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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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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温家的下人就往马车上装着行礼和一些药材,以备不时之需。
温府外,温母又叮嘱着温漾:“去了之后千万要小心些,可别染了疫病。大概能用到的药也装上了,等再有需要,家里也好随时送过去。”
等温母交代完,温漾等人就辞别温父温母乘着马车上路了。
秦媛依望着渐行渐远的一行人,心中的担心又多了几分,身旁的温煜钦安抚道:“夫人不必担心,哪怕是瘟疫,阿漾她肯定也会平安归来的。”
……
山间小路,一辆马车驱驶而过,路上颠簸,马车内偶尔穿出几声咳嗽声。
马车一路驶入南诏的城门,走在街道上,依旧能听到小贩的叫卖声,不过与以往的热闹相比,此时参杂着几分凄凉,走在道路上的人们不是捂着腹部,就是用手掩着咳嗽。
往日最为热闹的场所少了人,而街区的药铺却人流不断。
骁骁掀起布幔,望了一眼窗外,看到此情景,又坐回马车里说:“小姐,我们还是戴上面纱吧,这里的情况比想象中的还严重。”
温漾面色略有虚弱的应了声。
几人找了家客栈就安定了下来,元枫又借了客栈的灶房给温漾煎了副药。
稍作休息后,温漾换了身干练的衣服便出了门,在街道上转了几个时辰,了解了大多数人的病症后,又返回了客栈。
客栈的雅间,温漾房内,传来元枫的声音,“看着街上的样子,可以确定南诏确实传出了瘟疫,估计这里的百姓已经不少人染上了,但人太多,无从下手。”
温漾:“临走前父亲叮嘱过我,去南诏可以找方伯父帮忙,那明天要去一趟方家,看能不能搭建临时的棚子,好让大夫过来替百姓集中医治。”她冷静的说。
“劳累了一天,你早点去休息。”温漾嘱咐元枫。
他嗯了声,随后退下。
一旁的骁骁在为温漾铺床。
“小姐,可以洗漱休息了”。
温漾:“你先睡吧,明天得早起。”话落,她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南诏的夜空中高挂着月亮,再由星星做点缀,是极美的,此时的月光洒进窗口,浇在温漾的身上。
第二天,温漾动身来到方府。前院,方家家主听了温漾等人来南诏的目的和想法。
方家主:“这里能医人的大夫甚少,令尊让温小姐亲自过来助我南诏的百姓早日脱离苦海,我方某感激不尽,待日后我定亲自去往汀州道谢。”方家主起身,语气激动,饱含感激的对温漾等人说。
“温小姐有何所需,我府上一点尽力办到!对了我这就派人去开工搭建棚子!”说完,方家主便吩咐了管家。
温漾站起身,“方伯父言重了,治病医人本就是我温氏传承之道,百姓有难,我们温家更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方家主又立即说:“温小姐初来南诏,不如在我府上先住下,有什么问题,我也好及时与你商议啊。”
温漾语气温和,说:“不麻烦您了,我下榻的客栈离索桥也近,万事也方便些。”
听温漾推拒,方家主也不再说什么,只是让她有所需来方府便可。
……
从方府出来后,温漾走在街道上,此时的街区越发凄凉,只是偶尔路过一两人。
她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直至一处修葺华丽的楼院出现在眼前,牌匾上刻着“逍遥院”三字,倒也不难猜出是什么场所。想到往日的“逍遥院”应该是人源不断,现在是无比的清冷。
没再多看一眼,便经过这里,往这条道路尽头的索桥走去。
突然,温漾便看到拐角处走来一女子,她身着一袭藤紫色纱衣,露出洁白纤细的脖颈,墨发低盘。细长的眼尾微微上挑,桃色的唇微抿,唇角稍弯。
仅一眼便觉得她妩媚轻盈,温柔直至。这般美人形象像是刻在了温漾心中一般,记忆尤深。
直到她从自己身侧走过,温漾才收回视线,没走两步,又转过身,看到刚刚的女子渐行渐远的背影,视线挪回她转过身的瞬间唇角弯起,往索桥走去。
一个时辰前方家主才吩咐下来,索桥边已经有方家的下人在运木材了。
……
几日后,临时为染上瘟疫的人医治的草棚搭建竣工,能同时容纳千余人。而草棚下也挤满了人。
此时,温漾和温家的子弟还有南诏当地的大夫正在照看着病人。
温漾坐在一处草棚里,吩咐道:“用香附子和紫苏叶各二两,甘草一两,陈皮二两加水煎成,每日服用三次。现在就去煎药。”
“对了,去方府找方家主拿些粗布料来,再拿上针线过来。”温漾侧身对骁骁说道。
从卯时(早上七八点)一直到申时(下午三点),温漾等人忙的不可开交。
“温小姐,我家里有染了瘟疫躺在床榻的老母亲和孩子,实在拿不出银子去那药铺买药,能不能......分我些你们的药?”一位年近六十的老伯有些难以启齿的说。
“大伯,这些您拿去。”说完拿了两包手边放着的药材给到老伯面前。
“这药用水煎服,先加凉水泡半个时辰,再生火煎半个时辰就可以给病人服用了。”
听到温漾的话,老伯语气激动,连忙道谢。
骁骁拿到布料和针线后,温漾让她和家里一同过来的侍女制作香囊,但所需的病人太多,几人忙不过来,方家主便让家里的女眷协助骁骁她们,这样一来也加快了进度。
……
逍遥院内室,孟槐絮坐在窗前,这座院楼总高五层,所以从顶楼望去能一直看到索桥那边。
见到棚子下忙碌的那个身影,孟槐絮不自觉的笑了笑,那是第一眼就能喜欢上的好看。知道不断有方家的女眷去索桥帮忙,她戴上面纱后出了门。
来到满是病患的临时“医馆”,一眼望去,找到那个身影,走上前开口:“姑娘,还需要帮忙吗?”。轻柔悦耳的声音传入温漾的耳中,她转过身,便看到一双透露着温柔的眼眸。
温漾缓缓开口:“需要做香囊,不知姑娘是否会女红?”。
孟槐絮面纱下的唇弯起,轻轻点头。
随后,温漾将孟槐絮带到骁骁身边,对骁骁说:“这位姑娘来帮忙,你找针线过来。”,转头又对孟槐絮问道:“敢问姑娘姓名?”
