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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死讯 朔月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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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5天,我的腿伤已经好了一半,已经可以自如行走了,只是还有点不利索,一颠一簸的。我在床上躺了那么久,终于能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了。
晚上,我站在庭院中,看着月亮在莲池里晃动,偶尔还有几条小鱼游过,像是追赶着月亮似的,甚是有趣。却忽然听到背后有动静,我狐疑地朝墙边走去,竟有个人影坐在墙头!她转过身来我才发现竟是府里的千金郑姑娘,也许是我穿着玄色深衣,黑夜中她没看到我。我却看着她纵然跳了进来,我有点担心地守在那,果然她下来踩到了乱石,一下子没踩稳,我也不知怎的,着急地过去想扶住她。可是我腿伤未愈,吃了痛没站住,一下子俩人都倒地上了。不过好歹给她当了肉垫子,也不算白挨了这一下。
她没想到这么晚了,这儿居然有人,一时惊慌,忽然起身,却借着月光发现此人是我,一脸惊讶,“你怎么在这?你腿伤好了?”
“我在院中散步,听见墙有这边动静便来看看。腿伤好了一半,走路并不要紧。”我一边回答一边伸手扶了她起来。
“嗷嗷,多谢。你耳朵挺好使啊,那么远都能听着,我们动作已经够小心了。”郑姑娘拍拍身上泥土,轻声笑道。
“哦对!桑寻。”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小姐!你好了没啊!”墙外边桑寻竭力压低声音道。“好了,拿过来吧。”
我看见墙头递过来一只菖蒲色包裹,“咦~”怎么还动了一下,倏忽间顺势落到了郑姑娘的怀抱中。桑寻身手倒是不错,三两下就翻了进来,也没弄出什么动静。
“哎?安公子,你怎么在这。”桑寻惊道。
“嘘~进去说。”郑姑娘像是有了什么打算,带着桑寻进了我的卧房。待她打开包裹才发现是只小狸花猫,看着稚气喜人。
“这是我舅舅家刚养的猫,叫元元,我找他要了来我家住两天。只是我娘她一向不喜欢猫,我爹也就禁止府中出现猫,所以暂时就先放你这好不好?”她恳求般地望着我,眼睛都有点湿漉漉的,我竟不知如何拒绝。
看我愣了那么久以为我不愿,她又说道:“怎么说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这点小事都不肯帮吗?”
好吧,我终究是欠你的。她顿时喜笑颜开,和桑寻二人一起愉快的逗猫。
接下来的两天她们频繁的来我这和小猫玩,给它买了玩具、喂它好吃的、给它搭了个温暖的小窝。看着她们这开心的模样,我的心情也明媚了不少。郑夫人只道是她女儿心善,怕我无聊来陪我聊天解闷的。
后来她将元元送走后,又来找我,说是她想我和她一起去郊外赈灾施粥。我正好闲来无事,便出去走走吧。
清晨她一见到我,就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我一头雾水,“怎么了?”
“要不你还是穿个浅色衣衫吧,总是玄色容易让人心里沉闷,上次晚上见你穿着个黑衣服我差点以为是个刺客。”她委婉地笑道。
我向来穿黑色习惯了,从来没注意过这个。不过郑姑娘说的有道理,“我去换了身来。”这下穿了件灰色长衫,她看到后满意地点了下头,又说道:“好像看起来又素了点……”
“你过来!”她爽快地拉起我的手臂进了屋来,打开柜子里的檀木匣子,里面有一些饰品。她看了看,选了一支白玉簪子,“头稍微低下,我够不着”,我愣了几秒,乖乖低了头,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茉莉香,清新怡人,不一会儿她细心地帮我簪好又拿了条玄色绣金腰带。不过她一下意识到刚才的动作好像有点暧昧,现下不知所措,我立马接了过来自己系上了。
