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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本宫好郁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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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你这是怎么了?”沈时泽皱眉看着沈木栖,只见那人脸上呈现出不正常的红晕,连着耳垂也都红透了
“莫不是染了风寒?可要请太医?”沈时泽关切地问道,沈木栖暂时不能出事,须得谨慎些
“没,没有啊,朕好得很,小九,有事?”沈木栖支支吾吾的开口,试图转移话题,沈时泽见他无碍,便不再多管“皇兄近日可安排天赐参政了”
“嗯”
“皇兄,没什么想说的?”沈时泽目光直白的看向他的脖颈,大步往前走,替他拢了拢衣领道“可要藏好了,以色侍君这个罪名大着呢~”
沈木栖尴尬的笑了笑,额头直冒汗,沈时泽侧过头看着他,忽的生出一种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许是操心惯了吧
“来人,召端王入宫!”
沈时泽托着下巴看着面前的两人缓缓道“昏君?弄臣?”话落,颜沐枫脸色唰地黑了,沈时泽奇道“哟~还知道生气啊?”,伸手拿过一旁的册子砸向他,厉声道“瞧瞧!看你干的好事!”
“颜沐枫,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胆子这么大呢?”又看向沈木栖道“皇兄身为一国之君,竟也如此荒唐”
“我原以为你同他一起长大,怜他体弱,才那般呵护,没想到啊,你竟生出这等心思”
“染指天子?颜沐枫,你怎么敢的?”
声声质问,同石子般投进沉寂许久的湖水中,激起层层波澜,直达深处,将颜沐枫击得粉碎
是啊,他怎么敢的呢……
“小九……”沈木栖轻声道“是朕先看上他的,十年前便看上了”闻言,颜沐枫有些惊诧,他们在一起也才八年,他的顾虑原来都是假的
沈时泽强压下怒火道“皇兄,你的私事我无权干涉,但你也得谨记与我的约定”
“等到了南山,让那老不死的治好你的病,你与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谁都管不了你,可如今是在皇宫,你是彦华的皇帝啊,你让满朝文武如何看你?又如何看他?”
“民间百姓又如何编排你们,说沈重山养了条白眼狼?还是说陛下沉迷男色,昏君误国?”
“我这么些年的努力,不都是为了你们沈家人吗?要不是因为沈重山,你以为我愿意管?一群只说不做,眼高手低,嘴巴当放屁使的废物,我矜矜业业图什么啊!”
“就那点俸禄,我累死累活的干,他们轻轻松松说几句就行了,凭什么啊!”沈时泽越说越来气,犹见苏从南之姿,甚至略胜一筹
…………
入夜,沈时泽倚靠在老柳树前,看着被月光照得发亮的湖面,微风拂过,醉酒之人清醒了几分,却依旧紧盯着湖水,看着水中倒映的自己,心中忽地生出一种陌生感
她,不认识自己了
“我所愿,当真是我所愿吗?”
“我所愿山河无恙,百姓安康,岁岁年年人常欢……”世人所愿,非她所愿,金银珠宝、娇妻美妾、功名利禄?她都不想要,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人果真是贪心不足啊,得了一物便又想着下一个,却始终想不明白为何要得到它?”沈时泽猛地灌下一大口酒,试图麻痹自己来忘却这令人奔溃的迷失感,殊不知这只会将自己拉入更深的深渊,与漫漫长夜作伴,在痛苦挣扎中徘徊、死去
“君儿”一道男声响起“风大,随为师回去”,沈时泽抬起头又摇头道“我不回去”
贺兰梦言轻叹一声,掀起衣摆坐于她身侧
“为师陪你”
良久,沈时泽回了句“我无需你相陪,夜色已深,师父还是早些回去吧”随后,便撑着树晃悠悠的想要离开
“君儿,便是这般讨厌为师吗?连坐都不愿同为师一起”
沈时泽回过头看着他道“师父,我从未讨厌过你”
“我待你以真心,可你呢?”微风拂过,沈时泽拢了拢衣领,贺兰梦言怔愣了一会儿,脸色苍白的走向她“为师会告诉你的,信我,可好?”