孟槐絮:“姓孟。”她并未告诉温漾名为甚,孟妈妈也从小告诉自己不可以轻易透露,所以槐絮而字连逍遥院里除了孟妈妈,其他人都没有知道的。平时也叫惯了她孟姐姐。
骁骁:“那孟小姐,我们做的香囊呢,不用好看,能装东西就成。”她便摆动着手里的东西便跟孟槐絮说。
孟槐絮:“装中药药材的?”
骁骁点头的同时嗯了声,又开始忙手里的女红。
孟槐絮看了便这香囊的样式,就开始动手。
在逍遥院,没有哪个待客的姑娘是不会才艺的,而孟槐絮在女红方面最为出色,她手下绣出来的手帕被管事拿去售卖,不少达官贵客抢着买。因为上手快,所以一晚上的时间做了不少。
直到亥时(晚九点),温漾才彻底歇下来,方家的女眷已经被她遣散回方府了,还有温家的侍女温漾也让她们回客栈休息了,此时留下的只有温漾,孟槐絮,骁骁,元枫四人。
温漾偏头,看着掌灯赶工的孟槐絮,朝她走过去。
坐在孟槐絮身旁的凳子上,开口道:“今天有劳孟姑娘了”。
话落,孟槐絮抬头看向温漾:“那您就当我是在行善积德吧,对了,看着您不像南诏人,不知姑娘家在何处,又姓甚名谁?”
温 漾:“家住汀州温府,姓温,单名为漾。”
孟槐絮:“原来是温家的大小姐,怪不得气质不凡。”她放下手中的针线。
“那这恙字,可是安然无恙的恙?”,孟槐絮接着问道。
温漾摇头,“荡漾的漾”。
“不知孟姑娘全名?”
孟槐絮眼底带笑,“那我说了,您替我保密如何?”。
“好”
“‘槐阴歇鞍马,柳絮惹衣巾’,孟槐絮。”她看着温漾的眼柔情似水。
温漾听到后皱眉,心中划过一丝诧异,当年苏家幸存的少女,正是名为苏槐絮的苏家孙小姐,而眼前的孟槐絮......怎么可能会有这般巧合的事。
温漾不解的问:“敢问姑娘家世如何?”。
孟槐絮语气没有波澜,带着些许无所谓的道:“我在逍遥院,就是人们口中的风流场所卖艺,那里的管事妈妈同我说起过,我从很小就被她带到了院里,也是她亲眼目睹了我的亲生母亲把我丢在街道上,她告诉我不能轻易把名字告诉别人,就算是逍遥院里的人都不行,否则会招来杀身之祸。”
温漾:“那为何要告诉我,不怕杀身之祸?”
“我这人相信缘分,我觉得与您甚是投缘,告诉您也无妨。至于杀身之祸,无非就是管事将我困在逍遥院的理由罢了,不告诉别人姓名,只是想少些是非而已。”孟槐絮说完这话,脸上还是带着笑,似乎是在陈述别人的身世一般。
温漾听完这些话,疑惑再次涌上心头,孟槐絮口中的很小应该是婴儿时期,当年苏家被灭门的时候苏家孙小姐应该在九岁左右,而且是除了她以外无一生还,又何来被母亲所抛弃一事。
如若孟槐絮不是苏家的孙小姐,那真正的那个人会在哪里?倘若她是,那么就是那位管事妈妈在说谎。
温漾思考片刻后,说:“今天时辰已经不早了,孟姑娘早些回去歇息吧。”又从衣袖里拿出一个香囊。香囊是用青竹色绸缎面料做的,上面绣着天竺兰,离的稍近也能闻到淡淡的香味。
将香囊递到孟槐絮面前,说“这香囊是我来南诏以前做的,里面装了避疫的草药。香囊就当是孟姑娘今天帮忙的谢礼,若和你心意,拿去便好。”
孟槐絮接过香囊,用指腹在上面的刺绣上蹭了蹭。笑着说:“多谢温小姐好意。”
而后仰头看了眼天上的月亮,便起身道:“那我先走了,温小姐早点休息。”
说罢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