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你，日暮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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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日暮葵见，东大精英毕业生，目前正面临失业大危机。
五天前，松田大小姐给你介绍了一个专业对口的岗位——
据说是这样的，大小姐的某个远房亲戚是霓虹某个宗|教团体的信徒。这个组织的宣传部门目前正在招人，主要负责撰写一些文书材料，提交给负责管理社会教派的文部省相关部门，以备检查。
听起来有些不靠谱，因为你从未听说过这个盘星教。不过，既然它接受所辖官厅的检查，并且愿意招聘专业人员负责相关事宜，应该是正规组织吧。何况以大小姐的人品，想必不会用这种事来和你开玩笑。
你想起上一届的学长甚至把简历投到了火葬场，相比之下，这个看起来有些离谱的岗位立马眉清目秀了起来。况且你的专业在普通人眼中本身也不怎么靠谱，和这岗位倒是很搭。
更重要的是，据大小姐的亲戚，那个叫井上修一的中年商人介绍，虽然这个部门也负责对外宣传之类的工作，但是目前招聘的人员不需要处理这些工作，只需要负责与官方进行材料对接即可。正因为这样，他们才想找一名专业人员。井上想起这个跑去读宗|教学的远房侄女，便托她留意一下。
可以说，这个工作完美符合你的要求——职责划分明确，只处理文书的话只需要与少量人员接触，不加班，工资相当可观，堪称钱多事少的典范。
昨天你还收到了上一家面试的公司HR发来的私人短信，他问你能不能私下出来吃饭。你想起面试时对方黏在你身上的眼神，毫不犹豫地拉黑了这个手机号。因此，你只剩下了盘星教这个选择。
如果这个岗位面试失败的话，就先回日暮神社当一段时间巫女过渡一下，再慢慢找工作好了。你这样盘算着。
面试前，你做了一些调查。你找到盘星教的官网，仔细查看了它的介绍说明。
「本教派致力于彻底清除这个世界上的所有负面情绪，让所有人类都找到自己合适的位置。」
这是网站上写着的核心宗旨。
眼下，面试官正在问你如何理解这句话。
“咳咳。”这个头顶已经呈现地中海趋势的男人咳嗽了两声。在大厅顶部十几个白炽灯的照射下，头皮油光锃亮。
说来奇怪，你之前面试的公司都是在会议室或是办公室里进行面试，这个盘星教却把面试地点放在一个中空式建筑的大厅内。整个建筑共有五层楼，呈圆形环状排列。你站在底下的大厅，可以看到对面二楼三楼的房间内都亮着灯。四楼和五楼灯没开，门也紧紧闭锁着，不知是工作人员今日轮休，还是这些房间本身就无人使用。
建筑在你看来有些怪异。可能是民间宗|教团体建筑风格特殊吧。毕竟你只参观过一些寺院神社，对民俗文化却是一知半解，对着这种建筑风格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打量了一下周围，试图从装饰布局上推测这些人究竟信仰什么，官网上对此语焉不详。如果知道他们的信仰，回答问题也会更得心应手吧。
但面试官没有留给你什么时间去思考，他又咳嗽了两声，提醒你该回答问题了。
你看了他一眼。
不知为何，他反倒比你这个来面试的更紧张。他的脑门上冒出了一些细小的汗珠，呼吸也急促了很多。
似是为了缓解紧张，他的话反倒多了起来——
“日暮小姐，虽然这个岗位不要求必须加入盘星教，但是我们还是有必要考察一下您对本教会宗旨的理解。毕竟如果理解不到位，提交上去的文书让官厅产生误解，那麻烦就大了，您说呢？”
“抱歉，我并非质疑您的能力，您的简历非常优秀，但是按流程我们需要您回答这个问题……”
从踏入这个奇怪的建筑开始，你的蛇就有些焦躁不安。你怀疑是因为这个地方黑色物质含量超标。譬如面前这个男人，他的脸都快被黑色的雾蒙住了，就像黑纱覆在面上，只剩下光可鉴人的额头和留着地中海发型脑袋露在外面，看起来又可怜又好笑。
他一紧张，脸上的黑雾便厚重了起来，继而开始慢慢蠕动，就像有什么要从中跃出来一样。
与此同时，你的蛇愈发狂躁了起来。但似乎不是眼前这团黑雾的原因，因为在面对已然成型的高级怪物时，冥蛇都未有过如此反应。
面试官很快打断了你的思绪。
“日暮小姐？日暮小姐？您在听吗？”
“啊抱歉，刚刚思考您的问题太过投入了。”你侧头贴了贴你的蛇，安抚它。在别人看来，你只是歪了歪头。虽说在严肃的场合做这样的动作有些不合时宜，但面试官此刻也顾不上和你计较这些了。
“没关系，思考专注是好习惯。”面试官擦了擦汗，“那么，请您告诉我您的回答吧。”
