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过度》红袖章

1、哥哥

　　贺临渊和他的哥哥贺唯出生在当地有名的Alpha世家，家族中每一个成员据说都是极为优秀的Alpha，除了他们的母亲是一个平凡的Beta以外。因为不希望Alpha的纯正血统被破坏，父亲迎娶母亲的时候曾遭遇家族全体的反对。

　　“如果因为Beta而导致家族出现Beta的后代怎么办？”
　　“听说和Beta也可能得出Omega的后代，那样实在是太可怕了。”

　　父亲虽说也是个重视血统的老顽固，但年轻气盛时他就是爱母亲爱的不得了。放下一句“我一定会和她生出Alpha的孩子！”后就结婚了。一年以后，哥哥贺唯出生了。按常理来说，14岁才能真正的分化，可经过熟人医生的初步诊断，贺唯立刻被顺利的认定为是个Alpha，父母对此都很高兴。
　　可贺唯明明是个Alpha，学习能力却很差劲，成绩总是落后于班上的其他学生。父亲给贺唯请了各种补习家教，贺唯也一直都很拼命，结果却总是差强人意。

　　“那孩子，该不会是一个劣质Alpha吧？”
　　无意听到亲戚间的猜测，当真了的母亲带着愧疚含泪跟父亲诉说。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因为我是Beta才会这样…”
　　母亲虽然心疼贺唯没日没夜的学习，更多的却是责怪自己。面对亲戚的责问，起初父亲还会去安慰母亲，但后来时间一长也渐渐没有了温柔的话语。
　　贺唯七岁那年，弟弟贺临渊出生了。同样经过诊断，他是一个Alpha。因为有贺唯这个前车之鉴，家里人没有过多的惊喜。
　　但事实却出乎意料，贺临渊和家族里的其他孩子一样，学习能力非常出众，不需要花费太多的精力就能在幼稚园里获得顶尖的成绩。而原本不怎么样出色的哥哥，也仿佛被感染了一样，成绩突飞猛进的进步起来。贺临渊的降临，简直就像是家中的福星一般。

　　父亲是个银行家，工作常年繁忙。母亲又为了家里的大小事情操劳，活泼好动的贺临渊总想着找贺唯玩。可贺唯一直关在房里，不管是休息日还是假期，贺唯都不曾出过房门。只有一日三餐见面的时候，贺临渊才能跟贺唯撒娇。
　　当着母亲的面，贺唯会对贺临渊笑，会喂贺临渊吃饭，饭后还会给贺临渊看绘本。可一旦母亲不在周围，贺唯就会毫不留情的甩开贺临渊的手，然后把贺临渊丢给女佣管理。
　　和贺唯玩的时候他很温柔，自己也觉得很开心，所以年幼的贺临渊很想和贺唯多多相处。渐渐的他也发现了只有母亲在身边，贺唯才肯跟自己玩的规律，所以他经常无理取闹的缠着母亲。

　　母亲被他弄的头疼，问他“怎么啦怎么越大越黏人了。”说出了“好像哥哥只有母亲在的时候才肯陪自己玩”的话后，母亲皱了皱眉头。女佣也在一边呼应着贺临渊，“大少爷好像不怎么喜欢小少爷的样子。”母亲听后立刻掌掴了女佣，命令她不准在小孩子面前乱说话。
　　就在那天晚上，贺临渊上厕所路过贺唯房间，听见了里面有母亲的声音，喜出望外的想进去房间里，却因为人太矮小还够不到门把手只好作罢。耳朵附在门背上，听不清谈话的内容，却隐约仿佛听见了哭声。

　　自那以后，贺唯再也不陪贺临渊玩了，就算母亲一直在贺临渊身边，贺唯也把贺临渊视作空气一般不理不睬。
　　就这样持续了两年，贺临渊虽然寂寞却也逐渐习惯了哥哥冷淡的态度。在哥哥十四岁生日宴会那天，家里来了很多的亲戚。久违的，贺临渊终于看见了哥哥的笑容，虽然来访者很明显的都在忽略他，只和父亲交谈，但他还是一直保持着微笑。
　　贺临渊只有七岁，却也看出了这种笑容，极为苦涩。
　　想跟哥哥说说话，于是拿了一块小小的草莓蛋糕。贺唯好像很喜欢吃甜食，这是从女佣闲来调侃时偷听来的。
　　小跑步的凑近贺唯，贺临渊扯了扯他挺直的西装下衣摆。贺唯好像吓了一跳，面无表情的接下蛋糕就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然后捋了捋衣角。
　　“哥哥不吃吗？”
　　贺临渊抬起头小小声的问着。
　　“哥哥！哥哥！你不吃吗？”
　　可能是受不了自己的逼问，贺唯皱起了眉头，贺临渊立刻闭上嘴不敢再问了。周围全是走来走去的高大人群，小小的贺临渊被撞的东倒西歪。摔倒之际，一只手穿过人群把贺临渊拉了过去。贺唯没有说话，只是拉住贺临渊的手让他挨着站在自己身边。仅仅是这样，也让贺临渊感到异常开心。
　　不知为何周围突然开始骚动起来，大人们的眼神变得很可怕，他们用嫌弃的表情捂住鼻子，像是闻到了什么臭味一般四处张望着。
　　“这是什么味道？好刺鼻…”
　　“不会吧…Omega的味道？怎么可能？”
　　这是嫌弃厌恶Omega到达一定程度的Alpha家族，即使是最底层的佣人都只会雇佣Alpha和Beta来担任，所有人都对这股信息素的味道感到心慌意乱。贺临渊不懂得这些，望见亲戚们的眼睛发着奇怪的光芒，他有些害怕起来。自然的，他拉住贺唯手的手握得更紧了。