贺兰梦言近乎恳求的言语,让沈时泽动摇了
是啊,贺兰梦言怎会害她呢?他曾教她读书写字,明是非,辨黑白,教她何为世间正道,何为天下大义,教她善与恶,好与坏,她一身武功皆他所赐
如若他日相对,生死不过一瞬,何须大费周章
“徒儿有些糊涂了”沈时泽伸手抚向他眉间,轻轻揉了几下,紧皱的眉头瞬间被抚平,柔声道“师父,也会害怕吗?”
贺兰梦言垂眸看着面前的女子,他的徒儿“为师就你一个徒儿,自是珍之重之”
沈时泽扯了扯嘴角,轻声道“徒儿……信您”
………………
“小殿下~好久不见啊”
“哟,今天来这么早,出息啊!老苏”沈时泽拎着个竹篮缓缓走向苏大元,二人一并抬头看向面前排列整齐的土堆,同他们生前一般
这是最早跟随沈时泽的一批将士,如今大多都在这里了
“对不起,没能让你们落叶归根”沈时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痛色,那时她刚摄政一年不到,根基未稳,朝中动荡不安,她与沈木栖合力才勉强稳住政局,她迫切的需要兵权,是这么一批将士自告奋勇的跟随她,跟着她南征北战,建功立业
到头来,她落了腿疾,苏大元再无法拿剑,而这些跟随她的将士,有的埋葬在此没有姓名,有的一副破碎残躯流连他乡,化作脚下尘土,任众生踩踏
“别说丧气话了,这些年你这么忙,咱爷俩都没好好叙叙旧,今天陪我喝几杯?”
沈时泽挑眉道“别占我便宜,你媳妇儿准你喝酒了?”
苏大元“啧”了一声“你这孩子,就是无趣”
“我那能叫喝酒吗!我那叫小酌,是陶冶情操”话落,沈时泽靠着树看向他身后,故作震惊道“呀,苏夫人!”
“我我……我没没没没没没没喝酒啊!我没喝洒!我讨厌酒!”苏大元惊慌道,缓缓转过身去,空无一人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见他这样,沈时泽捂着肚子笑道“老苏,这么多年了,你还真是一点儿没变,不愧是皇城出了名的惧内,苏夫人驭夫有术啊”
“改明儿我有空,定去你府上请教一番”
苏大元白了她一眼,“我那是怕吗?我那分明是爱,打是亲骂是爱,你小孩子家家的不懂”说罢,又摆手道“不懂”
“我与她少年夫妻,青梅竹马,情投意合,那时我还是傅老将军手下的一个小兵,她便跟了我,这一跟就是三十多年啊”
“聚少离多的,跟守活寡一样,想来也惭愧,她跟着我就没过上过好日子,别的官老爷家的夫人天天穿金戴银的去游园,游船,聚在一起赏花啊,赏什么的,我媳妇儿呢,前半生守在佛像前,日日夜夜为我诵经祈福,不求别的只为我平安回来,整日整日的坐在院儿门口就怕我哪天回来了,吃不着热乎饭”
“这后半生呢,是我拖累她啊,我苏大元这辈子能娶到这么好的媳妇儿,那是祖坟冒青烟啊,就是现在让我去死也愿意啊!”
“呜呜呜呜呜呜……我媳妇儿,我那么好的媳妇儿啊,呜呜呜呜呜呜呜……是我拖累她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我想我媳妇儿了,呜呜呜呜呜……我媳妇儿……呜呜呜呜呜”沈时泽看着面前哭的不成样子的苏大元道“好好好,我带你找你媳妇儿嗷”
沈时泽看向四周,没个可用的东西将苏大元抬回头,有些苦恼,总不能把人拖回去吧
“阿……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