实质上你根本没有在考虑他的提问，但好在你提前做了些功课。
昨天看到它的核心宗旨介绍时你就觉得很奇怪。“彻底清除这个世界上的所有负面情绪”和“让所有人类都找到自己合适的位置”，听起来毫无关系的两句话组合在了一起。
你揣测，或许是因为人们没有找到自己合适的位置，所以才会产生负面情绪？但如果是这样的话，这话应该倒过来说才是：「本教派致力于让所有人类都找到自己合适的位置，以彻底清除这个世界上的所有负面情绪。」
说不定就是这个意思呢？可能定下这句话的人语言逻辑不过关才写倒了呢？
但不管怎么推敲揣摩，最关键的是，什么是最合适的位置？盘星教的官网上可没提过这个，或许只有进入他们内部才能知晓？
几番思忖之下，你决定抓住这一点胡扯一通。至于彻底清除负面情绪什么的，你压根儿不信——但避重就轻一向是你的文科绝活。
你看着面前这张被黑雾笼罩的脸，虽然看不到表情，但你听到了他越发粗重的呼吸。仿佛呼吸困难似的，用力吸入，再重重吐出，听起来像是长叹了一口气。
你挥了挥手，驱散了一些黑雾，但他并没有好转。看来并不是这团东西让他表现得像窒息了一样。
你一边琢磨着他突然反常的原因，一边淡定地胡扯，想来面试官此刻也没法好好听你说话了——
“田中先生，有没有听说过柏拉图的《理想国》呢？这本书的副标题是‘论正义’。”
“有人并不相信正义，「正义不过是强者的利益罢了」，他们如是说。”
“我并不想辩驳这些观点，想来我们并不是一路人。但我发现柏拉图的正义观点颇有意趣。”
“亚里士多德曾说过：「远离城邦者，无非神灵与野兽。」”我们都知道，古希腊有著名的陶片放逐法，逐出城邦被视为一项严厉的惩罚。我们也知道，苏格拉底宁可饮下毒酒也不愿离开他的城邦苟且偷生。在今人看来，苏格拉底所作所为乃是道德高尚。实则不然。他不愿意离开城邦，只是因为他认为离开他的城邦后他就不再是自己了。”
“我说这三个例子的意思是，在古希腊人的观念中，「人是城邦的动物」意味着，人通过城邦才成为人本身。”
“举一个对比的例子来说，《孟子》中谈到「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人之为人的关键只是那一点点的「怵悌恻隐之心」罢了。这是古代华国的观点。”
“而在古希腊的精神世界中，人只有在城邦中才成为人。因此，如果一个城邦是正义的，它就必须使人成为人，亦即使人的本性得以充分发挥。这就是柏拉图的正义观。”
“按照不同的品性，他将人分成了三类，勇敢的人充当守卫者，勤劳的人充当生产者，而理性的人则充当统|治者。每个人根据自己的品性各司其职，这就是正义的国度。”
“所以，我认为贵教的宗旨相当有意思，我相信它能带领大家走向正义，让大家都找到适合自己的位置，消除德不配位而产生的负面情绪，让世界重新充满正能量。”
你一本正经地胡诌了一通。
如你所料，面试官根本无心听你究竟说了些啥。他坐立难安，又有意克制自己的情绪，努力装出一副镇定自如的样子，导致他的样子不伦不类有些滑稽，看起来就像屁股着了火又不得不坐在那儿。
通常这种情况下，只有两种结果。要么是他因为根本没听清你的内容而直接拒绝你，要么因为自己走神心虚而给你极高的评价。
你觉得会是后者，因为这位面试官一看就不是胆大的人嘛。更何况，桌上还放着录音设备。没看到摄像头，但有可能安在了你身后的位置呢。虽然就算田中先生给你乱打分，你也不会提起复议就是了。
你直觉这地方不太妙，你的蛇和你一个看法，尽管它不会说话，但它的表现已然说明了一切。巧合的是，面试官田中先生大概也和你想到一块儿去了。等你胡诌完那些话，他便迫不及待地想要结束话题。
“嗯……嗯……”他连发了两个意义不明的气音，“日暮小姐专业基本功很扎实呢。如果有机会成为同事的话一定能合作愉快吧。”
“我没有什么问题要问了，日暮小姐有什么想问的吗？”
“请问以后的办公地点也是这里吗？”
虽然薪资待遇还不错，但如果是在这里办公的话，你得考虑你的蛇的心理健康，虽然你还没弄明白它到底怎么了。
“是的，常驻的办公部门大部分都在这里。”
“好的，谢谢你，田中先生。我没有其他问题了。”
“好的，那么请日暮小姐等待我们的通知吧，我们会在一周内给出回复。”
你和田中相互鞠躬道别。快要走出这栋建筑大门的时候，你微微侧过头，余光撇见田中在楼梯口对着一个人影点头哈腰。
看来是个等级森严的地方呢。不过，宗派组织嘛，确实多数都很看重这些。哎呀，职场氛围不会很差吧。你可不想每天都做上司的舔狗啊。
你又多了个不来上这个班的理由。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