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法官大人，我愿意自陈罪过。 平权法典完 ...
-
审判原本是准备公开在帝国广场上进行的，但不行，先是残害忠良企图谋反，后又轰炸广场屠杀百姓，最后还有对二十年前就为平权运动弹尽竭虑的长公主殿下的谋害，塞瑟尔母女这次真的惹了众怒，公开审判庭还未搭建好就被民众扔的各种污秽杂物砸毁，不得已，工作人员只能将审判庭转到内场。
旁听席上早已挤挤攘攘坐满了人，塞瑟尔被执法人员带上法庭后，艾琳娜也被带了上来。
同样境地的母女两人视线交错，竟是相顾无言。
塞瑟尔已经疯完了，她知道，自己的儿子被自己亲手捂死了，但她没有痛苦多久，因为她知道，他解脱了，他不用面对举国人民唾弃的口水和怨愤的目光，不用面对诡谲复杂的人心，他是幸运的，傻人有傻福。
而艾琳娜，诺顿夫人冷笑，或许，自己逃到宗伯帝国也会和她一般被捉回来吧，但这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弑兄杀母的女儿还算得上女儿吗？
毒害亲哥哥，抢占亲生母亲的生存机会，如此自私恶毒，艾琳娜，死人我斗不过，你是我生出来的，你的命我还不能拿捏吗？
“法官大人，我自首，我愿意自陈罪过。”塞瑟尔冷静抬眸。
艾琳娜有一瞬不安，说不上来为什么，母亲太过平静的反应总让人觉得她仍有后手。
什么后手呢？
此时当下，她还能有什么后手呢？
“我举报幕后主使，哈维尔·波旁，”塞瑟尔平静道，“埃德蒙多在直播里所说的大部分内容，我承认，是事实，我无可辩驳，但有一点错误，我自始至终都是被迫的，不是我向哈维尔支招让他囚禁克丽丝多犯下如此不伦之罪，而是，他因悖伦私欲以国君的威严逼迫我做的，你们都知道，二十年前我不过是个待字闺中的普通omega，面对天威，我敢不从吗？”
在场的人都没想到她能如此狡猾，先发制人，法官顿了顿，只能接话道：“嫌犯塞瑟尔，所言可有证据。”
塞瑟尔点头：“在我随行行李箱的保险柜里，有一道秘旨，秘旨可以证实我所言非虚。”
法官点头示意审判人员，很快有人将证据呈上。
确如塞瑟尔所说，秘旨上清楚明白地写着哈维尔命塞瑟尔为谋臣，为他出谋划策，唯他一人是听，并要求塞瑟尔对所执行的任务绝对保密，秘旨颁布日期就是长公主生病前夕，上盖有皇印，甚至还有哈维尔的亲笔签字。
法官为难了一瞬，很快又道：“即使谋害长公主殿下和诺顿老将军是迫于皇命，那你指使福瑞克毒杀国君，谋害埃德蒙多将军意图造反的罪状怎么辩解？”
塞瑟尔笑：“无需辩解，因为还是那句话，我是被迫的，毒杀国君我确实有出谋划策，却并非自愿，我不得不毒杀国君，因为，第一，福瑞克当权时，我不为福瑞克出谋划策福瑞克就会杀我，他要谋权篡位，便逼迫我为他做事，但当时哈维尔致死的毒不是我下的，是福瑞克下的，我没有参与，第二，在此之前，我给国君下毒也是在自保，当时的毒并不危及生命，况且，如果当时我不给哈维尔下毒哈维尔就会杀死你们的开国大将军，他给我的命令是杀死老诺顿，我杀了吗？我冒着生命危险保下老诺顿的命，不得不向哈维尔投毒，让他神志不清，不然，老诺顿活不到今天，所以，我不认为此举有任何不对，我不过是在守护我的丈夫，你们的将军，想想老诺顿为你们付出了多少，流过多少血汗，最后不仅铁王座拱手让人，妻子还被人囚禁侵犯，自己也被设计彻底残废甚至差点死亡，所以，这样的国君哪里堪担帝国大任？如此悖逆伦常心狠手辣丧心病狂之人，难道不是早该死去，更替新君吗？你们猜猜老诺顿为了新法典奔走辛苦了多少，所以为什么一直都没能通过呢，为什么哈维尔一死就通过了呢，你们想过为什么吗？”
塞瑟尔一言确实问到了点上，平权法典迟迟不被通过，难道真的没有哈维尔的原因吗？
想到他的荒唐残暴，不仅旁听席上的人，就连法官和审判团的人都被塞瑟尔转移了问题的焦点。
“或者这样说，如若哈维尔还在世，你们觉得你们的新法典能通过吗？你们能遇到这样的公平盛世？所以，难道我不是做了件利国利民，为民除害，替天行道的大好事吗？你们还要来这样审判我？”
法官也被她的巧舌如簧说得哽住，塞瑟尔只冷冷等着他的后话，因为她知道，新颁布的试行法典，omega拥有绝对平权，天子不遵法度触犯法典即使不能与平民同罪，也是要接受惩罚的，所以在被胁迫的情况下采取的紧急避险当然是合乎情理的，更何况她不仅道出了法典多年未被通过的根本原因，还扯出了老诺顿的“悲惨”遭遇和国君的德不配位，以此来增加大家内心的仇恨和恐慌，让在座所有人都忽略了此次审判的重点。