　　咦？哥哥怎么出了那么多手汗？贺临渊茫然的抬起头才发现，哥哥不只是手汗厉害，连额头上也全部都是汗了。那惊人的汗量濡湿了他的衬衫变得透明，胸口被布料紧紧粘住，仿佛可以看见他胸口泛红的肌肤。哥哥好像很痛苦的样子，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哥哥，你怎么了？”
　　贺临渊有些慌张的想抱住贺唯，仅仅是如此小力的撞击，贺唯竟然直直的载倒在了地上。
　　一片哗然中，有人把贺临渊抱走了。贺临渊眼睁睁的看着贺唯下一秒就被蜂拥围住，他看见贺唯蜷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颤抖个不停，他听见了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声，但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哥哥是生病了吗？严重吗？

　　接下来几天，贺临渊都没有见到贺唯。母亲也变得郁郁寡欢，躲在房间里面不肯出来，晚上也总能听见父母激烈的争吵。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吗？是自己不懂事吗？哥哥不在身边好孤单…哥哥什么时候会回来呢？
　　两周以后，贺唯终于回到了家里，但却如同被隔离一般住进了别馆。本以为何唯回来了情况会有所好转，但父母还是持续不断的争吵着。贺临渊耐不住寂寞，经常偷偷跑去别馆，书房在一楼，偶尔可以从窗外看见贺唯用功的身影，但贺唯只要注意到贺临渊就会毫不犹豫的把窗帘拉上。有一次窗户恰巧没有上锁，天真的以为贺唯也会想念自己，贺临渊就爬了进去，结果却只得到了一个“滚”字就被赶了出来。

　　贺临渊十一岁那年，母亲被诊断出患了绝症，看着病床上日渐消瘦的母亲，贺临渊痛哭流涕。在这个家里，父亲总是不苟言笑，对自己非常的严厉。哥哥也已经见不到了，母亲是唯一肯对自己温柔的人了，而如今母亲也要消失不见了吗？
　　“母亲，我想哥哥。”
　　在表达了这样的意思以后，母亲颤抖着双唇留下了泪水。
　　“你的哥哥…马上就要不是你的哥哥了…”
　　贺临渊没有明白母亲的意思，他轻轻为母亲擦去眼泪的时候被母亲紧紧抓住了双手。
　　“小渊，你喜欢哥哥吗？”
　　贺临渊认真的点了点头，母亲笑了。
　　“也是啊…有血缘关系的兄弟，怎么能就这样散了呢？”
　　一周后的雨天，母亲的身体状况一下子变得糟糕起来。清晨，父亲送母亲去了医院。可到了晚餐时间，还是没人回来。如果母亲是住院了，父亲也应该回来了吧。
　　该不会是母亲已经…
　　不祥的预感笼罩在心头，贺临渊感到非常的不安。但结果，却令他更为震惊。一群亲戚在深夜赶到了家里，一个被贺临渊称为姑姑的女性一进门就把坐在沙发上等待的贺临渊牢牢抱住，她悲泣着。

　　“小渊，你的父母在去医院的路上发生意外，去世了。”

　　贺临渊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呼吸停止了。
　　“警方查出来是故意的坠崖，不是醉驾，可能是殉情。你的爸爸实在太傻了，你妈妈只不过是个Beta而已，他还是太爱你妈妈了啊…”
　　虽然姑姑的体温是热的，贺临渊却觉得身体越发的寒冷起来，他挣脱开姑姑的怀抱，眼神空洞的站起来。
　　殉情？爸爸和妈妈殉情了吗？他们不要自己和哥哥了吗？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以后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了吗？不要！绝对不要！
　　就算每晚都在争吵，也不想就这样见不到他们…心脏如同被一把拧住，疼痛的感觉传达到指尖，感觉要崩溃了。
　　“小渊？你的爸爸有遗书吗？关于财产？殉情一定会留下遗书的，他给过你什么东西吗？”
　　姑姑焦急的询问着。不知为何，贺临渊总感觉她脸上虽然悲伤，眼中却透着闪烁的兴奋。贺临渊摇了摇头，这时叔叔又插起嘴来。
　　“没关系，没关系，我们去房间里面找一找。”
　　话音刚落，一群人就争先恐后的跑上了楼，贺临渊丧失了力气，跌坐在沙发上，听着耳边传来房间被扫荡的声音，玻璃破碎的声音，他突然觉得好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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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持续在下着倾盆大雨，如同要将残存的秋意洗刷的一干二净，偶尔还伴随雷声和闪电。跑到别馆的时候，贺临渊已经全身湿透了。他拍打着别馆的大门，哭喊声夹杂在雨里。

