近旧城要改建，这里就快要拆迁了。”
　　曹俊转过身，整个人靠着落了油漆的大门，望着头顶有点阴霾的天空。
　　他说：“我就是在这里，第一次见到了我的养父，还有，絮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