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你，日暮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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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日暮葵见，工作五天后，再次面临失业大危机。
事情是这样的，就在昨天，你收到了上司发来的加班请求。你的试用期还没结束，甚至可以说才刚刚开始，转正遥遥无期。是以你根本无法拒绝这个要求，除非你想立马换一份工作。你的专业找工作有多困难，你已经体验过了，目前还不想再体验一遍。况且对方说得也在理，你确实需要提交一些活动报告，实地考察几次是很有必要的。
至少它给得多，六倍工资呢。而且虽然要加班，但好歹没有霓虹流行的「下班饮酒会」文化。你这样安慰自己。
周六，你准时来到了盘星教本部的门口，等你的上司出口张三来接你。
盘星教是一座占地面积相当广阔的和式庭院。时值四月，前庭樱花正开得烂漫，在枝头挤作一团，让你想起昨晚梦中天边涌动的粉色的云。
门口陆陆续续来了一些人，多数穿着和服，结伴而来，显得穿着黑色针织外套白色阔腿牛仔裤的你有些格格不入，就像误闯了什么历史剧片场一样。你甚至看到你面前路过的一个青年男人着了全套正装——乳白色鸟纹长袖羽织配紫色马乘袴，领口露出白襦袢和天蓝色的着物，面料考究，刺绣看起来是上等的工艺。不过，如此昂贵的衣物上面倒是没有家纹。
是不想透露身份么？你在心里默默揣测着。是不想被关系密切的人发现，还是不想被周围的人群发现身份，亦或二者兼有？但如此高调的出场，恐怕与隐瞒身份的初衷背道而驰吧。
你向来爱以这种推理游戏来打发等待的无聊时光，若要说从中能找到什么乐趣的话，倒也没有，你只是惯常地放任思绪如溪流般自行流淌。这项活动没有持续太久，大约过了一刻钟，收到你消息的出口先生就出现在了门口。
万幸，出口穿的是西装，现在看起来显眼的不止你一个了。
你在出口的带领下顺利地进入了大门。说来奇怪，明明有非教徒不得擅自入内的规定，门口却没有看守的，一路走来也无人盘问你这个生面孔，也不知他们是怎么排查外来人员的。
除此以外，你很在意的一点是，出口先生看起来有点怪异。
在你眼中的另一重世界里，普通人常常或多或少带着一些深浅各异的黑线。身上完全没有这种东西的，除了住在神社的日暮一家，你还没有见过，出口张三是你遇上的第一个。
他的情况与日暮一家也大不相同。爷爷他们是由于神社的庇佑，才没有被这种东西缠绕。然而，离开神社范围，黑色的丝线就会慢慢产生。此外，就算在神社内，你也感觉到了，那些东西在他们体内蠢蠢欲动，无意识地向外释放着。只是刚冒出一点苗头，就被神社净化了。特殊的是戈薇，你感觉到她的身体自行清理了这些东西。
但出口先生与他们迥然有异，他的状况倒和你很像。入职那天，你匆匆见了他一面，对方勉励了你两句便离开了，办公楼里又到处都是黑色的雾团，所以你也没能仔细感知。眼下，你清楚地感知到，那些由情绪构成的东西被收束在体内——他好像和你一样，不会让这些东西泄露出来。不知他能否控制它们呢？
你观察着你的上司，他好似没注意到你有些失礼的打量，也可能纯粹是性情温和不易生气，总之他依然微笑着，给你介绍了一些基本情况。
“这种集会是一周一次，教主大人一般不会来。这回你算是运气好，第一次来就遇上教主大人讲道呢，要好好听哦。”
“田中先生也会来吗？”你问。
这话听着有些前言不搭后语，这是一心三用的后果。你一边打量出口张三，在心中默默分析，一边又听着他介绍盘星教，同时思绪还发散到了那天的面试官身上。你复盘了一下自己的思绪进程，大约是这样的：你发现了出口张三的怪异，然后就联想到了面试那天田中的奇特反应。联想的节点大概是“怪异”，以及二者同为盘星教成员。都说电脑cpu是一核工作，多核围观。你倒是比电脑强上一些，可以同时处理三线程工作。这样算的话，出现一些对话上的小跳跃也是可以理解的吧？哎呀，好像又扯远了，你的思绪总是一不留神就像脱缰野马一样肆意狂奔。
总之，因为你的思维过于活跃，而问出的话又略去了思维过程若干，所以出口先生有些呆愣，像是没反应过来。
“田中先生？”
“就是面试我的那位先生，今天也会来吗？”
你之所以执着这个问题，是因为，刚才想到怪异之处，你又记起来了一桩事。你入职那天，去人事部门办手续的时候没有看到那位田中先生。匆匆环视四周，瞥过办公桌上的名牌，并没有“田中”二字，之后你也没再见过他。
“原来是田中面试你的啊！”你的上司音量微微提高了一些，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他的话，应该不来吧。集会不是强制性参加的哦。”
“教主大人出席的集会也不来吗？”
“大概吧，据说前段时间请了长假，因为妻子快要生产，就回老家去陪产了。”