法官哑了好一瞬才反应过来继续道：“就算确如你所言，那后来呢？制造火灾的意外，企图谋杀正在前线作战的埃德蒙多将军呢？对此，你该如何辩解。”
塞瑟尔冷笑：“你们不是知道吗，这是福瑞克指使做的，福瑞克身为大王子，手握兵权，而我又只是一个未来岳母，我不得依附着他？听从他的指令？埃德蒙多、氟利昂都是他要杀的，我顶多算个知情不报，这部分我没有参与谋划。”
“……”法官无言以对，审判团的人也发现，原本所有人都认为证据确凿，板上钉钉的罪行，此刻，在塞瑟尔的三寸不烂之舌之下，竟都被撇得一干二净，照她这样说，为紧急避险而被迫杀人和知情不报，她最多能被判个几年？
法官沉了口气：“那后来杀死福瑞克王子嫁祸氟利昂王子，在帝国广场制造爆炸造成上百人伤亡，这些罪责呢？你总不能说还与你无关。”
塞瑟尔朗声笑了：“法官大人您真是会乱扣帽子，这些我可都没有参与过。”
“你没参与？那这一系列事件的背后主谋是谁？”
塞瑟尔沉默了一秒。
艾琳娜心里刚生出不详，就见对面那个曾把自己抱在怀里温柔哄睡的人朝自己看过来，她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无奈又痛苦似的看向自己，她看向自己，所有人便都懂了。
艾琳娜有一瞬通体发麻，她知道虎毒还不食子，她哪里知道，她的亲生母亲会如此狠毒，她曾最最自信的就是母亲不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说出自己肚子里的秘密，她不敢相信哪怕为自己肝脑涂地死而后已的亲兵首领，却愿意相信自己的母亲，但她输了，她输得如此惨烈，她的母亲真的用她的生命来保全自己了。
艾琳娜此刻脑中思绪无比混乱，甚至找不到一句为自己辩驳的话。
当法官问出“把你知道的都从实道来”之后，她听到自己的母亲说：“福瑞克校场之死是他的亲兵首领做的，帝国广场中心的爆炸也是那亲兵首领做的，至于谁是幕后主使……”她顿了一瞬，只说，“这些我都没有参与过。”
法官问：“那人是谁？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塞瑟尔就笑：“是谁你们自己去查啊，我都把线索提供到这里了，你们还查不出？”
很快有人呈上关于亲兵首领的资料。
法官看完后看向了全身冻得僵直的艾琳娜，艾琳娜眸色涣散，她也终于记起了，当初去设计让福瑞克摔马而死时，母亲根本从未插手，明明是她在发号施令，但她却没有留下一丁点犯案证据。
艾琳娜在这一刻才真正领略到了母亲的心机，因为的确，所有证据都指向亲兵首领，而亲兵首领在福瑞克去世之后一直都在为自己所用，直至死去前一刻还在完成自己安排的任务，他和自己关系最亲密，所以，毋庸置疑，自己的嫌疑最大。
审判员将资料投屏，至此所有人都看清了艾琳娜的罪状。
法官问：“艾琳娜·诺顿，你可认罪？”
艾琳娜自始至终都望着对面没动，任那张曾经慈爱的脸模糊得一塌糊涂。
她只是突然明白，原来，母亲早就打算好了一切。
原来，真正被同伴抛弃扔给黑熊的人根本就是自己。
“不……”艾琳娜冷汗涔涔，脸色苍白，想说自己无罪，都是母亲指使的，但她知道，说出来也没用，因为，没有证据，所有一切的经手人都是福瑞克和自己，母亲自始至终都只是一个来看女儿的准岳母，而且，母亲真正威胁自己的，并非这些，而是，自己腹中孩子的身份，如果自己默默认下罪，还能以怀有皇嗣为借口获得缓刑，再谋出路，而如果自己立马供出母亲，那那个此时除了天知地知，只有自己和母亲知道的肚子的秘密就再也无法隐藏，母亲一定会说，自己腹中的不是福瑞克的孩子，而是亲兵首领的野种，杀死福瑞克是因为东窗事发想要自保篡权，所以，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的阴谋，自己才是幕后主使，她不过是个掩饰和庇护自己孩子的可怜母亲，她为自己的孩子付出良多。
艾琳娜全身颤抖，泪滚个不停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而对面的人始终那副冷静姿态，再也没有了为人母亲的仁慈。
判案陷入僵局，明明是重犯，明明众人都知道塞瑟尔罪行累累，却抓不住实际把柄和罪证来定罪。
谁能想到，平权法典完善试行后的第一个受益人竟然是个十恶不赦的omega？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法官大人，我愿意自陈罪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