　　“哥哥！哥哥！求求你开开门！”
　　担心贺唯听不到自己的呼唤，贺临渊急躁的踢门发出巨响，可使尽了全身力气门内还是丝毫没有动静。当他浑身冷到牙齿打颤绝望的跪在雨里时，他看见一楼书房的灯被关上了。

　　得知贺唯在里面，贺临渊心里有了一丝安慰，他冲上去推窗户却发现还是锁着。情急之下，贺临渊在墙边捡了一颗石块砸碎了玻璃，细嫩的小手伸进去，手臂也被残片划开流出了鲜红的血液。终于打开窗户踩到了书桌上，却发现一个黑影就坐在书桌前面对着自己的方向无声无息的看着。

　　“哥哥…？”

　　黑暗中看不清对方，贺临渊确认似的缓缓伸出了手臂。一道闪电经过，贺临渊看见了贺唯的脸，那是极为冷漠残酷的表情。哥哥站起来，沉默的把贺临渊从桌子上生硬的扯下来。感觉到贺唯又要把自己赶走了，贺临渊赶紧示弱求饶。

　　“哥哥…疼…我流血了…”

　　可贺唯依旧没有多余的停顿，大门被打开了。贺临渊被重新拎回了雨里，贺唯像是在扔什么难缠的脏东西一样甩着手臂。贺临渊死活不想放开贺唯的手，更加用力的扑上去，两人一起摔在了泥地里。雨点拍打在他们的身上，贺临渊大声的哭喊着。

　　“哥哥…爸爸妈妈死了…求求你不要不管我…”

　　抵抗自己的双手终于停下了。贺临渊抬起头看见了贺唯通红的双眼，他的牙齿紧紧咬住了。

　　“哥哥…我好害怕…呜呜家里来了好多的人…”

　　贺唯的拳头紧握，拼命的砸击着地面。血液和泪水一样，染在黑色的地面的同时又被大雨无情的冲走，根本留不下任何的痕迹。

　　“小渊，你去哪里了！我们找了你好久！”

　　当亲戚们看见贺临渊身边还站着一个人的时候，脸色都发青了。贺临渊的手被贺唯紧紧拽住，他们走进大厅，就这么湿漉漉脏兮兮的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姑姑无视贺唯，用丝绸的手帕为贺临渊擦了擦脸。

　　“小渊啊，我们找不到遗书，你真的没有印象吗？再想一想？”
　　有了贺唯陪在身边，贺临渊终于有了回答的勇气。
　　“没有。”
　　亲戚们为难的互相看看，叹息一声。
　　“那小渊，让姑姑抚养你吧！”
　　“还是叔叔来抚养吧！”
　　争执不休的结果是两边都撕开了脸皮。
　　“为什么…你们都不问问哥哥？”
　　贺临渊的疑问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他们尴尬的看了一眼贺临渊旁边的人，眼神又立刻移开了。
　　“小渊啊，这个人已经不是你的哥哥了哦！”
　　说着，叔叔笑咪咪的拿出了一本小红本子。
　　“你看这上面，他已经移除了对不对？所以和你不是一家人了。”
　　贺临渊听不懂叔叔正在说的话，但他知道这些话很残忍。不知是冷还是悲伤，身体停不下来颤抖，贺临渊转头看向贺唯，贺唯却不为所动。
　　“对了，小渊你还没到十四岁吧？”
　　姑姑像是恍然大悟一般的询问。
　　“我今年十一岁。”
　　姑姑哦了一声，僵硬的抽动了一下嘴角后看向了叔叔。
　　“我想了一下，孩子还是你来抚养吧…”
　　叔叔的表情一下子变了。
　　“啊？为什么？可是小渊是Alpha啊…”
　　“不一定吧！”
　　姑姑惊恐的看向贺唯。
　　“这孩子以前也被诊断为Alpha啊，本来以为只是劣质一点…我可不想等到小渊十四岁了才发现…”
　　“发现什么…你们在说什么…？”
　　贺临渊的疑问由于被贺唯一把捂住嘴而止住。
　　“我会抚养他，由我一个人来抚养。”贺唯说。
　　感觉很久没有听到贺唯的声音了，贺临渊睁大眼睛，他看见贺唯的眼神非常坚定。
　　“开什么玩笑，你怎么可以抚养小渊？这太危险了。”
　　如同看怪物一样，姑姑死死的瞪着贺唯吼叫。

　　“你能做的到什么？天生无耻的你能做到什么？！”