“这样啊，那有些可惜。”
一个活泼的声音打断了你们的对话。
“出口先生！日暮！早上好！”
你回过头。是上原由美子。她穿着一身蓝底绘羽振袖，头发盘起，耳边簪了一串粉蓝白相间的头花。落后她半步的是隔壁办公室的宫崎修二。
“日暮，你也来参加集会吗？”
“啊，因为要上交的材料上需要添加一些活动总结汇报，所以出口先生带我来观摩一下。”昨天你拒绝了他们的邀请，结果却又来到这里。人如果遇上这种事情大概会感到尴尬吧，不过你向来不会有尴尬这种情绪，况且你可是有正当理由的。是以你从容不迫地应付着她的问话。
“原来如此。”上原点了点头，“还真是辛苦了。”
“说起来，为什么大家都穿了和服呢？”
“这个嘛……”上原把目光投向宫崎，“是宫崎通知的。”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呢。”宫崎抓了抓头发，“之前前辈带我过来的时候，也是这么交代的。过来的时候看到大家也是这么穿的，可能是什么规定吧。”
你们三个不约而同看向了出口张三。
“不，盘星教并没有规定一定要穿和衣。”他说，而后似乎是注意到了你落在他西装上的视线，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也没有规定必须着正装。”
“诶？那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传统呢？”上原提问。
“我也不清楚呢，可能是因为这里的建筑风格吧。”出口摊开手，做了个无奈的动作。
你推测也许是因为这个教派的信仰和本土文化有关，所以才选择了这种和式建筑，而教众也自发穿上传统服装，逐渐发展成了不成文的约定。不知是和神道有关还是和佛|教有关呢？或者纯粹是民间信仰？
你的推测相当合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也印证了你的猜想，但你完全没有感到得意或是喜悦——
出口张三带着你们穿过前庭，由玄关进入大厅，接着走过大厅后的一段长廊，来到一间巨大的和室。
室内已经有了不少人，他们跪坐在地上，神情严肃极了。出口拉开门的时候，一下有好几个人转头看向你们，尤其是扫视过你。不过在对上出口的目光后，他们又马上转了回去，低下脑袋。看来出口先生在教内地位不低呢。
他带着你们走到中间几排靠里的位置，让你们待在那里，然后就离开了。周围的人并没有和你们搭话，上原由美子或许是受到严肃氛围的感染，也可能来之前宫崎叮嘱过她，总之她也静静跪坐着。你打量四周，盯着前方略高一些的台子，这大概就是教主布道的讲台吧。
这位网上完全搜不到信息的教主大人倒是没有故作神秘让你们久等，他很快推开门走了进来。此时，周围一片人群突然拜伏了下去，全场只有你直着腰跪坐在那里。
他看了你一眼，微微扬起眉毛，却不像要生气的样子，什么也没说，自顾自地走上台，坐下来。
但你已经无心去分析揣摩他究竟是什么意思了，因为你满脑子回旋着一句话——
这个男人，他居然穿五条袈裟讲道！
虽然你的主攻方向不是佛学，对戒律的研究也比较疏浅，但你用你的学位证发誓，这绝对是个假和尚。众所周知，啊不，应该是专业人士周知，五条袈裟是处理日常杂务时穿的，像布道这类活动就算不穿九条袈裟，至少也要换七条*吧？
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外在人设是个淡定系女子，想必你现在已经失去表情管理而出现瞳孔地震外加颜艺了。
这该不会是什么骗子集团吧？怪不得工资能开到这个价位，看来很需要有人替他们遮掩呢。话说回来，既然这么有钱，为什么办公楼的设施那么落后啊？你想起被风吹得嘎吱乱响的窗户，愈发肯定这不仅是个骗子集团，而且是个抠门的骗子团伙。他们肯高薪聘请你，完全是为了忽悠住上头，好继续行骗。
你觉得自己应该马上辞职，跟这种团伙纠缠下去绝对不会有好下场。可是来了这里马上就提辞职的话，会不会让对方起疑心呢？如果他们知道你知道了他们不对劲，会不会一不做二不休把你处理了呢？虽然以你的实力来说，实在不足为惧，但也会带来很多麻烦。你觉得你需要好好计划一下怎么退场。辞职后去哪里工作也是个大问题。
就在你内心天人交战的时候，台上的男人已经结束了布道，理了理袖子便出去了。
你看了眼钟表，从开始到结束只花了十五分钟。你刚刚完全没在听他讲了些什么，但想来不是什么正经东西，因为这间和室的负面情绪更浓厚了，你看到你前面的男人在颤抖，他的肩膀上出现了一只小怪物，正在啃咬他的脖子。
人群纷纷离去。不知什么时候，身边的上原由美子也已经走了。你满腹心事，带着即将失业的悲伤，拖沓着脚步准备离开，却被出口叫住。
“日暮，请留一下，教主说请你和我们一起吃个饭呢。”
很好，现在它连唯一的优势“没有「下班饮酒会」文化”也没了。
你发誓一个月内一定要从这个骗子团伙脱身。
（本章请务必配合作话食用）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