桑寻姑娘见小姐迟迟没过来,便来我这看看情况,于是就撞上了这些许尴尬的氛围。
我们施粥时遇到了个小偷,不过七八岁。我见他神情诡异,喝粥时不住地往我们这边看,郑姑娘貌似也注意到了,只不过她以为小孩饿了,想多要一碗粥,便温柔地又端了一碗送到他面前。那孩子说了“谢谢”,脸上却不见什么欢喜。待她意识到不对时,腰间的荷包已不翼而飞了。她转身迅速去追那小孩,不过那小孩很是机灵,力气不小,用力一扯郑姑娘便摔了一下。见状,我赶快追了上去,三两下便制住了他,可他还是负隅顽抗,恶狠狠地看着我,我目光陡然变得更为凌厉,抽出刺刀,寒光一现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作势杀他。
突然一只手摁在我持刀的手臂上,我一看是郑姑娘动作一滞,失了力气,她生气地将我推了过去,剜了我一眼,厉声呵斥:“你干什么!”闻声赶来的桑寻继续按着这小偷。我不明所以,但看她的表情,我一定是做错了什么。我楞楞地立在她身边,她却好似完全没看到我的存在。
“说!你为何要偷我家小姐的荷包。”桑寻见小姐在气头上,便主动问这小孩缘由。
“我缺钱,反正你们那么有钱,给我点救命钱又怎么了!”没想到这小孩如此趾高气昂,桑寻都被他气到了。“你……你这小孩怎么……”
“救命钱?怎么说……”郑筱竹压着怒意沉声道。“关你什么……”他竟还如此蛮横。
“你若再如此,钱和命你一样别想有!”郑筱竹眼神一冷,小孩知道自己再这么造次下去后果将不堪设想。只好说出了实情,原来是母亲病重家里却没钱求医,小孩子听闻将军府的千金是个心善的,便想趁此机会偷了她的钱想必她也不会计较。这孩子越说哭得越凶,声音也变得颤抖了。
郑筱竹听说了这小孩的遭遇,有点心软了,但依然面无表情的警告他:“我是不计较钱,我计较的是你的为人。若你以后再如此蛮横,行此恶劣行径却理所当然不知悔改,可别指望从刀剑下逃出生天!”说完,扔下荷包便走开了。
回去时候,我自知惹了小姐不快,便借口伤还未好去客栈歇会,不再同她们一起。
我信步来到了喜来客栈,正是午时,来一楼吃饭的人很多,从外面看真是乌泱泱的一片,人头攒动,各色声音嘈杂得很。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里坐下,小二也忙得一头汗,笑呵呵地来回招呼着,也没注意到那边角落里什么时候来了个人。
我心里也有点郁闷,兀自喝着桌上的凉水。却偶然听到邻桌在谈论梁国的事情,我冒了层冷汗,仔细听了听。
“你们知道吗?朔月死了。”一个精瘦的男子嚼着花生说道。
“得了吧,你又瞎吹牛!”满脸横肉的胖汉,好像有点醉了歪在人身上。其他人一脸不可置信,却还是期待地看着这个吹牛的人能讲出什么故事。
“真的!据说熙王为此伤心了好几天了都,茶饭不思,头发都掉了大半,一直呆在长秋宫里不出来。”这个瘦高个子眉飞色舞地形容道。
呵!这般鬼话也编得!熙王那个人,残暴又多疑,害死自己亲兄弟能拍手称快好几天,我不过他的一个死士,能力强他用着又称手才得了他的看重,我死了很快就有人替了我的位置他才不会难过呢。毕竟他被齐人打得落荒而逃时,命我带队断后不过是让我们以命换得他逃生的机会。
“还是不信,你又不在宫里如何知道熙王境况?再说了即便熙王又怎知是因为朔月呢?”瘦高个子的对面那人质疑道。
“那尸体呢?”
“朔月大人从未露面,即使看着了也认不得啊。估计随着战死的士兵埋了吧。”
“还不信是吧,那我再告诉你们,如今熙王的暗卫统领已交给了‘玄雀’!”瘦高个子喝了口酒继续侃侃而谈,“上次熙王安排‘玄雀’出任务时,不慎被人看到了腰间令牌!这才知道,原来‘朔月’已死。”
“什么?!”桌上几人顿时一阵惊呼。“小点声儿~”这几人喝着酒,越聊越上头。
我心里也震惊得很,同时竟又有些欣喜。既当我死了,我便死了吧,我乐得自由。
回到卧房,我心情舒畅了些,意外得到自己的“死讯”居然还有点欢喜。
此时门外传来一个年轻的男声,“少爷回来啦!”门口的小厮惊喜地恭声道。我站在门口向外瞅去,约莫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