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寒令》西娅Ning

2、第二章 而人间正值

　　而人间正值大夏，烈日当空。北定伯爵府，平宁郡主把城东落园描绘的神乎其神。是一富商买下，一夜之间那套积满灰尘的宅子就焕然一新，特别是园中一湖。湖面波光粼粼，光影错落。湖边树影交织，扶光若绸。宅主时而宴请宾客，无人不为此湖赞叹。只是买下宅子的富商一直带着块面具，听说是幼时一场大火烧伤了眉眼，实在是可惜。金陵城中常常有人议论城东那套宅子。一时间，落园之奇传遍了金陵。“这么神奇？”平宁郡主对面正是她的闺中密友，临宴。“阿宴真是有大眼光，若是我早一步买下那座破园子，等你来修缮一番，那现在大名鼎鼎的园子可就是我们俩的了。”临宴住在北定伯爵府从春天住到了另一个春天，那个宅子在第一个春天就被现在的主人买下，就在江絮一步之前。“阿宴，此番是我对不住你，明日必然再去给你找个好园子。”临宴看着平宁郡主，笑着摆了摆手。“阿絮，现在买也不迟。”平宁郡主叉着腰“阿宴，落园现在这么红火，那个主人不会卖掉的，不过......你总有办法。”临宴也笑笑。下午她就挂在了落园湖边那棵老树上。不得不说，这片湖水真是美啊。浮光跃金，如绸似缎。不久她便看到了那个带着面具的男人。一袭玄衣，身形颀长。带着一块银色面具，故也看不清神色。他站在湖边，身边没有一个仆侍。临宴在树上倚了一下午，那个男人也呆呆看湖看了一下午。临宴是神仙，她有把握自己能略施小计就让这落园成为鬼宅，自己明日就能带着阿絮低价买了来。她欣赏了一下午这座园子，越看越满意，处处是自己喜欢的样子，就连园桥柱子上刻的花样都是她喜欢的。这宅子，虽然等了几月，但确实比修缮前更合心意了。直到夜幕降临，男人才折回屋内。临宴布了几道邪风，又把屋内的烛火吹熄了。她还是坐在树干上，等待着听到几声尖叫。可是没有，不管她幻化出多么奇形怪状的影子，多难听的邪风。屋子里还是安安静静。临宴皱了皱眉，“不会是被吓晕了吧。”她跳下树，直径推门去了屋子里。却看见男人在点蜡烛，不紧不慢。“姑娘也喜欢我这园子？”临宴看着他，缓缓放下了自己推门的手。“完了。”她心想。“偶然路过，见先生园中异样，故来查看，若有冒犯...”“不冒犯，坐吧。”临宴没感受到什么仙气，他或许是个江湖高手吧。临宴没坐下，他也还是在点蜡烛。“姑娘深夜入园，饭否？”“啊？”这人，怎么如此......临宴一时间形容不出来。“姑娘久在园中，我怕你饿了。”临宴那把扶光戟差点没拿住。“先生真是......心慈好善。”临宴有点怀疑这人是不是个妖怪了。他是怎么知道自己久在园中的？难道是他在院子发呆那一个下午发现的？“烛火风灭，姑娘上座吧。”他轻轻合上了门，来到临宴身边。她看见了面具里的眸光。“多谢。”他靠近的时候临宴没有觉得危险。她下意识地说“你我是否见过？”对面的人愣住了，一动不动。还没等他回话，临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才回金陵，舟车劳顿，冒犯您了。”他转身出去了，回来时抱着两个食盒。放在桌上，摆出来两盘梨花冻，一盘粟米煎，一碟蜜饯樱桃，一碟糖蒸酥酪，还有水粉汤圆、翠缕面、甜酸乳瓜、姜汁鱼片、鸡丝银耳。最后还有一碗长寿面。“今日是先生生辰吗？”“不是。”“家中亲人生辰？”“没有这些，我一人住。”“这么大的园子，一人住，着实浪费美景。不如......”“卖给你？”他很顺畅的接住了话。“先生也有此意？”临宴实在没想到事情如此顺畅。“没有。”......好吧，人间就是如此。“姑娘不饿吗。”她还是闻到香味了。“敢问先生尊名？”“言於。姑娘呢？”“我叫临宴，言先生可以叫我阿宴。”言於抓紧了自己的衣袖。“阿...宴，快吃吧。”“言先生，我挺喜欢别人唤我阿宴的。”沉默......。“先生不问我为何？”“不问，阿宴吃面吧。”临宴心里好像又想起万千鞭刑而过的那种感觉。不过鞭刑难忍，言先生却如金陵的春日。不知为何，她会把这两个毫不相关的感觉联系在一起。她喜欢人人都叫她阿宴，总比九重天之上人人叫她息寒罪女，骂她耻子走狗好听。“先生，我才想起，今日我也可以吃长寿面。”“今日是我回金陵的一年之期。”言於没有说话，把梨花冻网她身边挪了挪。“言先生一直都是这样默默不语乐善好施吗？”“姑娘在金陵过的快活吗？”“当然了，先生才刚与我相识，金陵于我而言是这世上最特别的地方了。”她吃完了半碗长寿面，后面实在咽不下去。言於的点心实在是太多了。“吃不下就放下吧。姑娘喜欢，日日来也可。”“言先生客气了，今日多有叨扰。过几日定带家妹登门拜谢。只是先生这园子风大，烛火易灭，先生之前没被吓到吧？”临宴有点心虚了。“自然没有，多谢姑娘登门查看。今日夜色甚佳，阿宴，你想去园子看看吗？”
　　两人并行，落园夜色如许。“言先生，选这园子花了不少心思吧？”“不难选，故人喜欢。”“是吗？那我与言先生的故人应当万分契合。”“哦？”言於笑了。“我可不是与先生胡说，早在几年之前我便很喜欢这处地方，这是历尽波折，待回来时，家妹说先生已经买了这块地。只是那时我重病缠身.....”临宴说到这里，言於突然开口“你...”“没事，言先生，我现在不是很好吗。”临宴也笑了。“养病那一年，我以为这块地不会那么早用呢。待我能起身时，先生竟连房屋都修缮好了。”“修缮后，姑娘依然喜欢吗？”“这就是有缘之处，先生修缮之后我更喜欢了。我没有什么建造的才华，本想着这园子买下来搭个小屋、修个小湖，其他地方就天生天养着也好看了。先生一番修缮才知道，这园子在先生手中才是物尽其用。”“只是，先生你，还会打算卖掉吗？我见先生一身侠气，想是云游四方浪迹天涯之人。若先生有朝一日想卖出这园子，千金万钱我也愿出。”“正如姑娘一样，故人也喜欢这个园子，我一直想她见见。如今她见过了，卖给姑娘也不是不可。”临宴有些震惊了，这位先生真是太好说话了。早知如此何必布法吓他。“只是，姑娘，在下无处可去。也许有一阵子要留在园中。姑娘可急着住这园子？”她当然急了，在阿絮家住了这许久，总归是不合适的，过阵子阿絮长兄就要成亲了，那时她再住在北定伯爵府，阿絮那位公主长嫂心里怎么都会不舒服。北定伯和夫人慈爱，都不想和临宴张嘴说这些事。可是公主下嫁，他们难免会担心临宴的存在是不是会惹人疑心。平宁郡主也不能有这么个来路不明的闺中密友。到时候公主若想细查，又发现什么都查不到，难免怀疑。想到这些，她毫不犹豫“我有些着急的，言先生。”“姑娘可是有什么难处？”“不瞒先生，这许久我都客住在北定伯府，过几日，北定伯世子将与肃宁公主成婚。婚期前，我要搬出去。”“自然如此，姑娘住西院吧，有湖。”“可......先生不是还要住在园子里吗？”“和姑娘住在北定伯府一样，我这园子也是很大的。”“姑娘不如先住一阵子再决定买不买，我在东院，离这很远，姑娘不必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